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杰
關于農耕文化大討論與思想解放的回顧與思考
劉文杰
近20多年來四川省、成都市開展了三次以農耕文化為主要研討對象的理論大討論,在思想觀念方面取得了積極成果,有力促進了四川人思想大解放,加快了四川改革開放步伐。對農耕文化的批判始自近代以來的歷史文化研究,四川把破除農耕文化負面影響作為思想解放的重要內容,有著歷史的必然。四川這三次思想解放與農耕文化大討論的歷史意義不可低估,“盆地意識”、“小農意識”等束縛思想觀念的意識已經逐漸被四川人所拋棄,一種貼近改革開放時代的價值理念正在成為四川人的文化自信。
農耕文化;思想解放;歷史文化;盆地意識;小農意識
改革開放后,在中共四川省委的強力推動下,四川省和成都市理論學術界在長達20多年的不同時期內,掀起了三次解放思想的研討活動。這三次研討時間分別發生在上世紀80年代中后期、90年代末以及2008年,討論的理論重點主要以農耕文化為對象,以統一認識、解放思想、加快改革開放進程為主要目標。在改革進入攻堅戰的重要時刻,回顧這三次思想解放,有助于我們對農耕文化有了更加全面的認識,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農耕文化所包含的不符合時代精神的負面影響,在思想觀念上更加積極地樹立起開拓進取,不斷創新的改革精神。
上世紀80年代開始的大規模改革開放,率先起步于沿海14個城市。在解放思想的倡導下,東部沿海地區抓住歷史機遇,通過政策上的改革創新,沖破了計劃經濟的各種藩籬,經濟社會早于內地得到高速發展,對內地的改革開放起到了很大的示范作用。中西部省市地區的黨政領導和企業家紛紛奔赴沿海率先改革開放的“橋頭堡”參觀訪問,深刻感受到深圳、珠海、廣州等城市的沿海人思想解放,同時也感受到內地自身思想上的故步自封和觀念上的保守陳舊。一些省市的理論宣傳部門開始尋找導致內地人們思想禁錮的原因,于是,對“農耕文化”的清理和研討,曾經一度成為這些地區理論研討的重要內容。
四川省理論學術界的對農耕文化的大討論,就是在這樣的歷史大背景下,由省委宣傳部門發起并有序開展的。
四川理論學術界對農耕文化的研討始自1987年下半年。專家學者通過一些歷史考證和理論分析,比較充分地參與到這次討論中,并根據四川的特點,把農耕文化的負面影響總結為“盆地意識”,得出了一些帶有共性的看法。比較典型的觀點是1988年7月《四川日報》頭版“巴蜀小議”專欄上,發表了《為“盆地意識”畫像》的署名文章,認為“盆地意識”是制約經濟發展的主要思想障礙,與改革精神格格不入。該文總結出集中反映農耕文化負面影響的下列8個表現特征: (1)左顧右盼,畏首畏尾,不敢率為天下先; (2)因陳襲舊,亦步亦趨,不知今朝是何年;(3)仰承上峰,惟命是從,不辨不察,奉陳規為天條; (4)自我束縛,安之若素,無追無求,視脫穎為非分; (5)井底之蛙,夜郎自大,哪管山外有山、天外有天;(6)自足處優,怡然自得,不知富裕何來、小康何謂;(7)開口“萬一”,閉口“萬一”,寧舍“萬一”之利,不擔“萬一”之虞; (8)口斥“盆地”,心拘“盆地”,附會穿鑿議論一氣,只尚玄談,不思進取。〔1〕
“思想解放,總是引導了社會的進步與經濟的繁榮,而思想的保守甚至復舊,必定帶來社會的退步與經濟的停滯。”〔2〕這是四川人用改革精神對幾千年來農耕文化影響下形成的一些價值觀念所作的一次反思和批判。正如一些文章所論:“盆地意識”并非居于盆地者所獨有,亦非居于盆地者皆有,所謂“盆地意識”并不重在地理概念,更多的是指思想意識,即封閉、狹隘、保守、僵化之謂。原四川社科院院長劉茂才認為: “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和封閉的產品經濟”,必然“塑造特有的文化觀念”。這種文化觀念便是;“空間視野的狹窄性,時間眼光的短淺性,思維方式的定勢性。”此后,四川理論界對農耕文化的研討持續發展,目標瞄準對束縛人們思想的“盆地意識”的批判,旨在增強四川人的“商品經濟意識”,以期達到解放思想,加快改革開放的目標。
