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目前為止,徐亞峰已經不太能算清自己經手促成了多少“賣難”農產品交易。“很多都是網站幫忙推薦了就直接線下聯系了”,農享網無法統計具體的交易數量和金額。但可以參考的是,他常以“幾千斤”和“噸”來形容促成的業務量。
不過,徐亞峰并不滿足目前的發展現狀:微博轉發、名人支持等起到的只是局部作用,每次只能幫助一個兩個農民。要形成規模效應,目光仍然得放在網站的發展上。
瞄準更大社會效應
“城市對接農村”是“農享網”更長期的計劃,即選擇農村特色的產品,經網站包裝打造后上線,直接對消費者銷售。這樣省去了不少中間環節,“農村產品可以賣得稱值”。
除了推銷農產品,徐亞峰還有更大的計劃,“例如廣州番禺種甜瓜,種植前,農戶可以將信息發布在農享網上,寫明預計產量,就可以跟批發商提前對接。”而進一步,“農戶在網站上登記好必要信息后,網站會發布預購,城市里的消費者預訂產品、支付定金,農戶利用訂金去準備生產資料,成熟收獲再給城市配送。”
“農產品在種植前被預訂,結局是雙贏的——農產品不愁賣不出去,城里人也可以通過網絡和實地參與等方式‘監控’農產品的生長,吃上放心貨。”徐亞峰的描述類似目前國內一些大城市興起的“社區支持農業(Community Support Agriculture)”模式。他沒有提到這個名詞,繼續在農戶的基礎上延伸自己的設計,“小農莊參與進來,做網站的服務對象,我們網站負責溝通農戶、村莊與城市。”
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副院長鄭風田長期從事“三農問題”和食品安全等研究,他認為,“賣難”農產品主要是蔬菜水果和小雜糧,不少農產品在產地很便宜,但在銷地很貴,因此“產銷對接”是一個省去中間環節的嘗試辦法。針對“農享網”這樣的農產品信息網站,盡管鄭風田肯定網絡交易“是未來的發展趨勢”,但他提醒,“蔬菜類產品的運輸跟京東商城這樣的電商和物流模式不一樣,蔬菜運輸要求冷藏,產品也要求新鮮。”他認為,要想做好這類服務,“比一般的電子商務要難”。
要公益還是要商業?
徐亞峰也承認,自己的想法比較大,“需要大量資金來支持”,而目前“農享網”最大的瓶頸是資金。這就形成了一個矛盾。
“農享網”創辦的初衷很清晰,是為了農戶的利益。一直以來,其推銷活動都以公益為核心。像“預則立524”這樣的消費者,對“農享網”有很高的道德期待。他認為,在推薦純正的農家產品這方面,“農享網這樣的網站缺不得”。但“農享網”應該等同于公益網站而非商業機構。他甚至說,“紅十字會有人信嗎?每筆捐款收20%手續費,我就不支持紅會。”
而從更理性的角度,東方艾格農業咨詢公司高級分析師高旺則表示,按照業內的經驗,短期內的“賣難”問題絕大部分通過政府組織采購獲得解決,長期的“賣難”問題主要通過市場解決。他認為,如果“農享網”一直停留在現狀中,找不到盈利模式,很難說網站還能走多遠?
徐亞峰很清楚,解決要公益還是要商業的方式,只能寄希望于“找到一個考慮農戶利益的投資計劃”。
到目前為止,徐亞峰已經陸續接觸了30多位投資人。但困難在于,此前的推銷活動都以公益為核心,商業模式和盈利模式還沒有建立。
事實上,徐亞峰描述的網站的服務對象,農莊與城市里的消費者直接對接,這種模式在國內已有實踐。“社區支持農業(CSA)”模式最早由“小毛驢”市民農園負責人石嫣引進并在京郊實踐。經過近四年發展,“小毛驢”農園一百多畝土地提供的蔬菜和牲畜類產品已經供不應求,“現在要市民等半年才能預訂上農園的配給”。“小毛驢”的實踐引來不少觀摩者,CSA模式在很多城市陸續發展。
石嫣認為,從事傳統農業已經不能吸引新生代農民,而未來CSA的發展有很大的空間。相比城市里的人投入CSA行業,農民發展CSA模式有先天優勢,例如土地不計成本、勞動力不需要按月付工資、對當地的土壤環境熟悉等等。
然而,盡管CSA在不少城市方興未艾,但如何通過網絡運作的方式來發展,CSA從業者石嫣尚有自己的疑慮:“網絡技術不是問題,但要讓消費者相信農產品是生態中很重要的一環,而同樣困難的還有農民對網絡平臺的接受度。”
與徐亞峰一樣,石嫣也接觸過很多投資人,她總結道,“如果投資農業,回報率不高,而且周期長,需要長期投入。”迄今為止,“小毛驢”市民農園沒有接受過投資,石嫣解釋,主要是因為運營理念的分歧。
對此,徐亞峰也明白。“投資機構進入是為了盈利,不是做公益,盡管很多人認可農享網,但投資者要能獲利才會投資。”而要找到合理的盈利模式并非那么容易。雖然他緊接著還要飛去不同城市接觸投資人,但他心里很清楚,“現在的階段,談盈利比較早,溝通更重要。”而如何找到一種既保證農戶利益,又實現商業利益的發展模式,還沒有現成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