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瑜,張 蕊,龐宏濤,張永彤,翟 蓓,夏菊玲,俱慧英
(1.陜西省腫瘤醫院,西安 710065;2.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西安 710061)
放射性肺損傷是指胸部腫瘤或其他惡性腫瘤接受放射治療后,在放射視野內的正常肺組織受到放射性損傷而導致的炎性反應。它多發生于放療結束后的0~9個月,中位時間為3.5個月,一般肺組織受照射2000Gy后就會產生永久性放射性損傷,受照射(3000~4000Gy)/(3~4周)可產生急性滲出性炎癥[1],導致大面積肺實變和肺纖維化,是放療的一種嚴重并發癥。隨著當今腫瘤治療中放射治療的廣泛應用,放射性肺炎的治療已成為放射治療臨床應用最受關注的問題之一。本研究通過觀察急性放射性肺損傷治療前后的各項指標,探討清肺祛瘀湯治療放射性肺炎的療效,為臨床治療提供參考。
60例患者均為2009年4月至2010年9月我院住院的胸部腫瘤患者,進行病理檢查確診。其中非小細胞肺癌46例,包括鱗癌15例,腺癌11例,小細胞肺癌20例,根據2011年NCCN指南TNM分期,均為T1-3N1-2M0IIB前期患者。食管癌14例,均為鱗癌,根據影像學資料(食管X線片,CT)依據2011年NCCN指南TNM分期標準,均為Ⅲ期。
參照《疾病臨床診斷和療效標準》[2]制定:患者均由組織病理學確診為惡性腫瘤,在6個月內接受過胸部放射治療,診斷為急性放射性肺損傷;持續2周以上的咳嗽、咯痰、呼吸困難等呼吸道癥狀;胸部X光片或CT掃描提示與照射野部位相關的片狀模糊影和(或)索條狀影;除外感染性病菌存在及肺內病變進展。
診斷分級標準:按照1995年美國癌癥研究協作組(RTOG)制定的急性放射性肺炎分級標準。O級:無變化;1級:輕微干咳或用力時呼吸困難;2級:持續性咳嗽,需要麻醉性鎮咳藥、輕微用力時呼吸困難;3級:嚴重咳嗽、麻醉性鎮咳藥無效,安靜時呼吸困難,X線呈致密影,需間斷性吸氧或激素治療;4級:呼吸功能不全,需持續性吸氧;5級:致命性呼吸困難(即死亡)。
肺癌或食管癌行適形放療者,預期生存期大于6個月;觀察終點為≥2級〈5級的放射性肺損傷;中醫診斷為:咳嗽(氣陰虛血瘀型)咳嗽氣急,痰白,或干咳痰少而黏,伴或不伴乏力,憋喘、胸痛,有時發熱,自汗神倦,納少口干。舌紅少苔,脈細數或細澀。
IV期廣泛轉移者,行全肺切除手術者;有嚴重慢性支氣管炎、肺氣腫、肺心病;有其他嚴重疾病者;同時參與其他研究和治療的患者;排除孕婦、精神疾病患者。
采用隨機抽號法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1號歸入治療組,2號歸入對照組)。治療組30例(抗生素、激素對癥治療+清肺祛瘀湯),對照組30例(抗生素、激素對癥治療),兩組性別、年齡、病理分型、臨床分期、分級等方面無統計學意義(P>0.05)
2組均采用常規抗生素治療及短程、高效激素沖擊治療,按痰培養及藥敏試驗選用抗生素,發熱控制后繼續使用3d~6d。激素治療采用地塞米松10mg/d加生理鹽水100ml靜脈滴注,2周為 l個療程,并按緩、快、緩的方針撤藥。
治療組加用清肺祛瘀湯:黃芩12g,蒲公英15g,魚腥草 12g,炙紫菀 12g,杏仁 12g,川貝 10g,黨參30g 白術 20g,生苡仁 30g,沙參 10g,麥冬 10g,炒麥芽15g,赤白芍各12g,當歸12g,山藥30g。每日1劑水煎服分2次,早晚各1次,15d為1個療程。藥材由陜西省中醫學院附屬鎬京醫院提供,并用韓國產DHJ-D1型煎藥機煎制、真空包裝。藥物每1周發放1次,4℃冰箱貯藏,加熱后服用。藥物由專人發放,要求發藥同時回收藥物的真空包裝袋及剩余藥品,并詢問患者的服藥情況,記錄不良事件。
治療前后進行肺炎評級、中醫癥狀及 CT療效評價,血清細胞因子白介素-6(IL-6)、腫瘤壞死因子(TNF-α)濃度測定。
中醫癥狀評定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觀察咳嗽、咳血、胸痛、發熱、納食、發熱、胸悶氣喘、神疲乏力、口干咽燥、自汗盜汗的變化,根據積分法判定中醫癥狀療效。每一癥狀無為1分,輕為2分,中為3分,重為4分。根據治療前后積分分值判定中醫癥狀療效。其中顯效為積分值下降>2/3,有效為積分值下降 >1/3<2/3;無效為積分值不變,惡化為積分值上升。
CT表現來判斷療效。完全緩解(CR):片狀陰影或毛玻璃影基本消失,并穩定1周以上;部分緩解(PR):片狀陰影或毛玻璃影大部分消失,并穩定1周以上;無效(NR):片狀陰影或毛玻璃影較前加重。總有效率=(完全緩解+部分緩解)/總病例數×100%。
血漿TNF-α、IL-6的測量:所有患者均在治療前3d至治療后30d,采集空腹靜脈血4ml檢測血漿TNF-α、IL-6,離心提取患者的血漿后置于 -80℃ 冰箱保存備用。血漿用酒精酸化法處理,ELISA中的雙抗體夾心法檢測。放療前患者血漿 TNF-α、IL-6的均值作為本研究的基礎參考值,高于基礎參考值的為升高,低于或等于基礎參考值的為正常。
數據用SPSS 13.0統計分析軟件進行分析。計數資料采用 χ2檢驗,計量資料的組間比較用 t檢驗,組內比較配對t檢驗。
表1顯示,治療前2組放射性肺炎評級構成比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10,P>0.05);治療后2組肺炎評級均有降低,治療組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9.73,P <0.05)。

