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冷凄凄的。
華子在鋼廠上班,干完活,已是掌燈時分。他騎著摩托往回趕。一路上華子自言自語抱怨道:“掙個爛錢也真個難!靠每個月幾百元的工資,好不容易才剛剛蓋起了小樓房,可如今還有院子的圍墻沒砌,還不知買磚的錢在哪里呢!”
快到家時,華子的摩托車被一個牽著大白羊的小伙子擋住了。牽羊的小伙子說:“兄弟,我想求你幫幫我。今天中午我在莊里鎮買了這頭羊,剛一上路,不小心羊腿折傷了,不到五里路走了大半天。我上午與屠宰場聯系好了,要在今天把羊送去宰殺,賣羊肉泡饃的店家正在那里候著哩。你的摩托車馬力大,我求兄弟把我和羊一起馱到五公里處的屠宰場,行不?”
“馱你和羊?可以。你給我多少錢?”
“給五元。”
“五元?五元錢不夠,連汽油錢都不夠。不行。”
“你要多少才行?”
華子心想:如果他和他的羊不上我的摩托,恐怕走到天明都到不了屠宰場。這正是敲竹杠的好機會,于是來了個獅子大張口:“你給30元才行。少一分錢我都不干。”
小伙子嘆息道:“我買這羊才花210元哩,你幫我送到屠宰場就要30元……唉,也罷,30元就30元!咱上車走吧。”
小伙子把跛腳羊用繩子綁好背上,上了華子的摩托車。
華子打開車燈,一路快行,不到20分鐘,就到了屠宰場門前。小伙子把羊放下,掏出20元錢給華子。華子說:“還差10元哩。”小伙子道:“我口袋里就只有這20元。摩托只走了十來分鐘,給你20元不算少了。”華子道:“咱倆可是有言在先,30元錢少一分也不成!”
小伙子無奈,只得息事寧人地說:“你一定要那10元錢,你就得等,等我把羊宰了。宰了羊,我就割一斤羊肉給你,頂替那10元錢。你看行不?”
華子說:“行是行。但是你給一斤羊肉不成,至少你得給兩斤。雖然說羊肉價是10來元錢一斤,但你讓我在這兒白等這么久,你還得再給錢——時間就是金錢,這話你不懂?總之,一句話:你得給我兩斤羊肉。”
小伙子盡管不高興,但還是應允了。
大約午夜時分,華子高高興興揣著20元錢,提著兩斤鮮羊肉,高高興興地回到家里。
華子見家門緊閉,就敲門。好一陣子華子才聽見媳婦怯怯地問:“誰?”
“我——華子!”
“你,你,你,你咋這么晚才回來!”
“我回來晚一些是在路上碰到了掙錢的機會。我剛才不到一小時掙的錢比一兩天的工資都多!你看我還帶什么回來了?羊肉!咱明天一起吃羊肉泡饃!”
媳婦打開門,一下就撲進華子懷里,哭著道:“你咋才回來!嚇死人了!今天天黑下來之后,我在屋子里就聽見房子外邊有動靜。可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敢開門出去……”
華子一聽,問道:“你是說今晚上有人到咱房前房后來過?誰來了?來干啥?”問罷,華子順手便操起一把锨,打了手電筒去房前房后查看。
華子發現羊圈門被打開了。他花500元買回來準備配種的小尾寒羊不見了。
好一陣子,華子才哭喪著臉從羊圈里走出來。回到屋里,他氣洶洶地把那一吊子羊肉狠狠地甩在地上,接著用腳踩了又踩……
啟發
齊豫調到吳江縣有仨月,轄區就接二連三地發生了一系列入室盜竊案。他斷定這是盜賊趁他立足未穩故意對他的挑釁。難怪在他剛來那會,就有人在他耳邊吹風說:吳江縣這地可不是一般人能久待的。前幾任都是上任不久就讓類似的連環案纏繞,折騰了一陣子無果,這才不得不灰溜溜調離的。
