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靜 吳菊芳
(解放軍理工大學 理學院外語系,江蘇 南京 211101)
課堂沉默現象是二語教學中存在的一個普遍問題。對于中國學生課堂沉默,很多研究將其主要歸因于文化因素,或學生的變量因素,如學習動力、學習信心和學習焦慮等。大多數研究都是從學習者的內部因素進行考量。本文擬從外部因素——教師發起的課堂提問——入手,研究學生課堂沉默的原因,將采用話語分析的方法,運用Goffman的“交互式框架”理論研究軍校二語課堂中教師的提問話語。
“框架”這一術語最初是人類學家Bateson(1956)提出的心理學概念,會話參與者利用互動框架(interactive frame)來解釋他們在某一時間所處的互動活動。Goffman在1974年進一步發展了互動框架,他指出框架是人們在一個特定的互動活動中如何給自己貼標簽的,即我們怎么知道“當人們說話的時候他們在做什么”(Tannen,1993:19)。同時Goffman還提出了調節互動(keying)和立足點(footing)的概念。因為人類的互動交流從來都不是靜止的,因此框架在各個不同的互動中不停地轉換。一般情況下,人們不會簡單地離開一個框架而跳到另一個框架,而是框架之間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互動和轉換。調節互動(Keying)就是框架轉換的一種方式。在一個調節互動中,一種活動的典型行為其實是指另一件事。立足點(footing)是指會話者在會話過程中如何與其他人結盟,并且如何與其所在的會話互動結盟。也就是說,框架結構是從宏觀上描述了一個互動過程,而立足點則是從參加者的角度進行闡釋。
Long和Sato(1983)研究了二語課堂中的問題,將問題分為“表現文法知識的問題”與參閱式問題(referential questions)。表現文法知識的問題(display questions)是指教師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而參閱式問題則有開放的答案。然而,課堂中表現文法知識的問題和參閱式問題的區分并非總是那么恰當,在一定的語境下被稱為表現文法知識的問題可能有重要的意義,如重新組織課本內容。同理,本文發現,在所分析的由教師發起的提問也不能簡單地定義為表現文法知識的問題或參閱式問題。許多研究都表明,這樣的課堂提問方式表明教師處于控制地位,限制了學生的學習機會,李戰子(2002:52)認為,“教師布置的口語活動沒能提供足夠的情景…大都以發表觀點為主”,Waring(2008)指出,尤其是正面的評估(如“very good”)可以有效地結束會話。
最近有很多研究探討教師的話語如何影響二語課堂中教師與學生的角色。本文也從這點出發,采用框架和立足點理論作為理論基礎,描述一種特殊的IRF順序。
1)在軍校大學英語課堂中,由教師發起提問的師生互動中都存在哪些互動框架和認知框架?
2)這些框架與教師和學生在課堂中的立足點有何關系?尤其是與教師作為權威,專家和德育教育者的角色有何關系?
本研究的參與者為大學英語一年級的士兵學生,學生是參兵兩年后考到大學來的,英語底子比較薄弱,經過兩年的部隊訓練,英語大部分已經遺忘。教師是一名從教20余年的現役教師,有著豐富教學經驗。
首先筆者運用數字攝像機,攝錄下了六個課時的課程。學生被告知這個錄像將被用來分析進行課題研究。然后筆者對數據進行了改寫。
在這一部分,筆者將首先討論筆者所觀察到的軍校課堂的幾個互動框架,尤其是與教師發起的提問有關的互動框架。然后對一部分課堂會話進行分析,表明教師和學生是如何在課堂互動中從一個框架移動到另一個框架的。
Goffman(1974:82)認為,在一系列重疊的框架中,出現最多的是我們常常用來給我們自己“貼標簽”(label)的框架。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教師與學生進行何種活動,他們都是在英語課堂上,在教室的四面墻壁之內。他們身著軍裝,時刻以服從為第一使命,對于教師非常尊重。在軍校課堂框架中,教師的角色既是教師,又是學生的上級,他(她)的任務是使課程順利進行。因此當教師叫一個學生起來回答問題時,教師其實也是在發布一個指令,在告訴全班同學將有更多的機會練習新的結構,或者告訴學生現在休息結束,開始上課。學生在回答問題時,首先站起來,回答“到!”然后回答教師的問題,服從教師對課堂的掌控,只有當教師說“Sit down,please!”時學生才坐下。這些都表明他們在軍校課堂框架中。
