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金 南
(湖南省婁底市漣鋼培訓中心,湖南 婁底 417000)
管理作為一種人類古老的實踐活動,是人們在特定的社會、政治、經濟、文化體制內和特定的文化價值準則下作出的行為和決策活動。管理作為一種實踐活動和精神文化活動,體現人的理性和非理性的辯證統一和融合共生,理性和非理性兩者不能偏廢,應當以理性為管理指明方向和目標,以非理性為管理提供精神支持和動力保證。如何把握理性管理與非理性管理在促進企業管理實踐中的黃金之“度”,對于企業經濟目標的實現和社會責任的履行具有重大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對于促進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和提高員工的幸福指數具有重大的指導作用。
恩格斯指出:“人來源于動物界這一事實已經決定了人永遠不能完全擺脫獸性,所以問題永遠只能在于擺脫的多些或少些,在于獸性或人性程度上的差異。”[1]人的動物性決定了人不可能擺脫動物的局限性,人的非理性只能隨著社會體制和文化價值標準的變化而得到改善,但永遠不可能從人的總體中清除。非理性是人的一種生存狀態和精神表現形式,是人的心理結構的本能意識和認知結構中主體的非邏輯認知形式。在管理中,非理性強調對價值觀的塑造和人性問題、人際關系問題的重視,用“社會人”替代“經濟人”假設。非理性管理秉承人本管理理論,以滿足人的各種心理、欲望和社會需要,調動人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形成共同的價值準則和行為方式。
理性是指人們認識事物本質和一般規律的抽象思維能力和思維形式,是指人能夠根據事物的外在尺度和自身的內在尺度進行自由自覺的活動的能力。正如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指出的那樣,“理性是受意識支配的人的精神屬性,包括感覺、知覺、表象、概念、判斷和推理等,具有自覺性、抽象性、邏輯性和穩定性等特點”[2]。因此,理性管理是指以“工作”為中心,以“經濟人”假設作為前提的管理理念和管理方法,遵循科學的、理智的安排和決策,通過定量化、標準化、程序化和制度化的管理,以理性、規范、經濟理性和秩序來進行計劃、組織、控制、協調和領導的管理理念和管理系統。
進入工業革命時代以來,社會化大生產發展受到盲目經驗式管理的束縛,生產力發展的瓶頸突顯出來,嚴重地限制了生產力的發展,無法滿足人們對生產效率不斷提高的要求和對物質產品的無限需求。泰勒等人創立的科學管理理論應運而生。以泰勒、韋伯和法約爾為代表的管理思想追求科學主義和理性主義,主張通過明確的法則、嚴格的制度和科學的作業過程設計,嚴格的操作培訓、管理職能的分工和科層制度等方式,使工人更好地完成工作任務,提高企業生產效率,從而實現相關利益者的最大利益。科學管理理論的產生標志著管理進入了現代管理階段,開創了理性管理在管理中占主導地位的時代。
理性的高揚導致了非理性的迷失。勞動力要素同其他的生產要素一樣與工作的結合,員工被視為追逐經濟利益的“具備邏輯思維”與“會說話”的機器,輕視和抹煞了人的非理性。具體說來,科學管理理論在生產管理中的應用引起了兩大困境:其一是如何調和物質財富的極大滿足與精神生活的極度貧乏之間的矛盾。科學管理應用于生產實踐,通過制訂科學的作業方法、科學地選擇和培訓工人,實行有差別的計件工資制、職能工長制等方法促進了工廠管理效率的普遍提高,獲得了比過去大得多的盈利,工人的工資大大增加,企業主的利潤也大大增加。但是,人的“主體意識”被物質生產所淹沒,人的精神生活陷入了極度貧乏的境地。其二是如何保持生產效率持續性提高的困境。由于人的主體意識被“經濟人”假設觀念所抹煞,生產效率的提高主要靠外在的動力來推動,員工逐漸發現物質的豐富并沒有帶來生活的幸福感,而是越來越陷入了生活空虛、精神失去依靠的局面。消極抵制生產甚至破壞生產的事件使企業主和管理理論家們陷入了困境,人們開始尋求更新的管理手段和管理理論。
科學管理注重程序化、規范化、精確化、效率化為主的標準化科學方法和機械式的工作模式,造成了理性與非理性的分化與對立,也造成了對意志、情感、欲望、毅力等非理性因素的輕視。
