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文
(大連民族學院經濟管理學院,遼寧大連116605)
西藏牧區生態系統生態功能顯著,生態系統服務經濟價值巨大,生態地位獨特,其生態環境的變化直接影響到中國乃至亞洲的生態安全。但西藏90%以上國土處于高寒區域,生態系統具有脆弱性和敏感性特點,生態安全閾值幅度窄,環境人口容量低,不合理的人類活動極易引起生態系統的破壞,并導致一系列生態環境問題的出現[1]。長期以來,由于人們缺乏對生態系統功能重要性的認識,最大限度甚至超負荷地開發利用草地資源,全區各縣普遍超載30% ~50%,部分地區超載高達1倍以上,由于系統內初級產品資源的過度消耗,直接危及區域經濟與生態環境的持續協調發展。
草原是牧區最核心的資源,承載著經濟發展和生態保持的雙重功能。
目前西藏沙化土地面積有21萬平方公里,荒漠化面積達43萬平方公里,分別占全區土地面積18.1%和36.13%,僅次于內蒙、新疆,居全國各省(區)第三位[2],全區退化草原面積已達11萬平方公里,占草原面積的13.93%。受草原退化及其并發的自然災害等影響,草原單位面積的產草量和畜產品的產出量急劇下降,單位面積草原的畜產品產量及單位面積草原的產值遠低于美國、新西蘭、荷蘭等國家的水平。
生態環境問題越來越成為西藏牧區發展的難點和制約因素。脆弱的生態環境破壞了生產力系統的運行環境,削弱了經濟系統的可持續發展能力,部分地區牧民面臨生存壓力。
由于西藏牧區經濟發展起點低、水平低,且自我發展能力不足。以畜牧業為主導的自然經濟、小農經濟、前工業化經濟的特征明顯,產業結構單一,不具備發展其它產業的條件,牧民群眾收入主要依靠畜牧業,新增人口的生活資料也要從畜牧業中獲取。由于生產能力低下,依靠現階段的畜牧業科學技術手段,大幅度提高草原單位面積的畜產品產量尚不現實,增加牲畜頭數,成為牧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生活資料的最主要渠道來源,超載過牧,使草原無休養生息的機會,造成草原退化,付出了無法彌補的生態惡化的昂貴代價。
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認為“貧困是生態及其他災難的根源”。由于貧困,迫于生存的需要,最易產生諸多違背生態規律和經濟規律的行為。牧區生態環境惡化與經濟發展滯后互為因果、互相強化、循環累積,形成牧區生態與經濟惡性循環困境。

圖1 牧區生態與經濟惡性循環
脫離經濟發展的生態建設或者單純的發展經濟,兩者都無法擺脫牧區生態與經濟惡性循環的“死結”,解決這一問題的根本途徑是打造牧區生態經濟。
近年來,“三牧”問題雖然也受到了黨和國家的關注,從二十世紀80年代初期推廣草地家庭承包責任制開始,到1985年制定《草原法》,直至2007年的《全國草原保護建設利用總體規劃》,期間十余部法律法規的頒布與執行調動了牧民的積極性,促進了牧業和牧區的發展,但是有些政策法規忽視了牧區可持續發展具有特殊性,導致相關政策的疊加效果不明顯。照搬農業和種植業的發展模式,建立的以“畜草雙承包”為核心、實行草場圍欄、牧民定居放牧、以草原牧業為主的單一型產業結構的主體模式,違背了牧業的發展規律,無法實現草場規模經濟,降低了單個牧戶抵御自然災害和市場風險的能力,結果導致了草場退化嚴重、產業發展緩慢、牧民貧困人數不斷增多等一系列問題,西藏牧區亟待探索針對性強的政策措施。
禁牧、休牧是保護草原生態環境的重要舉措和有效途徑。總體看,禁牧、休牧對恢復草原植被起到明顯的促進作用。但禁牧、休牧必然造成拉水、運草、外購草料費等支出的加大,據測算一只羊單位休牧60天飼養費用為放牧條件下的1.5倍左右,禁牧飼養費用為放牧條件下的3.5倍左右,如嚴格執行禁牧政策,牧民經營畜牧業的利潤將很微薄,所以,禁牧、休牧政策難于落實到位,部分地區牲畜超載現象嚴重。
科學知識與歷史經驗證明,輪牧式利用草原是實現草原資源永續利用、牧區生態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最佳方式。輪牧式利用草原必須具備兩個基本條件:一是經營使用的草場面積要足夠大;二是經營使用范圍內的草場要有一定的小類型之分。而西藏草原畜牧業大多是以家庭為單位的小規模經營,草場規模狹小。這使得科學的分群放養、季節性輪牧被逆行改變。加之草場管、護、用、建和責、權、利的關系未能得到根本理順,牲畜吃草場“大鍋飯”的問題尚未得到徹底解決,牧戶對一塊固定的、不大的草場長期重復利用、掠奪式的生產經營方式沒有有效改變,致使草原退化沙化不可避免,草地生產能力明顯下降。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勢必影響農牧區經濟社會的發展。
