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 素
晚清時期女子教育影響探析
耿 素
晚清時期,由于女學教育取得了合法地位,女子有機會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她們接受教育后反過來影響當時未受教育的廣大女性,這是晚清女子教育的成功之處。表現在社會意識、婚姻觀念的變化等。
晚清;女子教育;影響
1840年鴉片戰爭后,清朝從主權國家變成了半殖民地半封建國家,這是一段屈辱的歷史,也是晚清中國人自我覺醒的過程。而對中國的廣大女性來說,開始萌發自強自立的意識,可以說是女子接受正規教育的開始。晚清時期的女子學校由民間提倡而興起。提倡的原因有很多。如康有為認為改變晚清時期政治生活中只有男性的界面,必須辦女學,人口總數占一半的婦女是不能忽視的。在晚清時期大力提倡興辦女學的聲浪中,梁啟超的言論更激進。他在《變法通義》中的《論女學》一文中指出:“天下積弱之本,則必自婦人不學始”。從中可以看出他認為國家貧弱的根本是女子沒文化。文中“國何以強,民富斯國富矣;民何以富,使人人足以自養,而不必一人養數人,斯民富矣”。因此他提倡辦女學的目的是培養女子的自立自養能力,減少男子的負擔。鄭觀應在《盛世危言》中指出:“世人祗知男子不讀書吃虧,不知婦女不讀書,孤陋寡聞,吃虧更大 。”女學堂的創辦者及實際主持人經元善的表述充分體現了他對于教會女塾獨攬中國女子教育局面的憂慮。“實因傳教女士,所設女塾,已經至六七所,每所學生數十人,日久無不信奉耶穌之教,故視以為不可再緩,至為切要之圖。”[1]還有當時的新知識女性從男女平等的角度也要求興辦女學。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晚清政府于1907年正式頒布《女子小學堂章程》和《女子師范學堂章程》,從此女子獲得了上學的合法權利,但仍有很多限制。由于女子教育很少觸犯舊體制的利益,在清政府的提倡下發展速度很快。晚清女子教育是在國家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這一特殊的社會背景下,女子學校開設的科目與傳統女學部分相同外,又增加了一些新科目,如天文地理方面,手工、音樂等,內容與社會生活相聯系,體現女子學校辦學宗旨,女學生能自立自強,爭取女子就業,表現了女子教育內容的豐富。還有些科目是男子學校所沒有的,如手工等。“晚清女子教育補充和完善了現代教育學制,擴展和豐富了現代教育的教學內容,啟迪和深化現代教育思想。”[2]在《女子師范學堂章程》中規定“教授各學科,當體認各學科之要旨,于今日世界情形之適宜者用意教導”,從學堂章程中可以看出女子學校的目的是培養實用之人才,培養女子的自立能力。
由于女學的興起,女教師缺乏的現象很普遍,這給女子從事教師職業提供了時機,特別是女子職業教育的興起,使很多女子可以選擇她們喜歡的職業內容,進而使她們畢業后從事與所學專業相應的職業。如護士學校、女醫學校、女子師范學校、女子體育學校等,出現了一批新的職業女學,改變了過去女子只是作為傳宗接代的工具,改變了女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的意識。使女子走出家庭,積極參與社會各類職業。在這些新知識女性的影響和感召下,很多深受傳統思想束縛的中國婦女開始走出家庭,走向社會,為自身解放和國家的興旺盡一份力。民國成立之初,“在民主共和旗幟的指導和更加高漲的‘實業救國’思潮影響下,女子職業更向多樣化、專門化方面發展,婦女解放也進入一個新的發展階段,而這些是與晚清女子教育、女子職業的發展所產生的影響分不開的。”[3]從以上晚晴女子所設置的科目和所學的內容可以看出,晚清時期的教育對晚清女子教育的影響是很深的,其表現在:
1905年,俄國國內爆發革命之后,給晚清社會很多震撼。一部分接受新式教育的女性在新思想的熏陶下,對國家的責任感和對政治的參與意識增強。她們認識到“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國家意識增強。進步女學生在她的文章中寫道,為國民者,當盡國家義務,為國家著想。這種精神境界是晚清女學沒辦之前所沒有的,受過教育的女性,把自己和國家緊緊的聯系在一起。“這種“國家興亡,匹婦有責”的強烈責任感影響了每一個求學的進步女生,更重要的是使中國女子一掃對政治漠不關心的態度,國家思想深入人心。”[4]同時晚清一些接受過教育的女學生認識到集體力量的重要性,紛紛成立帶有政治色彩的團體和學會。如1903年成立的共愛會,1904年上海宗孟女學成立的對俄同志女會等。還有的女學生親自投入到推翻清朝的革命運動中。晚清女子教育雖然處于起始階段,但接受過教育的女子社會意識大大增強,女子也萌發了參政的意識,對政治也產生了不容忽視的影響。