表1 2組治療前后肺炎評級比較(n)
表2顯示,治療組咳嗽、胸悶、喘憋癥狀較對照組明顯好轉,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治療后放射性肺炎中醫癥狀評分情況
表3顯示,治療組效果優于對照組。

表3 治療后CT療效評定
表4顯示,治療前2組血漿 TNF-α、IL-6比較無顯著性差異,治療后2組血漿TNF-α、IL-6均明顯下降,與治療前相比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2組之間無統計學差異(P>0.05)。
對放射性肺損傷的發病率各家單位的報道不一,其中乳腺癌為l% ~23%,肺癌為3% ~25%,淋巴瘤為6% ~21%[3]。當肺組織受到一定放射劑量照射后,一般認為靶細胞損傷是即刻發生的,并由此引起一系列細胞因子的合成增加,通過細胞內和細胞間信息傳遞,導致組織學上相應的肺損傷改變[4]。其中以 IL-6、TNF-a等較為重要,是諸多參與放射性肺炎因子中頗受關注的細胞因子。放射性肺損傷臨床危害極大,西醫通過應用糖皮質激素、抗生素控制炎癥和對癥治療。
表4 2組治療前后血漿IL-6及TNF-α濃度變化比較(ng/L,±s)

表4 2組治療前后血漿IL-6及TNF-α濃度變化比較(ng/L,±s)
注:治療后2組血漿 TNF-α、IL-6與同組治療前相比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2組之間無統計學差異(P>0.05)
組 別 例數 時間 TNF-αIL-6治療組 30 治療前30.54 ± 9.62 39.56 ±15.21治療后 22.49 ±10.11★ 22.07 ±11.17★對照組 30 治療前 31.35± 8.43 38.66±15.11治療后 24.32±11.12★ 24.96±13.23★
單一抗炎、激素治療并不能逆轉肺組織在受照后的一系列動態變化,近年中醫藥在腫瘤的治療和預防方面取得了長足的進展。中醫學認為,射線是熱毒之邪,“極熱傷絡”,認為放射性肺損傷的病位主要在肺絡,熱傷肺絡和瘀阻肺絡損傷人體正氣和陰血,其病機為肺熱血瘀、氣陰兩傷、宣肅失司、久病入絡、氣血凝滯,最后導致肺纖維化。我們觀察到氣陰兩虛、肺熱瘀阻型約為臨床證型的60% ~80%,因此治法首選清肺益氣養陰、活血祛瘀、止咳平喘,經臨床實踐證明具有良好的效果。
中藥的作用往往是多靶點的,且多種中藥具有一專多能的作用。陳不尤報道[5],活血化瘀類中藥與激素治療放射性肺炎的有效率基本相近,但中藥治療組腫瘤的復發和轉移率明顯低于激素對照組(P<0.05),表明活血化瘀類中藥不但具有確切的抗放射性肺炎的作用,而且由于中藥治療兼顧全身扶正,增強免疫,因而能減少和延緩腫瘤的復發和轉移,較激素治療更具優越性。
我們觀察到,治療后在癥狀改善方面,治療組優于對照組,清肺祛瘀湯選用清熱解毒及活血通絡的藥物組成,其中黃芩、蒲公英、魚腥草、炙紫菀、杏仁、川貝清肺熱、止咳平喘化痰。黨參、白術、生苡仁、炒麥芽扶正健脾補氣,赤白芍、當歸活血化瘀,沙參、麥冬滋肺陰,大量山藥補肺脾之陰。全方用藥平和,清熱毒、補氣陰、活肺絡、標本兼顧,共奏清肺益氣養陰、活血祛瘀、止咳平喘功效,可有效改善肺部血液循環,進而改善肺功能。
本次研究中,各細胞因子治療后水平均較治療前有明顯變化,提示血漿中TNF-ɑ、IL-6水平均受到激素、中藥的影響,但2組間上述細胞因子的變化未見統計學差異。考慮原因可能為,本組病例的病種不一,對放射性肺損傷的反應可能不同,既往治療史也不盡相同,如放療照射劑量、照射面積、放療和化療是否結合、既往慢性肺病史、年齡段、放療技術(對穿、成角照射、三野或多野照射、分段放療)、誘發因素(吸煙每日超過20支及上呼吸道感染)等。混雜因素較多,有待于今后的研究中增加樣本量,排除混雜因素。
本次實驗中患者治療組較對照組咳嗽分級下降,中醫癥狀明顯改善,結合 CT客觀評價,提示清肺祛瘀湯治療氣陰兩虛型急性放射性肺炎具有肯定療效。
[1]馮勤付.放射與化療結合治療胸部腫瘤的肺組織損傷[J].中華放射腫瘤學雜志,2003,12(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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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akahashi H.Diagnostic significance of surfactant proteins A and D in sera from patients with radiation pneumonitis Eur Respir[J].2001,17:481-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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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陳不尤.活血化瘀抗纖維化治療放射性肺炎的臨床研究[J].中國腫瘤臨床與康復,2001,8(5):3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