棠陰是個古鎮,坐落在江西省宜黃縣的東南角上。
還在當知青的年代,就聽過“小小宜黃縣,大大棠陰鎮”的傳聞。那個時候似乎整個社會“談古色變”,誰會尋舊訪古?
年初應邀撰寫有關棠陰名人、古跡以及歷史的一本書,這就意外得到了一次入住棠陰,參觀棠陰古代建筑,探訪棠陰古代物事,追尋棠陰古代名人,了解棠陰古代習俗的機會。
早在初唐時期,棠陰就人煙甚密。多處墓葬出土的瓦罐、泥壺、瓷碗、陶缽等物件,增添了當今棠陰人對于祖先生活場景的想象。
棠陰水秀山青,物產豐富。其夏布工藝精美,質地優良,名揚海內外。明末清初,民間就有“藥不到樟樹不靈,夏布不到棠陰不白”的傳言。
棠陰的薯粉皮薄而均勻,薯粉絲白而透明,這除了其原料薯粉不含雜質以外,從古至今,祖傳的工藝也別處難比。
依山傍水,優越的生態環境使古代的棠陰鎮農業興旺,商業發達。至清代末期、民國初年,沿水路前來棠陰做夏布、筍干、香菇木耳、薯粉粉絲以及竹木制品生意的客商,遠的來自上海、蘇州、杭州,近的來自九江、南昌、撫州,真可謂商賈云集。
棠陰老街五里,長短八條巷子貫穿其間。外來客商開的店鋪,辦的貨棧,當地工匠開的作坊,郎中開的診所,教書先生辦的私塾,遍布城中。晚上,大街小巷燈燭輝映,真有山鄉不夜城之象。
棠陰自古辟有碼頭。運貨和載客而來的竹排、木船停靠在岸邊,數量多的日子,站在岸上一眼望不到頭。
春光明媚時節,常有縣里和縣外的富家千金攜丫環包船前來棠陰小住。船快靠岸的那一刻,偶見小姐帶丫環鉆出船艙,站在船頭觀望,其衣著的閃亮和隨風而飄的香水味道,使岸邊洗衣女舉起棒槌忘了落下;使河中漁翁撒下漁網不記得撈魚。
棠陰圩日不稀也不密。每逢趕集,頭一天夜里就有不少外地小販和本地山民前來搶占攤位。當天一大早,街頭巷尾隨市聲醒來,把一幅并不遜色于《清明上河圖》的市井畫款款鋪開。
據棠陰吳氏族譜記載,明初棠陰人吳余慶任教京城,教朱棣讀書。朱棣登基以后,對棠陰這個地方非常重視,關心,賜花燈于此,謂之“甘棠”。打那以后,每年正月初四至元宵后七天,棠陰都打甘棠花燈,習俗延續至今。花燈的第一排為四個燈籠,上面分別貼有國、泰、民、安四個金字。
棠陰的古建筑多得令人意想不到。古牌坊、關帝殿、古錢莊、古祠堂數不勝數。建于明永樂年間的承恩坊和建于明崇禎元年的迎恩塔,一直保存完好。
都說棠陰古鎮有遺風。無論過路人、觀光客還是考古專家,鎮里那些古建筑的梁、柱、門、窗,樓閣、亭臺,留在他們眼中的只是風雨和歲月的刻痕,并沒有人為造成的損毀和破壞。
住在鎮上的夏布工匠的后代,目前還有30多戶,其中有近20戶保存著他們祖輩使用過的夏布織布機。有幾臺清朝末年的和民國初期的,外地收藏家愿用高價購買,竟無一戶出手。
用上自來水以后,許多地方的老井或被填平,或被閑置,而棠陰街上的60多口古井,與壓水井、與自來水龍頭展開競爭,為鎮上住戶的澆花、種菜、洗衣和飲用作貢獻。
這些年招商引資,鎮上的企業多了起來,常住人口和外來人口不斷增加。五里老街容納不下,一條新街傍省道應時而建,恰好也是五里。與別的地方不同的是,棠陰“厚”今卻不“薄”古:一邊是新街繁榮,另一邊是老街發展,而且是以留存古跡、保護文物為前提的發展。
采訪棠陰,許多媒體記者看法一致,說棠陰雖然古老,但是棠陰人心態不老,觀念不老。正因為如此,棠陰的前進步伐越來越快。棠陰的生產力水平和棠陰人的科學發展理念,對外界唱響了優美動聽的古鎮新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