在中國的舊傳統中,女子只能呆在家中相夫教子,女子是不需要學習知識的,這就是中國人說的“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是無權接受到正規的學校教育的。她們只能在家相夫教子,興女學的宣傳沖擊了封建的倫理綱常,也沖擊了女子學習的欲望,使她們意識到女子也可以接受教育,也可以自己養自己,不必完全靠男子,新女學開設的課程很多,與傳統科目相比,更趨向培養女子的自立自強意識,如縫紉、刺繡等。還有女子師范學校,女子護士學校,女子職業技術學校等。都是面向女子的自主意識的培養。晚清時期,女子留學可謂是驚天之舉,金雅妹、柯金英等四位女性赴美留學。她們把留學看做是爭取和男子平等的權利。這幾位婦女的留學所造成的社會影響很大,說明這一時期女子的自主意識已經開始覺醒。據1909年清政府學部的不完全統計,當時全國已有女子學堂308所,女學生14054人(教會女學除外),出國留學的女子越來越多。女子留學的主要動機是爭取同男子平等的權利。在1902——1912年間,這十年一部分知識女性接受教育后,又積極創辦新式女校。知識女性的辦學本身來說就是一種追求平等解放,實現自立自主的一種表現。她們不僅辦女學,而且還辦女報,以此來喚醒女子的自強自主意識,從此晚清女性的自強自主意識,有所提高。很明顯女子求學求知的目的就是追求自強自立,實現自我價值和社會價值,說明這部分知識女性不僅自己追求自立,還帶動姐妹們進行自立,同時面對嚴重的民族危機,更進一步意識到“天下興亡,匹婦亦有責焉”。[5]
社會陋俗主要指纏足、溺嬰和迷信等。在維新運動時期,維新人士就把戒除婦女纏足作為一項社會改革,大力宣傳纏足的危害。在他們宣傳下,許多女性也紛紛行動起來,如秋瑾等,成為不纏足運動的主力軍。由于廣大女性深受纏足之苦,所以放足活動搞得有聲有色,很多地方都成立了不纏足會,尤其是湖南辦得很成功,有些開明之士不讓自己的孩子娶纏足之女。此后,不纏足者就變得很少了,女性進一步認識到不纏足是爭取男女平等、自我解放的表現。
清代有溺嬰之風,封建傳統的重男輕女的思想,使許多女嬰失去了生命,隨著女子教育的發展,提倡女權、反對溺嬰的呼聲增強,民間溺者漸少。晚清社會觀念和風俗習慣的更新,還表現在迷信風氣的消減。求神拜佛的女子占迷信人數的主要部分,女學興起,新知識的傳播,使傳統的宗教迷信與愚昧的迷信習俗均逐漸減弱,受過教育的女學生已開始逐漸覺醒,并反過來推動社會改變陋俗。
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中,孩子的婚姻聽從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謂的出嫁從夫,永遠不能改變。在新文化運動的推動和影響下,部分新知識女性意識到婚姻自由十分重要,婚姻是女性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擇,是人生中的大事。特別是傳統的封建大家庭,如能從包辦的婚姻中解脫出來,本身就是一種追求自立自強的榜樣。要解放出來,就要去抗爭,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有部分女性甚至以犧牲生命的方式來抗爭。在晚清時期大力宣傳提倡婚姻自由的前提下,有部分家庭有想要包辦女兒婚姻的想法,在譴責包辦婚姻對婦女的危害之深背景影響下,在女兒的說服努力后也就放棄了。當然這只是部分父母比較開明的例子。
1898年7月,由接受過正式教育的女性創辦的《女學報》非常重視對包辦婚姻的批判。在一些文明開化地區,如上海、長沙、無錫等,女性追求婚姻自由更大膽一些,社會環境也更好一些。如廣東某男娶某女,已經訂好日子,回來女方知道了,說婚姻全是父母包辦,不是本人意愿,本人死也不會答應,后來男方無奈取消了該婚事。還有的以離家出走的形式抗爭,爭取婚姻自由。當然,傳統的婚禮形式也要改變,“如江陰女學生吳麗玉與王君某行結婚禮,參用新式,摒除舊俗,夫妻還將一同游學日本,盡管婚姻習俗的改變在晚清還只是開始。”[6]但從這些新知識女性的身上已顯露出了要求自強自立、自身解放的意識。