四川對農耕文化的清理和批判相對于其他地方,具有相當的代表性,并形成了自己的重要特點,這就是在地方黨委理論宣傳部門的大力推動下,社會科學研究機構、高校歷史文化部門積極組織專家學者開展各種形式的研討,新聞媒體廣泛宣傳報道,在全省引起強烈反響。而這次大討論的政治意義,就是促進了四川人的思想解放。
時隔10來年之后,在上世紀末的1999年3月開始,中共成都市委宣傳部、《先鋒》雜志社又一次掀起了關于“農耕文化”的大討論。這次討論雖然不是在全省范圍內開展的,而只是局限于省會城市成都的理論學術界,但從推動的方式和內容上看,稱得上是前一次全省范圍理論學術大討論在成都的延續或“翻版”。
成都市理論宣傳部門提出對“農耕文化”的落后思想的批判,并定位為“成都新一輪思想解放大討論”,要求必須教育人們轉換觀念,用新的適應時代的要求的觀念來取代“農耕文化”的落后思想,用開放、進取、創新、競爭等新的文化觀來促進成都的發展,明確了促進思想解放的政治意義。
在研討中,成都市理論學術界在上一次全省研討的基礎上取得了積極的成果,參與研討的專家學者們對農耕文化的認識更加全面、理性和深刻。例如,人們把“農耕文化”定位為一種“以種植經濟為基本方式的農業社會的文化”,“是在傳統的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基礎上形成的一種思維方式、價值取向、生活和社會行為模式”。也有專家學者對“農耕文化”的成因,反映在社會和人們身上的表現,對社會、經濟發展帶來的局限和消極作用,以及如何沖破其思想束縛、加快成都的發展等內容提出看法。一些學者認為,優越的自流灌溉給川西人民帶來豐衣足食的滿足感進而產生“小富即安”的思想;活動半徑小,產品使用目的單一,使人的社會活動范圍小,人與人、人與社會的競爭小,故缺乏創新能力,不思改革進取;“重農好文”帶來“輕工薄商”,人們求穩怕變,安于現狀。
在研討過程中,理論界提出了一些有傾向性的認識,認為“農耕文化”與“盆地意識”在本質上是一脈相承的。這次理論研討沒有籠統地批判“農耕文化”,而是劍指“農耕文化”所表現的“小農意識”,歸納出8個表現特征:(1)小富即安,不思進取; (2)追求生產規模的小而全,拒絕社會化大生產、分工協作;(3)自給自足,排斥商品交換,無意致力于產業化經營; (4)思想狹隘、目光短淺,貪圖眼前的蠅頭小利,缺乏科學的、超前的遠大目標;(5)生產節奏緩慢,自由散漫,不講求效率; (6)經驗主義,拒絕接受新事物,非理性化,不講科學,不計成本,粗放經營;(7)遇事重血緣、親緣、情緣,崇尚人治;(8)安土重遷,不愿流動,缺乏開拓精神。
如果說80年代歸納出來的8個特征針對的是四川特有的“盆地意識”,那么上述8個特征針對的則是農耕文化中的小農意識,盡管兩者的側重點各有不同,但它們都從思想觀念上揭示了農耕文化的負面影響。
進入新世紀,四川省委于2008年再次掀起對農耕文化的大討論。這次“新一輪思想大解放”面臨著兩個大的背景,一是中共十七大剛剛結束不久,四川被中央確定為深入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活動全國三個試點省份之一;二是我國已經進入新世紀新階段,由總體小康向全面小康邁進,處于重要的戰略機遇期。因此,學習科學發展觀成為這次思想解放的核心內容。基于“我們的區域競爭能力不是在增強,而是在削弱;我們與沿海發達省份的差距不是在縮小,而是在拉大;我省經濟總量占全國乃至西部的比重不是在上升,而是在下降”這樣的認識,四川省委于2007年底召開的九屆四次全會調整了發展目標,提出了“四個破除”和“四個強化”:破除盆地觀念,強化開放意識;破除內陸觀念,強化前沿意識;破除自滿觀念,強化進取意識;破除休閑觀念,強化爬坡意識。