理性主義管理模式經過科學管理時代、管理理論“叢林時代”使管理的理性化程度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理性作用的范圍得到了極大的拓寬,人們日益相信科學,也日益將人的非理性因素排除在管理者的活動之外。直到1924年,梅奧的霍桑實驗才重新發現人不僅是“經濟人”,更是具有欲望、情感、意識、意志的復雜的“社會人”。法約爾指出,行使指揮權的管理人員應該“使成員充滿團結、積極、主動和忠誠的精神”[3]。霍桑實驗表明人們的生產效率不僅受到物理的、生理的因素影響,而且還受到社會環境、社會心理因素的影響。工人的興趣、適當的督導態度、和諧的環境會大大地提高工作效率。非理性因素對于組織目標的實現,對于工作質量的提高具有根本性作用。企業文化、學習型組織和知識管理理論指出,企業的核心能力不僅包括技術和資源這些可以“明示”的優勢,而且還包括企業價值觀念和企業文化這些“暗默”能力。管理的目標應當是科學、效率的追求和對人性的追求,兩者不可偏廢[4]。美國管理學者和企業界在反思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日本企業全面超越美國企業成為國際企業競爭對手的時候,發現日本企業之所以那么突然地引領了全球企業的最大秘訣是企業文化與科學管理相結合。斯圖爾特在《管理百年:20世紀管理思想與實踐的批判性回顧》中這樣說:“企業文化為標志的非理性主義管理是日本企業競爭力的根本之一,日本企業是那個時代將泰羅的科學管理和基于日本文化的非理性主義管理結合得最好的企業。”
理性管理和非理性管理是適應不同時代的管理要求的時代的產物。以泰羅為代表的科學管理理論是站在傳統經驗管理的基礎上對以往管理理論的理性思考的產物,雖然輕視甚至抹煞了非理性因素,掩蓋了文化價值觀念對企業發展所作出的貢獻,但是卻高揚了理性,實現了傳統經驗向科學管理的偉大轉變,實現了管理創新的一次質的飛躍。梅奧的霍桑實驗發現了人的非理性因素對組織目標的實現,對于企業績效提高的巨大貢獻。人際關系學說、行為科學理論使非理性管理得到了復興。如果把理性管理和非理性管理置于管理實踐的兩極的話,那么無論選擇何種管理方式都會是管理學界要進行批判、消解的管理模式。當然,對于新管理理論的建構也不能簡單地把兩者疊加,而是要形成一種全新的兩面性管理模式。理性管理和非理性管理這對矛盾的對立面同時并存,綜合運用兩種管理理念,把握兩者管理的度才能駕馭管理。
“理性管理——權重——非理性管理”這種模式是辯證的,是對理性因素和非理性因素這對矛盾的綜合運用,并不是理性管理和非理性管理二元化管理,而是對它們辯證關系的把握,把它們看成是一對矛盾的統一體。任何強調一方而忽視另一方的作用都是不可取的。強調理性管理而忽視非理性管理將會陷入理性主義;相反,強調非理性管理而忽視理性管理將會陷入無政府主義。因此,運用這種管理模式的前提是把理性管理和非理性管理看成一體之兩面,關鍵在于把握向某一方偏離的權重。如果我們能夠確定企業管理的黃金權重那就掌握了管理的鑰匙。確定黃金權重,應考慮下列因素。
(1)企業的規模。企業的規模越大,越偏向于理性管理。加強理性管理的權重,可以促進企業向正規化發展,以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的方式管理企業有助于企業的平穩發展。制度是企業共同遵守的標準,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大型企業應更加重視理性管理,才能保證企業生產秩序和正常運營。
(2)企業的成熟度。企業的成熟度是企業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的適應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環境的能力和穩定性。成熟度越高的企業,理性管理程度相對偏高。所以在管理中應注意提高非理性管理的權重,以便于激活員工活力,增強創新精神,提高員工的凝聚力。
(3)企業的人員結構。人員結構包括員工的年齡結構、知識水平、健康狀況(環境不良程度)等因素。一般來說,平均年齡較高、知識水平較高和健康狀況(環境不良程度)較差的企業應更加注重非理性管理;反之,應偏重于理性管理。
(4)企業的組織結構。組織結構越嚴密,管理范圍越小的企業更應加強非理性管理;反之,組織結構越松散,管理范圍越大的企業則更應加強理性管理。
總之,管理的權重由企業的總體情況決定。理性管理和非理性管理不是嚴格對立和矛盾的,而是此消彼長,相互促進,融合共生的。我們要充分重視理性和非理性管理的作用,以理性管理來為非理性管理指明方向和目標,以非理性管理為理性管理提供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在把理性管理和非理性管理看成一個矛盾體的兩面的前提下,某一權重能夠促進企業獲得最佳的經營績效,那么這個權重就是黃金權重。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
[2]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3]法約爾.工業管理與一般管理[M].周安華,林宗錦,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8.
[4]羅珉.新現代泰羅主義述評[J].外國經濟與管理,2005,(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