轉移牧區人口,是保護草原生態,增加牧民收入的重要途徑。受專業技能、語言交流、生活習慣等方面的影響,西藏牧民轉移或輸出勞務困難較大。牧區人口及勞動力的轉移主要是通過生態移民等項目進行的,屬于政策性轉移、被動性轉移,而自發的、主動的轉移很少。牧區人口轉移過程中返回現象非常普遍。目前西藏草原牧區人口轉移面臨的最棘手問題是,即便經過短期培訓,牧民轉移進城后,因語言障礙、就業崗位有限、就業渠道不寬、只能零散就業,缺少收入來源,難以在城市安身立命,結果一段時間之后,又要重返牧區靠經營牧業。
西藏牧區畜產品加工業、牧業產業化的龍頭企業發展嚴重不足,大量畜產品不能就地加工、轉化。牧區畜產品主要的交易市場及價格形成過程中的主導者一般都在牧區之外,離畜產品產地較遠,牧民市場定價能力十分有限,處在被動的價格接受者和利益受損者的地位。牧區勞動密集型的中小企業發展環境不甚理想,特別是缺乏資金、技術等方面的支持等,其生存與發展的境況同樣相當艱難。
實現草原保護和建設、加快草地畜牧業發展,必須加強草原管理機構和體系建設,嚴格實行基本草原保護制度、草畜平衡制度,加大草原管理執法力度。完善草地承包經營機制,確立草原保護和建設土體的責權利關系,并在承包經營的基礎上建立和完善草原使用、經營權流轉制度,推進草原集中利用、規模經營,鼓勵牧業合作生產或開展合作經營。建立具有自我約束效果的牧戶草地經營和投入機制。
針對草原退化、牧草產量和質量不斷下降問題,應該增加草原保護和建設投入補貼,大力增加國家和地方政府投入;鼓勵社會資金和當地農牧民投資參與草原保護和建設,建立多渠道、多元化的資金籌措投資機制。加強草原基礎設施建設和草原改良,重點落實在草原圍欄、牧草補播及改良、草原灌溉設施、人工飼草料基地、防火防災體系等方面。唯有不斷改善天然草原牧場質量,才能提高畜牧業生產能力。
創新畜牧業生產經營方式,重點是要以市場為導向,調整畜群、畜種結構,提高畜產品質量和效益。首先,要改良畜種,要積極繁育適應西藏特殊環境、經濟效益好的優良畜種,同時引導牧民群眾根據市場的行情變化,隨時調整畜群結構,提高出欄率,加速畜群周轉,做到增產增收,提高牧業經濟效益。其次,要建立生態畜牧業產業體系,要從生態效益、規模效益、產業優勢、地域優勢、人力資源優勢等方面考慮,實現專業化和集約化,提高牧業綜合生產能力,并合理控制載畜量,真正使草原畜牧業成為優勢產業、高效產業和可持續發展產業。再次,應引入現代企業制度,實現草地畜牧業產業化經營。加強畜產品商品生產基地建設,建立布局合理、規模適度的畜產品商品生產基地群,延長產業鏈條,提高產品附加值。在保障牧民的根本利益的前提下,鼓勵龍頭企業通過“公司十農戶”、“公司+基地+農戶”等多種形式,與農牧民形成利益共同體。最后,要加大畜牧業科學技術推廣力度,鼓勵社會各種力量,開展各種形式的科技推廣服務活動,加強農牧民科技文化教育和培訓,努力提高農牧民科技文化素質。
要實施更加積極的就業政策,為符合條件的轉移就業牧民提供免費就業信息和職業介紹等服務,落實職業培訓補貼、職業技能鑒定補貼,牧區未繼續升學的應屆初高中畢業生參加勞動預備制培訓補貼,提高牧民素質和轉產轉業能力,促進轉產就業,拓寬牧民增收渠道。加強牧區基礎設施建設,加快實施游牧民定居工程和牧區飲水安全工程,加大牧區扶貧開發力度,完善社會保障體系。以減輕草原人口承載壓力。
要通過經濟手段建立草畜平衡機制,實現生態建設、草原畜牧業發展、牧民增收等多重目標。2009年,西藏那曲地區首次推行了草原生態保護獎勵機制試點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根據試點的成功經驗,應繼續完善和推廣草原生態保護獎勵機制:一是完善以草定畜獎勵機制,按照草場承載和產業發展的要求,確定減畜品種,同時根據當前實際草場產草量,重新核定載畜量,確定以草定畜平衡點;二是建立牲畜出欄補助機制,出臺牲畜出欄補助相關政策和標準,提高牲畜出欄率,有效減輕草畜矛盾,有效保護高原生態環境;三是建立薪柴替代補貼機制,為牧民購買液化氣或風能、光能發電裝置等進行補貼,逐步減少牧區生活、取暖對牛羊糞的依賴;四是建立草原生態監測制度,通過開展地面監測獲取基礎數據,對草地資源進行宏觀監測。
確保足夠投入是推進牧區生態經濟建設的堅實基礎。應集聚各方力量,多渠道籌集資金。一是在草原生態保護建設方面,加大退牧還草工程實施力度并提高中央補助標準、各級政府要安排牧區生態環保建設專項資金,列入本級財政預算,建立財政持續增長的投入機制;二是在扶貧開發力度方面,加大中央及省級財政對牧區半牧區縣(旗、市)的轉移支付力度,加大財政扶貧資金、以工代賑資金、信貸扶貧資金投入,對牧區貧困鄉村實行整村(鄉)推進扶貧;三建立有效的投入機制,多渠道增加對生態牧業的投入。切實加強思想發動,并制定優惠政策,吸引和鼓勵工商資本、民資及牧民群眾自覺行動,參與生態牧業的發展。
[1]魏虹,汪飛杰.五大牧區草業發展與水資源關系研究[J].中國農學通報,2005(4):300-305.
[2]鐘祥浩.西藏高原國家生態安全屏障保護與建設[J].山地學報,2006(2):129-132.
[3]楊玉文,李慧明.我國民族地區生態經濟實現模式研究[J].內蒙古社會科學,2010,31(2):56-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