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 婷 艷
(華商學院 外語系,廣東 增城 511300)
根據J.A.Cuddon對擬聲詞的定義: “the formation and use of words to imitate sounds”.[1]王希杰譯為:“模仿客觀世界的聲音而構成的詞。”[2]在漢語中,人們通常把它定義為擬聲詞或者象聲詞并把它和感嘆詞一起統稱為特殊詞。而在英語中沒有獨立的“擬聲詞”,它往往是作為一種修辭現象被稱為“onomatopoeia”或“imitative words”,并通常由動詞、名詞、副詞及形容詞擔任。擬聲造詞一方面豐富了人類間交流的詞匯,另一方面也是人與人之間社會交往的一種情感表達的文化手段。現在不少的文學作品中,擬聲詞起著修辭的作用,缺少了它們有時就無法表現出作品的真實感和美感,也無法和讀者產生共鳴。因此如何表達不同文化間的擬聲詞就成為翻譯工作中的一個重要方面。
英語和漢語的擬聲詞都很豐富,然而兩者屬于完全不同的語系,兩種語言擬聲詞的構成、功能及其應用范圍有許多差異。充分了解和注意這兩種擬聲詞在各自語言中的特點和句法功能,既有助于提高我們的語言表達和鑒賞能力,也能使我們在英漢擬聲詞互譯方面更好地表達相關信息。
漢語講究句子結構的開合有度,張弛有度,句式整齊,抑揚頓挫,其擬聲構成大多是有古代沿用的約定俗成的說法,多用漢語獨特的疊音形式。根據其構成,漢語擬聲詞可分成8種形式。例如:AA式(潺潺、瑯瑯、霍霍、喃喃等),AB 式 (鏗鏘、呢喃等),ABB式或AAB式(嘀鈴鈴、乒乒乓)和ABCD式(劈嘀啪嗒,丁零哐啷)等。相比之下,英語本身以重疊音節構成的擬聲詞結構就比較單一,主要是以單音節構成,只有在少數的情況下有以下這三種疊音結構:(1)復合詞,如“pooh-pooh”,“pitter-patter”;(2)關聯詞,如“gasp or gurgle”,“hem and haw”;(3)組合詞,如“titter tattle”,“shrill shriek”。
英語擬聲詞在英語詞典里有明顯的詞類標記,絕大多數做名詞或動詞,也可做定語、狀語和賓語補足語,甚至還可以通過構詞變化派生出相應的形容詞或副詞;漢語擬聲詞卻仍然還是身份不明而無家可歸的詞類。如動詞(tinkle發出叮當叮當聲),名詞(bang咆哮聲,puff噗的一聲),形容詞(wheezy呼哧呼哧的,grunting咕噥咕噥的),副詞(snap啪的一聲,bang砰的一聲)。在一定的條件下,少數英語擬聲詞可以直接轉化為副詞。這種現象被稱為“零位轉換”[3],即一種語言里用擬聲詞,翻譯成為另外一種語言并不用擬聲詞。如pop(砰地),crack,pitter patter(劈劈啪啪地)等,這種用法在句法功能上很接近漢語擬聲詞。
英漢語中的擬聲詞都是對自然聲音的模擬,但由于兩種語言形態、結構迥異,其詞類歸屬及句法功能大相徑庭[4]。英語擬聲詞基本屬于名詞或動詞,充當主語、賓語或謂語;漢語擬聲詞表現出明顯的形容詞特征,主要充當狀語、定語或補語。
(1)年輕人把三塊銀洋向柜臺上嘩啷啷的一扔。(作狀語)
The young man slapped three silver dollars on the counter.(作謂語)
(2)隔壁牢房的鐵鎖響了一下,接著,傳來推開鐵門的嘩啦啦的巨響。(羅廣斌《紅巖》)(作定語)
A lock rattled and there was a loud clank as the door of the next cell was flung open.(作主語)
英漢擬聲詞在用法上有許多相近之處,有些可在對方語言中找到對應詞,但大多數情況下則不能進行簡單的直譯。因此,英譯漢時不能完全譯成相應的漢語,需要字斟句酌,反復推敲,在詞性、句子結構方面進行適當轉換,合理增減詞,有舍有取[5]。
英漢翻譯中,英語和漢語都有對等或類似的擬聲詞,翻譯時則可相互參照,同對應的擬聲詞進行翻譯,充分體現原文之風貌,傳神繪聲,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1)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木蘭辭》)
Click, click, forever click. Mulan sit at the door and weaves.
