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子《道德經》云:大象無形。因無形而納萬象,也就是蘇軾所說的“空故納萬境”。
受這一思想的指引,中國歷代的繪畫、書法、詩詞、園林等藝術形式都不同程度地蘊含了空靈虛靜的意境。以寫意山水畫為倒,東晉畫家宗炳云:“豎劃三寸,當千仞之高;橫墨數尺,體萬里之迥。”看似簡約疏淡的線條,或勻整,或流動,或曲折,或回環,有著剛柔、明暗、節奏與速度的變化,虛實相生,氣韻生動,創造出了幽深曠邈之境。
茶器的造型藝術亦是不二法門,其靈感來源亦是藝術家內心深處與自然世界觸碰、交感的結果。器身的形制并非機械刻板地摹寫,而是刪繁就簡,簡之又簡,虛實結合,每一個構件以及空間的安排都體現著制器者對世間事物的理解與感受,并且或隱或顯地融入個人的思想感情,有著某種象征與比喻,即無形之象寓于有形之態。
“柿”“葉”有成
它的器型兼具勻杯與茶壺功能,壺身呈不規則的鼓腹,上面近乎螺旋的線段,如風掣的旗幟,又如隨風流蕩的云。富有力量和動感。
它沒有常規的壺把,而是把壺把的實用功能抽象化、藝術化成了一片豐潤的葉子,從葉尖到葉柄,都潛藏著活力與生命。而壺蓋則是一個簡化了的柿蒂,當把柿與葉二者聯系起來時,就因諧音而產生了象征義——事業有成,再加上壺身的刻紋充滿陽剛、張力且快節奏,暗示著若要成就一番事業,必然要經過一番歷練,而且還需要堅忍與果敢。傳達了一種積極向上、激流勇進的人生態度。
當然,它在“美”與“善”之間拿捏得很好,沒有因追求美而放棄了實用,如“葉緣”的兩側都分別纏繞了兩圈金線,在畫龍點睛的同時,也起到防燙手的作用,此是人性化地設計,又如“葉尖”,自然而然地過渡成了壺嘴。
揮“桿”論茶
只要一眼壺身、杯身上連綿的規則凹孔,就能在第一時間在腦海中反映出——“高爾夫”這3個字。這源于減少空氣阻力的球體設計,饒有創意地被移花接木到茶具身上,讓兩個基本很難讓人聯系起來的一動一靜、一武一文的事物融會貫通,契合得親密無間。
壺鈕、壺蓋和壺身是高爾夫球,向內彎折的壺把則是球桿,因而呈現在人們眼前的整只壺就是揮桿擊球時的動作。打高爾夫,幾乎是當代高品位生活的代名詞,象征著自然健康的生活方式。而泡茶飲茶,從古至今就是怡情悅性、洗心澄慮之飲,象征著返璞歸真的生活方式。因此,它們的結合。更多的是表達了一種從容、淡定的生活姿態。給生活在繁囂中的人們帶來心靈的慰藉。
“企”足而待
生活在南半球的企鵝,相信有不少的“粉絲”,尤其是它憨態可掬的樣子,贏得了全球不少人的厚愛。藝術家將它的這一姿態惟妙惟肖地進行簡化,依形傳神,達到形神兼備。
壺通體是雅致的乳白色,如企鵝身上的羽毛;壺身是一個經過變形的圓筒,前鼓后凹,摹狀企鵝站立的姿勢;突出的壺嘴,顯而易見,就是它的尖嘴,而企鵝的前肢則化成了兩只防燙抓手。另外,壺底還有兩只短圓的壺腳,而在壺腳與壺身連接處一只栩栩如生的企鵝呼之欲出。與之配套的兩只茗杯更簡,然雖簡約卻不失韻味。
制器者在茶器中摶實為虛地引入企鵝的形象,一方面借視覺意象傳達生命的節奏與律動,另一方面則是借其企足而待的模樣象征著企盼,一種對理想、生活的希冀與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