令人震驚的是,這伙盜賊著實猖獗,他們似乎在和齊局長捉迷藏:他們今在城東,明在城西;一會是白天,一會是夜間。鬧得縣城人心惶惶,怨聲載道。有人甚至傳言,此幫盜賊使用了國外新發明的一種無色無味的高科技迷魂散。這種氣體,人一但嗅及,不管老幼,都會象蚊蠅一樣,無知無覺;直到盜賊得手揚長而去,受害者也不會蘇醒。
此案很快驚動了縣上領導。對此,主管嚴副縣長親自督陣,勒令早日破案。
齊豫局長在精心部署后,自己喬裝打扮成小區的住戶,在盜賊最可能入室盜竊的一富豪家里晝夜布控蹲守。
不日,也就在這家里,齊局長在其他干警的配合下,一舉將這伙盜賊擒獲。
經突審,三位疑犯如實交代了自己入室盜竊的犯罪事實。
在對案件的進一步審理和退賠期間,齊局長卻奇異地發現有兩家失竊主人竟不曾報案。而這兩家,偏偏失竊的錢財最多。
對此,齊局長頗為費解,決定專程前往調查。
這個叫作龍鳳怡苑的小區是個富人和為官者的聚居區。它占地面積雖不大,但所處位置優越,周邊既無污染,又交通便捷。小區內,建筑風格現代時尚,又典雅別致。身居其中,不由人會生出一種富貴之感。
小區的保安把門看得還是很緊,所有進小區大門的人都無一例外地會被盤問一番,但只要能說清是找哪位領導的,保安就不再細問了,任其自由出入。
按照盜賊對作案地點的大體描述,齊局長挨家做了尋查,結果令他很失望:一家富翁的大門時常緊閉,似乎已久無人居住了;另一家的領導始終沒閃面,保姆卻一再推脫說家里從來未失竊。
此舉搞得齊局長很尷尬。
走出小區,齊局長甚至懷疑那幫盜賊在對自己說謊。
回去再審時,盜賊似乎一時也記不清楚了。這讓齊局長迷糊了好一陣子。
半年后,龍鳳怡苑又發生命案。這次,是那家富翁的母親在家被殺,而且那家領導與盜賊搏斗時負傷。
這會,人們這才竊竊私語說,上次這兩家人被盜那日,在盜賊逃遁后,主人“醒來”都曾驚訝地發現頭頂旁邊放有一塊大石頭。這塊石頭顯然在暗示:如果誰反抗,一定會腦漿進裂。之后,他們一想起那塊大石頭就后怕,誰還敢報案!
當齊局長再次來到龍鳳怡苑小區,先后跨進那兩扇熟悉而堅固的家門時,他不知為啥竟有一種逃離的沖動。
同樣是這個家,今日皆沒有了那日的豪華和富貴,一片凌亂不堪的景象。家人再見到他明顯有一種愧疚之色。他們在講述被盜經過時,明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起來。
勘查完現場,再次走出小區的大門,齊局長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種酸楚之感。
這起入室盜竊案,跟半年前那起有明顯區別:那起屬流竄作案,盜賊對這里只知其有名貴東西可偷,可意外盜得那么多財物卻完全是僥幸;而這次,卻是一幫慣犯因了那次的無人敢報案而生發出的又一起盜竊案。
這一推測在對四名慣犯的審訊中齊局長得到了進一步驗證。據這幫慣犯交待:他們之所以敢鋌而走險,就是想著此舉定能發大財。他們甚至退一步想,就算是被人發現,也斷定無人會告發,反正只要不被警察逮住就行。
其實,在那伙流竄作案的盜賊作案之前,這幫慣犯已不止一次地在該小區偷竊過,只是沒人報案,沒有被抓住罷了。
后來,令齊局長震驚的是那幫流竄作案的家伙,竟是從這幫慣犯那里得到的啟發。
然而,令齊局長更沒想到的是,在對這兩家地進一步調查和審訊后,他驚訝地偵破出那個所謂的富豪竟是一個販毒團伙的首領,從他的家里查出不少毒品,這讓齊豫局長和他的全局民警很是振奮,同時,也讓吳江縣因此出了一回“名”。
誰知不久,那位領導因家庭財產來路不明被停職審查。而那位被審查的副縣長正是親自指揮齊局長破案的嚴副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