在課堂框架的范圍內,學生與教師可能會進行兩種形式的課堂交流,一種是在非課堂環境中也會發生的調節(keyed)互動,或者是二語課堂中比較典型的對話。很多語言教師都可能會說他們盡量避免過度關注語言形式,尤其當訓練目標是學生的會話技巧的時候。然而,語法、發音和詞匯仍然是很多二語課堂的主要關注點。教師和學生都比較關注英語的結構,這些都構成了英語語言學習框架。幾乎所有的學生語言(英語)都在這個框架中,在下面的分析中,我們可以看到,無論是學生還是教師都認為學生的話語應該并且需要教師進行糾正。本文將揭示教師如何在這個框架中扮演專家的角色。
Goffman(1974:82)認為,當存在調節互動時,最里面的框架可能是非調節的活動。比如說,一個鋼琴家在為一場音樂會而練琴,那么這個非調節的音樂會框架應該包涵在調節的練習框架內。在下面所描述的互動活動中,這種非調節的框架即教師與學生作為朋友的交談框架。教師在課堂上問的很多問題是一系列朋友對話中的典型對話,比如“Do you like music?”或者“What do you do on Friday?”。在非調節的情況下,這些問題一般是用來收集信息的。然而,因為處在英語教學課堂中,這些問題的意義和用途便產生了變化,因此,盡管這個框架可以看做是下面很多對話的基礎,但沒有一個對話是完全發生在這個框架中的。
正如上文所述,教師有時對他們自己的問題已經知道答案了。本研究中一個有趣的發現是,即使是教師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比如有關學生的生活問題),最后也會變成表現文法知識的問題。這是因為教師和學生都處在英語語言學習的框架中,改正形式上的錯誤比學生實際回答的內容更重要。在英語語言學習的框架內,正確的回答和錯誤的回答的分界很明顯,符合英語語法和發音標準的即為正確的。因此,很多由教師發起的問題變成了評估性的問題。
在一定情況下,“What is the adjective form of this word?”與參閱式問題如“What’s your hobby?”起了同樣的作用。在這兩種情況下,教師問題的目的既不是給學生提供新的信息,也不是提供學生鍛煉口語的機會,而更像是看學生能否正確地回答問題。當然,并不是教師和學生之間所有的對話都是測試,在一些情況下,教師和學生更側重于溝通。但是,考慮到這些對話發生在軍校的英語課堂中,教師和學生的母語都是中文,并且課程幾乎都是用英語授課,因此必然會產生調節轉換。也許一個在中國的美國人問另一個中國人他的業余愛好是什么,僅僅是為了更進一步的了解他而已,但是當一個中國人用英語問另一個中國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原因可能就不同了。即使這個中國人運用合適的英語語法向教師解釋他的興趣愛好,他仍然是用他所不熟悉的第二語言進行交流,他就必然處在練習的框架中。在這個框架中,學生有機會用第二語言練習各種語境下的對話。當教師在用英語講話時,不管話題是什么,他都在利用語言練習框架訓練學生的聽力技能。
中國軍隊戰斗力的強弱有一點很重要,就是思想教育工作做得如何。尤其是一個連隊里,如何把一百多號人的思想統一到一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前進,是非常必要的。
作為培養未來軍官的軍校,德育教育也自然放在很重要的位置。這種德育教育并非只在思想政治課中有所體現,也不知不覺滲透到了各門學科中。李學書和謝利民(2007)曾經探討過德育教育在英語教學中的滲透,本文將在下面的分析中揭示軍校教師如何在這個框架中扮演軍人價值觀教育工作者的角色。
下圖1描繪了以上五個框架

圖1 軍校英語課堂的互動框架
例1表明了如何過渡到英語語言學習框架。教師問學生,一個負責任的軍官應該怎么做。
例1
(1)T:As a responsible↑ responsible officer,what:are you:↑supposed to do?(2)
(2)(Are you gonna: beat my soldier all the time?Or↑(3)ChenPeng
(3)S1:到(=Yes)!(stand up)um:(4)(looking through books)
(4)I will(looking through books)
(5)T:Yes,you will↑
(6)S1:I will: I will::(looking at teacher)
(7)T: //=I will//
(8)S1:mmmm,I will be friedly:
(9)T: be FRIENDLY
(10)S1:friendly to your doctor.
