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喬昕
(浙江工業大學 之江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4)
改革開放三十余年以來,盡管中國經濟實現了持續高速的增長,但城鄉經濟二元分割特征并未能得到有效解決。作為城鄉差距重要體現的城鄉居民收入差距不僅未能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呈現收斂態勢,反而有進一步擴大的趨勢。以浙江省為例,從絕對水平看,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差距由1996年3493元拉大到了2009年14604元,從相對水平看,城鄉收入比值由1996年的2.01:1擴大到了2009年的2.46:1。
對于中國城鄉收入差距變動的影響因素,國內學者從不同角度開展了大量的研究與討論。張立軍、湛泳[1](2006)從金融角度對金融發展影響中國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機制進行了探討,通過理論分析與實證研究認為中國金融發展主要通過金融發展的門檻效應、金融發展的非均衡效應與金融發展的降低貧困效應三條路徑對城鄉收入差距構成影響。毛其淋[2](2011)對經濟開放對于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進行了分析,面板數據分析結果表明經濟開放在總體上對城鄉收入差距產生了擴大的作用,但如果考慮經濟開放對于城市化水平的影響,經濟開放程度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抑制城鄉收入差距的持續擴大。靳衛東[3](2007)對人力資本投資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關系進行探討,認為收入差距會影響人力資本的投資,同時人力資本投資會進一步影響到收入差距,而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只有超過“最小臨界門檻”才能發揮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已有研究多對金融、人力資本等因素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進行討論,但從產業角度探究產業集聚發展對于城鄉收入差距影響的文獻目前尚不多見。彭繼增、熊吉陵、陳清[4](2010)利用浙江省2001—2008年數據構建面板數據模型,實證結果發現商業集聚能夠影響地區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改善城鄉經濟差距水平。
浙江省作為商業較為發達的地區,認識浙江省商業集聚對于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探索產業發展改善城鄉收入差距的可能性,對促進浙江省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基于此,本文試圖利用浙江省時間序列數據對商業集聚對于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進行實證研究,并利用產業集聚理論對實證結果進行分析,以期能彌補相關領域研究的不足。
由于商業涉及行業較廣,本文將商業范疇限于批發與零售業以及住宿與餐飲業。本文利用區位商這一常用的產業集聚測度指標測度商業集聚程度,該指標能夠較好地從區域角度分析產業集聚狀況。區位商計算公式為:

其中,CIit代表浙江省在t時刻的產業集聚程度,Bit代表浙江省在t時刻商業產業增加值,Pit代表浙江省在t時刻國內生產總值,Bt代表在t時刻全國商業產業總增加值,Pt代表在t時刻全國國內生產總值。當CIit>1時,說明浙江省商業集聚程度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當CIit<1時,說明浙江省商業集聚程度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測度城鄉收入差距的指標有很多,諸如比率法、差值法、泰爾指數法等均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城鄉收入差距狀況[5],本文使用城鄉居民收入比指標測度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該指標計算公式為:

其中,RGt代表浙江省在t時刻的城鄉收入差距,CRt代表城鎮居民在t時刻的可支配收入水平,RRt代表農村居民在t時刻的純收入水平。RGt指標值越大,說明浙江省城鄉收入差距越大,反之,說明浙江省城鄉收入差距越小。
本文分析數據均取自歷年《中國統計年鑒》,樣本期間為1996年至2011年,經整理后得到數據見表1。

表1 浙江省歷年商業集聚及城鄉收入差距狀況
由于時間序列數據多為非平穩數列,直接使用非平穩數據進行回歸可能會得出有偏以及非一致的計量結果。因此,本文首先使用ADF單位根檢驗法對各變量進行平穩性檢驗。
ADF檢驗方法通過在估計方程右側加入因變量Y的滯后查分想來控制高階序列相關,其一般檢驗形式為:

根據序列數據性質的差異,ADF檢驗模型有三種設定模式。在進行ADF檢驗時,選擇正確的模式非常重要,否則拒絕單位根的可能性很小。使用作圖法判斷ADF檢驗模式較為常用且簡便易行。滯后期的確定采用AIC與SC準則,兩者最小時的滯后期數為分析采用的滯后期。通過選取不同檢驗模式、滯后期數,我們得到檢驗結果見表2。