(2)一個蚊子哼哼哼,兩個蒼蠅嗡嗡嗡。(曹雪芹《紅樓夢》)
A mosquito hums and hums, Two flies drone and drone.
由于英、漢擬聲詞的句法功能迥然相異,翻譯過程中必然經常要進行句法功能的轉換和調整,主要是謂語、主語、賓語與狀語、定語、補語之間的轉換和調整。
(1)走到山邊,便聽見花花花花的聲音。(朱自清《綠》)
If you come near to the mountain, you hear the gurgle and splash.(定語→賓語)
(2)‘There, confound it! There,’ said Solomon, making a dab at Miss Pross’s lips with his own.” (Charles Dickens: A Tale of Two Cities)
“這,混蛋!這!”梭洛蒙說著啪的親了普魯絲小姐一個吻。(賓語→狀語)
由此我們可以總結出一些調整英漢擬聲詞翻譯的規律。英譯漢時,考慮到英語擬聲詞做謂語的頻率很高,譯成漢語往往不得不轉換為狀語或者補語;漢譯英需要做反向調整,英文擬聲詞中沒有特定的擬聲詞,而一些名詞或動詞也可充當擬聲詞,譯者在翻譯時需翻譯為賓語或謂語動詞,還經常轉換為動詞的現在分詞形式,因為這是英語中表示動作概念的另一重要形式。
在英漢擬聲詞翻譯中應當根據不同的上下文結構采用靈活的翻譯手段,有時即使原語和譯入語有對應的擬聲詞,也可略而不譯,只要在修辭功能上對等即可,以免造作輕佻,累贅膩人,營造出一種“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氛圍,更能體現出作品的藝術之美。
(1)He puffed away at his cigar.
他一口口猛噴著雪茄煙。
(2)我聞琵琶已嘆息,又聞此語重唧唧。(白居易《琵琶行》)
I had sighed when I first heard the lute, and now I heard her story which made me lament.
原文沒有擬聲詞,但在翻譯時候根據語境加上,有聲有色,助于抒發感情,給人以“于幽靜處聽鳥聲“的感覺。
(1)從前天起,市場上就布滿了中央軍在隴海線上轉利的消息。(茅盾 《子夜》)
From the last few days the market had been buzzing with the news that the Central Army was beginning to win its battles.
另外,英文擬聲詞的動詞系統比漢語齊全。在英語里幾乎每種動物都有專門的動詞來描述其叫聲,甚至有些動物的叫聲有好幾個擬聲詞。如牛的叫聲就有六七個,而漢語對大象(trumpet)、鯊魚(blow)等沒有相對應的擬聲詞。
當英漢擬聲詞之間沒有一一對應的關系時,我們可以根據語言習慣和思維進行變通處理甚至是創造[6]。英文是字母文字,易于根據需要創造新的擬聲詞。西方語言學家把這一類詞叫做“nonce-word”(為特殊需要臨時造出的詞語)。下例中的“關關”,就是在翻譯時通過音譯創造新的擬聲詞。
(1)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Kwan-kwan go the ospreys, On the isle in the river.
我們可以看到英語和漢語的擬聲詞不僅僅是一種構詞法,也是一種重要的修辭手段,可以豐富表情,表達感受,同時也可使文章繪聲繪色,收到點墨成金的效果,但它們在使用上的區別比較大。因此充分了解和注意這兩種擬聲詞在各自語言中的特點和句法功能,既有助于提高我們的語言表達和鑒賞能力,也能使我們在英漢擬聲詞互譯方面更好地表達相關信息,使讀者或聽者有身臨其境、如聞其聲的感覺。
參考文獻:
[1]Cuddon,J.A. A Dictionary of Literature Terms[M].London: Penguin Books,1979.
[2]王希杰.漢語修辭學[M].北京:北京出版社,1983.
[3]Quirk,R. A Comprehensive Grammar of the English Language[M].London: Longman Group Ltd.,1985.
[4]李國南.英漢擬聲詞句法功能比較[J].外語教學與研究,1999,(4):30~33.
[5]王振國,李艷琳.談談英語擬聲詞的翻譯[J].外語教學,1995,(4):71~74.
[6]呂瑞昌,喻云根,等.漢英翻譯教程[M].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