晚清時期,在一些留洋的有識之士的影響下,有許多女子認為服飾很重要把它同自身的新形象結合起來。她們認為穿傳統的女子服飾是舊社會女子處于奴隸地位的標志,不是新知識女性的形象。她們把傳統的女子服飾看做是女子處于奴隸地位的標志,是捆綁女子的腳鐐、手銬。秋瑾在《敬告姐妹們》一文中指出,那種涂脂抹粉生活,是一種寄生生活,也是一種奴役生活。為一掃女性的柔弱之氣,這一時期女著男裝,成了一種時尚。恰逢這時期,女學生裝也開始出現,她們把穿男裝,穿洋服,穿學生裝,作為同男女平等的表現、作為新知識女性的象征。晚清時期的女子在學校接受先進的思想教育,培養了她們自立、自強、自信、自養的思想意識,激發了她們的社會責任感。思想是行動的先導,她們在現實生活的行動中必然體現其思想,其思想的體現必然影響到其他人,這是一個相互影響的過程,就像晚清社會對晚清女子教育的影響,沒有晚清社會的大背景,女學教育也不會有這么大的影響。“晚清時期的女子教育,開啟了我國近現代女子學校教育的先河,改寫了只有男性獨占鰲頭的教育史,對中國近代婦女運動有積極影響。”[7]
總之,晚清時期的女子教育在當時的社會產生的影響與男子教育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盡管在學制、年限、學習內容上有很大差異,但女子走出家庭,走向社會,這在晚清以前是無法想象的。當然,這些接受教育的女學生大多是當時中上層社會的女性,對于普通家庭的很多婦女而言,人數還是很少的。但是她們所表現出來的自立、自養的精神,意識到“國家興亡,匹婦亦有責”的精神境界是值得推崇的。晚清新女性所體現的民族意識和自我意識的提高,是當時社會的主流,她們這種意識的形成,使她們敢于走出家庭,走向社為自己為國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1]俞宏標,顧曉紅.晚清女子教育多邊關系探略[J].浙江學刊,2004(4).
[2]周慶,周福盛.論晚清女子教育對我國現代教育的貢獻[J].南京社會科學,2009(8).
[3][4]謝長法.晚清女子教育與女子職業的發展[J].教育與職業,2000(7).
[5][8]江白煉.略論晚清時期婦女自主意識的覺醒[J].四川教育學院學報,2003,19(3).
[6]王振國.晚清女子學校教育的肇始[J].史學月刊,2005(4).
[7]許娟,段塔麗.清末婦女運動中的政府作用探析[J].哈爾濱學院學報,2009,30(1).
Study on WomenEducation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in China
Geng Su
Because of regular school women education has obtained the legal status in China,the women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receive regular school education.The educated women influenced the non-educated.This is the case that the women education has made success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which has a great impact on the cultural sense and the family concept.
the late Qing Dynasty:women education;impact
G776
A
1672-6758(2012)01-0020-2
耿素,在讀碩士,安徽師范大學社會學院2009級,安徽·蕪湖。研究方向:中國近現代史。郵政編碼:241003
Class No.:G776Document Mark:A
(責任編輯:鄭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