表2 ADF單位根檢驗結果
由表1可知,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CI、RG的原序列以及一階差分序列均為非平穩序列,而CI與RG的二階差分序列都是平穩時間序列,即它們均為二階單整序列,為本文進一步做協整分析提供了必要條件。
協整檢驗的基本思想是:兩個(或兩個以上) 非平穩的時間序列,若它們是同階單整的,則變量之間的某種線性組合可能是平穩的,即變量之間可能存在著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協整關系)。對變量的協整檢驗普遍采用的方法有Johansen極大似然跡檢驗與EG兩步法兩種方法。本文擬采用EG兩步法對商業集聚CI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RG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予以檢驗。
EG檢驗方法分為兩步:
第二步,對殘差εt進行單位根檢驗,根據其是否平穩確定y1t,y2t,...,y1t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若殘差序列是平穩的,說明變量間存在協整關系,否則不存在協整關系。檢驗結果見方程(2)。

根據DW值判斷方程(1)估計結果存在自相關問題,加入滯后項重新估計得到方程(3)。

利用上式求出Ln(RGt)與Ln(CIt)之間的長期關系:Ln(RGt)=βLn(CIt)+εt,其中,β=(-0.8732+0.4861-0.2523)/(1-1.1875+0.3471)=-4.0006,因此Ln(RGt)與Ln(CIt)之間的長期關系為:

式(4)表明,從長期來看,浙江省城鄉收入差距對商業集聚的彈性是-4.0006,說明浙江省商業集聚對城鄉收入差距構成負向影響,商業集聚程度的提高能夠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現對式(3)殘差進行平穩性檢驗,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殘差平穩性檢驗結果
從表3可知,在1%的置信水平下,殘差序列是平穩的,即ut~I(0),說明Ln(RGt)與Ln(CIt)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在樣本期間內,浙江省上海行業集聚與城鄉收入差距存在長期均衡關系。
由于協整檢驗只能說明變量間存在長期均衡的關系,但是否構成因果關系,需要進一步予以檢驗。本文使用Granger因果檢驗法對商業集聚CI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RG之間因果關系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見表4。