2008年4月24日,省委領導班子召開“解放思想、科學發展”專題討論會,主要內容是緊密聯系本省工作實際和個人思想實際,深入學習領會科學發展觀,進一步統一思想、深化認識,推動在全省開展新一輪思想大解放。四川省委書記、省委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活動試點工作領導小組組長劉奇葆,省委副書記、省委學習實踐活動試點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蔣巨峰均出席會議并發表講話。劉奇葆強調,要抓住開展深入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活動的契機,從我省作為西部省份的實際出發,準確把握發展階段性特征,在發展理念、發展目標、發展路徑、發展體制、發展動力、發展保障上進一步解放思想、改革創新,“切實把思想觀念從不符合科學發展的認識中解放出來”,把認識和行動統一到科學發展觀上來,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推進加快發展、又好又快發展,“以思想大解放促進西部經濟發展高地建設”。
劉奇葆在講話中指出“推動新一輪思想大解放”所具有的重大意義,并提出推動新一輪思想大解放要努力實現的“六個突破”:一是要跳出盆地看四川,在深化省情認識上有新突破。二是要立足西部看優勢,在轉變發展方式上有新突破。三是要對照東部看活力,在推動全民創業上有新突破。四是要國際國內看開放,在加強區域合作上有新突破。五是要比肩前沿看改革,在體制機制創新上有新突破。六是要著眼跨越看狀態,在改進干部作風上有新突破。〔3〕
2008年9月,劉奇葆在《求是》雜志發表專文《不能讓解放思想成口號標簽》,具體闡述了推動新一輪思想大解放的重大意義,論證了這次思想大解放的核心是要深入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深刻理解“四個辯證統一”,“在新的歷史起點上進一步統一思想、統一行動”。文章指出,“要跳出盆地看四川,在深化省情認識上有新突破”。〔4〕
在四川省委及其領導的強力推動下,這一次思想解放在領導干部以及理論學術界中再一次掀起了對農耕文化、盆地意識的研討。〔5〕《四川日報》就“解放思想、科學發展”為題,發表了一系列社論和評論文章。〔6〕四川理論學術界也緊跟步調,開展學術研討和座談,一些專家學者發表了有關專文。
此次對于根植于農耕文化而衍生出來的“盆地意識”的批判,時任四川省社科院黨委書記賈松青認為,這是“新一輪思想解放”。①作者認為盆地意識中的小農意識有四大特征:一是盆地觀念嚴重,見識狹窄;二是內陸觀念嚴重,思維僵化;三是自滿觀念嚴重,固步自封;四是休閑觀念嚴重,懶散消沉。參見賈松青《破除慣性思維束縛推進新一輪思想解放》,《四川日報》2008年1月29日。從理論學術的角度來看,這次思想解放最大的特點是“跳出盆地看四川”,“跳出農耕文化談意識”,把討論的視野擴大到東部地區——“對照東部看活力,推動全民創業要有新突破”、國內外開放程度—— “國際國內看開放,加強區域合作要有新突破”以及改革的前沿—— “比肩前沿看改革,體制機制創新要有新突破”。雖然組織形式上、研討內容上和80年代后半期那場理論研討有些近似,但是由省委領導親自來抓,把學習科學發展觀作為思想解放的核心,運用政治手段推動的力度更大,研究的視野更高,比較的對象更廣。
(一)對農耕文化的批判始自近代以來的歷史文化研究
從科學社會主義的觀點來看,中國歷史上的農耕文化起源于原始社會,發展于奴隸社會,發達于封建社會,在幾千年歷史長河中不斷地得到發展和提高,產生出了燦爛的中華文明。它對于歐洲工業革命以來的資本主義社會中產生的工業文明以及城市文化而言,農耕文化的光輝必然顯得遜色。因為小富則安、因循守舊、講究血緣親情、安土重遷、崇尚人治、經驗主義等思想特征,與高度城市化、經濟全球化以及自由貿易和市場經濟體制所提倡的開拓進取、商品意識、科學思維等精神是不相容的。當中國歷史進入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農耕文化的負面影響——尤其是思想意識形態方面對人們的束縛,就顯得更加明顯。
