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明白那些行事肆無忌憚的官二代們,怎么就不知道“悶聲做人”的道理?官場險惡,太招搖招人恨,早晚給父母惹禍。
前兩天跟一個朋友聊天,其間提到“坑爹”這個詞,結果人家笑我沒資格—你又不是“官二代”——這個朋友其實是自嘲,因為他是。
朋友自嘲的原因是最近爆出的太原市公安局局長被宣布停職調查一事,《中國青年報》記者確鑿地說:“局長被停職與近來網上傳出的局長之子涉嫌醉駕毆打交警有關。”
自“坑爹”這個詞誕生以來,一些官二代們就紛紛把它從“虛詞”變成了“實詞”。除了最近這個公安局長之子,此前最多的是各種官二代在公職招考時違規被發現,然后牽連出為官的父母。
當記者多年,聽聞過不少官二代的“劣跡”,但這次我想說的是幾個我有好感的官二代,類型不同,卻各有各的特點。
第一個是一個部長的女兒,因為要采訪她的父親,跟她打過兩次交道。這姑娘名校畢業,穿著精致,性情隨和。我們兩次都是約在小咖啡館,每次花費不過幾十塊錢。她自己開車,但會跟我提到咖啡館離地鐵站很近,方便坐地鐵。談及自己父親所在的部委政策,亦相當專業—她組織了一些青年人,經常一起討論宏觀問題,“也歡迎你參加”。
第二個故事,是一位官二代的女朋友對我說的——女孩在大學時跟男朋友交往了好幾年,居然一直不知道對方是副省長的兒子,男朋友從未炫耀過,直到最后跟他父母見面時才發現端倪。我見過他男友,很安靜的一個理科男,后來去了一家外企,老加班,工資也不算高——這個官二代的父親為官前在大學當老師,不知道其家教是否也跟此有關。
第三個則是一個不怎么合得來的朋友。父母是地方上的副廳級干部,朋友年輕時候性格有點“衙內”式的小霸道,為人并不討喜。工作之后,性格還那樣,但工作卻很勤懇。他身邊有一群類似的官員子弟,自然也都有點囂張。有一次他對這些朋友說:你們別覺得自己很厲害,你不知道別人怎么看你們,沒有了父母,你們什么都不是。
我其實到現在也并不喜歡他,但因為這句話,我很尊重他對自己的清醒。
說到這兒,不得不感嘆曾經的“革命干部”對子女的教育。有段時間我接觸過不少父母是“老革命”的官員。他們大多已退休,骨子里的傲氣那是自然的,但是若論生活簡樸和自我約束,則多讓人驚訝,至少沒到反感的地步。
有一次,跟一個相熟的官二代喝酒(嗯,就是開頭的朋友),我說我一直不明白那些行事肆無忌憚的官二代們,怎么就不知道“悶聲做人”的道理?官場險惡,太招搖招人恨,早晚給父母惹禍啊?
對面這位身在外企的某市委副書記的兒子一臉苦笑。他說:“你當人們都只圍著我爸轉?也有的是人圍著我轉。從小我就被各種捧各種優待:有的是為了靠近我好結交我爸,有的干脆就是拉著我一起,幫著我甚至慫恿我干這干那,說起來還都是為我好。有這么一群人在,哪個年輕人能不飄飄然甚至肆無忌憚?”
“另外,一個大院長大的領導子女,彼此都有個比較,看到別人也這樣,自己就不覺得過分了。”
他還說,自己周圍的不少領導子女,跟父母,尤其是跟爸爸關系好的少,但凡算是身處高位的父親,年輕時哪個不是一門心思放在仕途上?怎么可能太關心子女?而且這些父母往往好面子,凡事就看結果,孩子小時候表現不好,就是一頓責罰。回頭孩子長大進入社會,父母也身處高位了,想起小時候沒怎么關心,往往也更放縱一些。
“人們往往一上來就把官二代看得很壞,其實沒想過每個年輕人都有他的成長環境。我為什么不在老家工作,就是為了離開這個圈子,不讓自己最終不能自拔。”朋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