表4 Granger因果檢驗結果
表3數字顯示,在Granger因果關系上,可以得到如下結論:在20%的置信水平下,浙江省商業集聚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互為Granger因果關系。這說明浙江省商業集聚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存在相互影響的關系,商業集聚程度的提高促進了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縮小,而城鄉收入差距的縮小又促使轄區內居民消費支出增長進而推動商業集聚度的提高。但是,二者的Granger因果關系顯著性水平不高,說明浙江省商業集聚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關聯度還具有一定的提升潛力。
從實證研究結果看,浙江省商業集聚在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具有顯著的作用,根據產業集聚理論,浙江省商業集聚主要通過以下幾個途徑對城鄉收入差距構成影響:
首先,商業集聚改善了農村居民的信息狀況。隨著信息社會的不斷發展,信息對于個人收入提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農村居民在獲取信息方面較城市居民往往處于劣勢地位,這一方面是由于浙江省農村地理位置分散,交通相對不夠便利,通信、網絡等通訊服務供給成本較高,限制了農村信息的供給,另一方面是由于農民文化水平不高,獲取信息的能力有限,信息篩選甄別成本較高[6]。信息匱乏導致農村居民無法及時掌握有價值的信息,也無法獲取必要的技能培訓知識,限制了農村居民獲取收入能力的提高。
商業集聚強化了集聚區域內信息的交流,降低信息搜尋與交易成本,同時商業信息的易理解性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農村居民信息獲取能力的限制,從而改善了農村居民相對于城市居民的信息劣勢地位。信息劣勢地位的改善不僅能夠幫助農村居民掌握農產品的供求信息,降低農業生產的盲目性,同時能夠使農村居民獲取更多商業從業經驗,提升農村居民從事商業經營的成功率,推動農村居民收入增長。
其次,商業集聚緩解了農村居民的資金瓶頸。金融支持狀況是農民收入水平的重要影響因素,而以農村金融抑制為主要特征的二元金融結構對農村居民收入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國有金融機構“嫌貧愛富”的本性以及政府對非正規金融發展的限制,使得中國對農村居民的金融支持一直存在總量不足和效率低下的困局,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產生制約[7]。
商業產業具有資金門檻低的特點,商業集聚能夠在更大程度上節約費用,降低農村居民從事商業經營的資金進入門檻,進而幫助農村居民進行資金積累。商業集聚水平的提高能夠使集聚區吸引更多的顧客流,降低經營成本,提高農村居民從事商業經營獲利的可能性,同時,商業集聚使得商業企業能通過聯合貸款方式獲取更多金融支持,有助于緩解現存金融體制對農村居民收入提高的限制作用。
再次,商業集聚降低了農村居民的就業門檻。人力資本投資對于農村居民收入具有重要的影響,而人力資本對于農村居民收入增長的影響主要通過影響農村居民就業狀況這一影響路徑實現。農村居民受教育水平偏低,獲取各種職業技能培訓的途徑有限,而傳統制造業對從業者專業知識及技能的基本要求限制了農村居民求職的競爭力,從而阻礙了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的提高。
商業產業具有勞動密集型特征,商業集聚能為集聚區域創造更多從業崗位,同時,商業產業對從業者受教育水平、專業技能的要求較低,降低了農村居民的就業門檻。另外,商業集聚也加強了商業經驗的相互交流,有助于農村居民的商業經驗的獲取與豐富,提高其人力資本的積累狀況,進而促進城鄉居民收入水平的縮小[8]。
基于上述分析,浙江省商業集聚與城鄉收入差距呈負相關關系,即浙江省商業集聚水平的提高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縮小城鄉收入水平差距,同時,浙江省商業集聚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存在長期均衡關系且互為Granger因果。浙江省商業集聚主要通過改善農村居民信息狀況、緩解農村居民資金瓶頸、降低農村居民就業門檻三條影響路徑對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構成影響。因此,提高浙江省商業集聚水平,更好地發揮商業集聚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積極效應,是改善浙江省城鄉收入分配格局的有效途徑之一,本文提出政策建議如下:
第一,推動農村商業企業發展,完善農村商業網點分布。加快農村商業企業發展,一方面能夠更大程度吸納當地農村居民進入商業行業就業,同時也能更充分地發揮商業企業作為信息中介的作用。加快推進“萬村千鄉工程”,推動農村商業經營形式創新,開拓潛在市場,促進農村商業企業朝規范化、規模化方向發展。
第二,開發針對中小商業企業特點的金融產品,緩和中小商業企業融資困境。資金是商業企業生存發展的血液,農村居民由于家庭積累少、底子薄,所經營的商業企業在創辦初期往往規模較小,難以憑借信譽或抵押物獲取金融機構信貸支持,即便是義烏小商品市場、海寧皮革城等業已成型的商戶,由于資金規模有限在融通資金方面也難以得到金融機構的青睞。構建符合中小商業企業特點的信用評價體系,針對中小商業企業經營狀況、現金流等特點進行金融產品創新,鼓勵中小商業企業通過聯合貸款、聯合擔保等形式獲得資金融通支持,緩解中小商業企業融資難題。
[1]張立軍,湛泳.金融發展影響城鄉收入差距的三大效應及檢驗[J].上海財經大學學報,2006,(10):83-90.
[2]毛其淋.經濟開放、城市化水平與城鄉收入差距——基于中國省級面板數據的經驗研究[J].浙江社會科學,2011,(1):11-22.
[3]靳衛東.農民的收入差距與人力資本投資研究[J].南開經濟研究,2007,(1):81-92.
[4]彭繼增,熊吉陵,陳清.商業集群、第三產業空間演化與經濟發展——基于浙江省數據的實證分析[J].商業經濟與管理,2010,(11):11-18.
[5]李濤,李炯.基于差值法的城鄉收入差距分解研究:浙江的數據[J].華東經濟管理,2007,(1):20-26
[6]黃君潔.增加農民收入與擴大公共信息供給[J].理論探索,2006,(4):105-107.
[7]余新平,熊晶白,熊德平.中國農村金融發展與農民收入增長[J].中國農村金融,2010,(6):77-86.
[8]周海蓉.中國城鄉經濟聯動發展要求下的商業布局研究[J].華東經濟管理,2005,(10):3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