(11)T:OK.DOCTOR?
(12)Ss:Hahaha
(13)T:Haha You’re an officer.You’re friendly to a DOCTOR?↑
(14)S1://=soldier//
(15)T:SOLDIER!OK:you will take care of your soldier.↑
(16)S:Yes.
(17)T:OK(nodding).Sit down please.(hands signaling)
這段對話是明顯的起始—反應—評估(IRE)(Mehan,1979),開始教師在第1行提出問題,學生在第5行、第6行、第8行和第10行給予回應,教師在11行對這個回應進行評估。有意思的是,起始問題并非是一個典型的表現文法知識的問題。只有學生才知道他將如何做一個負責任的軍官。但是因為這段對話在英語語言學習框架中進行,所以教師能夠衡量學生的回答。在第二行結束時,教師點到學生的名字,讓學生起來回答問題,學生馬上回答“到”并立刻站了起來。這是典型的軍校英語課堂的特征。表明學生和教師都清楚的意識到他們在軍校英語課堂這個大框架中進行對話。
在第3行、第6行和第8行,學生似乎在組句回答時遇到了障礙。長時間的停頓,表示遲疑的詞“um”、“mmm”的使用,已經表明學生進入了測試框架。不管教師提問的初衷是否是測試,教師的提問已經或多或少的使學生感到一種不安全感。教師可能是感覺到了學生的緊張,在第5行和第7行重復了學生的話,以鼓勵學生繼續說。最后在第8行,很多的遲疑詞“mmm”之后,學生嘗試著回答了教師的問題。接下來又轉入了語言學習框架——在第9行教師糾正學生單詞的發音錯誤,并且將讀錯的詞進行了重讀。
在第11行,教師對學生的回答進行評估“OK”,并重復了學生回答出現錯誤的單詞“doctor”,這也同時進入了英語語言學習框架。從14行可以看出,因為學生英語水平有限,他對于教師提問的反饋也是有限的。但是學生知道了自己的錯誤所在,所以對錯誤進行了糾正。在第15行,教師重復了學生進行糾正的詞語,相當于對于學生的糾正給予了正面的評價,這一點也可以從教師后面的“OK”看出來。而15行最后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了學生的意思,并用升調詢問學生,而這也是英語語言學習框架的明顯特征。在得到學生的肯定回答“Yes”后,教師點頭,“Ok,Sit down“并用手勢示意學生坐下,這則是軍校外語課堂的典型特征。而正如Waring(2008)所說,正面的評價能夠有效地結束互動。如下圖所示,因為這個對話是建立在朋友對話的框架之下的,作為朋友之間的日常對話來展開的,因此在軍校課堂框架中還存在著朋友交談框架。而教師提問,并且衡量學生的回答則表明學生和教師都在軍校英語課堂框架中。

圖2 對話中的框架變化
下面的這個例子表明了教師既扮演了專家的角色外,在課堂中還不時的扮演軍人價值觀教育工作者的任務。這個例子是教師在介紹文化主題時,引入了關于軍事院校文化的內容。下面的例子是教師在介紹本學校的校訓。
例2
(2)S:Yes.
(3)T://ok//,first one?↑(stretching the index finger,Chinese way of indicating one)
(4)S:忠誠
(5)T:So:忠誠。How to say“忠誠”?↑
(6)S1:Loyal.
(7)Ss://Loyalty//.
(8)T:loyalty:↑or:↑ loyal:
后來,孟麗從一本科學畫報上看到,日本有位科學家通過多年研究發現,水是有感知的,水能聽話,能對不同的聲音作出不同的反應。
(9)S: //loyalty//
(10)T:Yes,loyalty.Because:(2)from the form of the verb(pointing at the word in ppt)
(11)you may know this is a↑: NOUN
(12)這是一個名詞,是吧?↑(1)形容詞要去掉↑ty
(13)對某人忠誠 be:loyal:TO somebody
(14)Because we are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WHO?(2)(gesturing like controling something)
(15)the:↑PARTY
(16)S: //Party//
(17)T: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pointing at the students)
(18)So the first thing we SHOULD:be↑(2)loyal:to the Party.Right?↑(looking down at the computer)
(19)S://loyal to the Party//
上例中,在第一行,教師通過說“You are very familiar”肯定了學生對這一領域很熟悉,即學生在這一領域的專家地位。第一行結尾的“right”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讓學生接受自己觀點的反問句。因為在學生回答“yes”的同時,教師也說出了“ok”,這一重疊說明教師并未期待學生對“right”這樣的問題進行回答,而是直接將學生的回答預設為了肯定的。而有意思的是,隨著教師話音的落下,學生的話語也停止了。在第3行教師話語的末尾用升調,表明教師希望學生回答這個問題,而當教師伸出食指,示意“一”的時候,學生才開始回答教師的問題,這說明教師和學生對他們的身份都有一個共識,即他們處于軍校英語課堂框架中,教師處于控制地位,沒有教師的命令不能回答問題。隨后學生說出了答案。
教師轉而轉向語言學習框架,在第五行問學生“How to say‘忠誠’”。第8行教師用升調重復學生的回答,表明教師和學生此時處于測試的框架,而第十行中教師的“Yes”更加證實了測試框架。教師進而解釋原因,第11、12、13行都處在語言學習框架中。在解釋be loyal to這個短語的用法時,教師不是簡單的給一個例句,而是在第14行先問學生“under the leadership of who”,教師在說到leadership和who時特別加重了語氣,同時輔以一種雙手向下表示領導控制的手勢,而the采用升調,也表明了測試框架的存在,第17行教師又重復了學生的話,同時對學生的回答進行了補充(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教師同時擔當了專家和軍人價值觀教育者的角色,通過一步步的引導,告訴學生應該“be loyal to the Communist Party”這一點從教師在should上采用了重音也可以看出來。根據Searle的言語行為理論,should在這里不是建議,而是要求命令。
盡管教師在一開始就承認了學生在這方面的專家地位“You are very familiar,right?”,但是教師和學生在語言學習框架和測試框架中不停地轉換,而在這兩種框架中,教師都擔當了專家角色,所以盡管談論的是學生熟悉的話題,學生可能對此更加了解,但是學生仍然沒有處在專家的角色。而教師和學生似乎在這方面形成了共識:即老師和專家都認為教師應該處于一種專家的地位。當教師講解完loyal與loyalty的區別后,學生重復了loyalty這一個詞,即學生和教師都承認了教師的專家地位。
而且我們注意到,課堂中的大部分對話都是教師和全體學生進行對話,回答大多為集體回答,這一方面可能由于學生英語水平有限,不能運用較長的句子進行表達。另外一方面,教師提的問題,只需要簡短的詞語便可以回答,也進一步限制了學生口語的訓練。同時教師的這種軍人價值觀教育者的身份,盡管能夠保證學生的思想的正確性,但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學生的思維,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學生話語表達中詞匯的豐富性。如例3所示:
例3
(1)T:Now,we have experienced two kinds of eh::military culture,right?Do you find,
(2)er::which one is better?West Point is better↑or our university is better?
(3)S1:OUR university is=
(4)T: =Ah Haha(laughter)we should not say::which one is better.Maybe
(5)West Point(3)they can present better military culture,right?=
(6)S:=//Yeah//
(7)T://so//,we should not say
(8)which one is better,right?
例3中第三行,對于教師關于哪個學校的校訓更好的問題,學生本能地便脫口而出,雖然學生沒有說完,中途被教師的評論打斷了,但是從學生對“我們的(our)”加了重音,學生顯然認為我們學校的校訓更好,由此可以看出教師的價值觀教育還是發揮了作用的,但是教師也意識到不能片面的認為哪個好或者哪個不好,所以教師打斷了學生的回答,并解釋道“Maybe West Point,they can present better military culture”,但是在這里這里教師只用了“maybe”便一筆帶過,沒有深入探討下去。筆者認為可以借此機會,將兩者的校訓進行對比,從文化的角度進行解釋分析,深層次的分析不同的原因,從而培養學生批判性的思維,并加深對中美兩國文化的了解。
從以上例子可以看出,教師經常扮演專家的角色,即使是教師不太熟悉的話題,如例1中“as a responsible officer”和例2中“our university’s motto”。這是因為大部分的對話都處在語言學習的框架中,而這個框架中的一個特點就是對學生問題的反饋非正即錯。回答的內容不像在實際交際過程中那么重要。學生的回答正確與否主要取決于形式。這就使教師和學生都從一種非對即錯認的知框架對學生的話語進行評價。這也可能是語言學習框架和測試框架常常交織在一起的原因。
正如Lakoff(2004)認為政治辯論可以從很多框架進行思考,比如說環境保護主義者可以被看成是保護環境的,也可以認為他們破壞了財產權利。小孩子剛開始學習說話時,家長總是會很激動的進行鼓勵,而不會對小孩子說的形式的正確與否進行評價一樣。教師對學生的回答是否也能從這個框架出發呢?
在例1中,教師在與學生討論作為一個負責人的軍官應該怎樣做,當學生回答了教師的問題后,教師的反應是“OK.”(line 11)。正如Lakoff(2004)指出的,將一個詞或一個概念大聲的說出來往往暗含著相反的意見。如果一個答案可以是正確的,那也可以是錯誤的。當然,教師是不可能對學生說“that’s wrong”這樣的話。
如果學生的不安全感(如停頓,遲疑如um,或者采用升調的問題)來源于他們對教師的反饋的焦慮,即不管他們回答的內容是什么,都可能被認為是錯的,那么學生課堂中則可能變得更加沉默。下例中談到了為什么使用盜版產品。教師詢問學生為什么明知使用盜版產品不對,但是仍然使用盜版產品。
例4
(1)T:you download music,or movies,pirated products.I want to ask you,why↑:::do you
(2)use it?why↑:do you download music or movies?Why↑:do you buy pirated
(3)products?Anybody?(6)you please↑
(4)S:because eh::for the geniune product,the price is so high↑
(5)T:The price is so high↑
(6)S:I can’t afford it.↑
(7)T:You can’t afford it.What about pirated products?(5)The pirated product is↑(3)
(8)The price is also very high?↑(2)the pirated::盜版的價格↑
(9)S:The price is not so high.
(10)T:It is very low.So it is very↑::CHEAP.Yeah,it is cheap.OK.Sit down please.
Very good.
教師在第1行和第2行的問題可能出現在任何非課堂環境中。教師的問題采用了升調,而一般特殊疑問句很少采用升調,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教師對于回答的內容沒有太大的興趣。在例4我們看到,即使學生回答的未必是錯的,但顯然不是教師想要的答案,所以教師在第7行重復了學生的話語后,緊接著用一個問句“What about pirated products?”——她在等待另一個答案。第4行,學生回答的時候顯示出來一種不安全感,這一點可以從學生采用升調便來結束陳述句看出來。最后教師用“very good”回復學生的回答,除了在課堂對話之外,在任何場景中這種回答都是不合常規的。一種原因可能是教師和學生都處在認知框架中,學生的任何的回答都被認為非對即錯,因此這個反應就顯的正常了。
筆者注意到,教師在第1行和第2行問完問題后,過了很久沒有學生回答。最后教師只好點名讓學生回答。好久沒有人回答的原因可能是多種多樣的,一種原因可能是因為教師已經說買盜版產品是不對的,在軍人價值觀教育框架下,承認自己做了違反道德規范的事情,這可能會讓學生覺得難堪。
正如本文所示,在中等偏下水平的英語課堂,教師和學生主要在英語語言框架、測試框架以及當代軍人價值觀教育框架中進行交流,重點關注語言形式。這將造成:(1)學生失去他們作為專家的立足點;(2)學生分析事情時,容易非此即彼,缺乏批判性思維;(3)學生的回答從非對即錯的角度進行衡量。對于語言學習來說,形式的正確固然重要;但是,如果用一部分課堂時間進行真正的交流,而不是完全注重形式的話,可能會對語言學習有所幫助。正如Banninck和 Van Dam(2006:294)所說,“應該設計話輪和任務來發展學生的能力,而不是發現學生的能力”。為此可以創造一種學習環境,由學生開始對話,而不是由教師發起提問,這樣學生就可以保持在日常生活中的專家角色,而不用時刻等待教師的評判。
同時教師對于學生問題的反饋也容易造成一種測試的氛圍。即使是正面的反饋也會有效的終止教師和學生之間的互動,而不是促進進一步交流。因為即使是正面的反饋也會讓學生覺得他們正在被測試,從而建立了非對即錯的認知框架。
本研究受條件和水平限制,必然存在一些局限性。如果收集更多的語料,包涵各種語言水平的學生,以及各種教學風格的教師,將會使得文章觀點更全面客觀。同時如果在數據收集完后,能夠對教師與學生進行訪談,從他們的角度進一步了解本文提出的一些問題,將會為本文提供更加充實的數據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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