近代中國人對農耕文化負面影響的清理與批判,是從上世紀的新文化運動對中國傳統歷史文化的反思開始的,但當時是在西學東漸的影響下,學術界對幾千年來的整個中國傳統文化進行徹底反思,而非只針對農耕文化。中國先進知識分子在“五四”運動中請出了“德先生”和“賽先生”,提出了打到“孔家店”的激烈口號,同時,徹底否定傳統文化、全盤西化的觀點也在一些知識分子中間盛行。盡管當時主要參與研究的專家學者都是歷史文化學術界的大家人物,然而對于歷史文化的探討似乎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文化學術問題,總要和思想政治、文化價值、意識形態等方面發生千絲萬縷的聯系。隨著中國現代歷史的演進,此后對包括農耕文化在內的中國傳統文化以及儒學的批判,政治色彩越加濃烈。“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從開始的反封建文化到后來高舉反帝反封建大旗的新民主主義文化,以及新中國成立以后的社會主義文化,在相當長的時期對中國傳統歷史文化的討論逐漸成為東、西方文化思想之爭,意識形態占據著主要地位。上世紀50年代,毛澤東辯證地提出了“古為今用,洋為中用”的文化文藝方針,成為符合中國國情的重要原則。當然,對于中國傳統歷史文化的“純學術研究”較少出現了,更多的是對傳統歷史文化的否定,以及對小農意識的批判,這種狀況一直保持到文革結束。
(二)四川把破除農耕文化負面影響作為思想解放的重要內容,有著歷史的必然
我國是具有幾千年文明史的古國,近代以前的中華文明史可以說就是一部農業文明史,在發達的農業經濟基礎上,全國90%以上的人口都是以從事小農經濟為生,形成了超穩定結構的封建社會形態。農耕文化就是建立在傳統農業經濟基礎上的文化形態,即是指傳統農業基礎之上的生產關系、社會關系、典章制度以及與之相適應的道德、風俗、文化、習慣等意識形態的總和。
從地理環境上看,四川盆地是一個比較典型的自然形態,它四周大山環繞,在都江堰水利工程的灌溉下,位于盆地底部的川西平原土地肥沃,氣候溫和、物產豐饒,農耕環境得天獨厚, “水旱從人”,“不知饑饉”,自秦漢以來就成為中國農業最發達的地區之一,素來有著“天府之國”的美譽。因此,兩千多年來四川盆地既成為四川人生活的“風水寶地”,富庶的川西平原養育了一代又一代四川人,同時也形成了自給自足的農耕社會。農耕文化在四川有著良好的生長土壤和深厚的歷史積淀,并成為思想意識、文化觀念上相對自我封閉的典型案例。
農耕文化的負面影響到底有哪些呢?簡單概括之,從價值觀念、道德意識、思維方式等等思想觀念方面來看,農耕文化的負面影響主要指的就是小農意識。在人類歷史發展進程中,農耕文化的出現有其合理性,它所表現出來的小農意識,對于原始社會和奴隸社會的人們而言,應當是一種進步的思想觀念,而對于工業革命以來的思想意識而言,又是一種相對落后的思想觀念。正因為如此,改革開放以來四川對農耕文化負面影響的清理與批判,雖然有歷史文化學者的參與,但主要還是針對其思想觀念而言的,旨在用開放進取的思想觀念來取代和超越農耕文化中不符合改革開放時代精神的思想觀念。
農耕文化既然是建立在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基礎上的一種傳統文化,它所反映的思維方式、道德意識和價值觀念是其本質內容,即農耕文化中帶有意識形態的東西,因此從思想解放的角度對它進行清理,有著歷史的必然性。改革開放初期,四川作為一個地處西部的人口大省 (當時所轄包括重慶地區),同時也是一個落后的農業大省,和率先開放的東部沿海地區相比較,無論在經濟發展速度,還是在人們的思想觀念等方面,都深受傳統歷史文化的影響,這種影響既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發展,尤其在和東部發達地區相比較,農耕文化對四川人思想觀念的束縛日益明顯,因此在思想解放過程中,主要從精神文明、思想觀念等角度來分析其負面影響,從而在干部隊伍中統一認識,樹立正確的符合時代精神的文化價值觀念,是很有必要的。
(三)三次思想解放與農耕文化大討論的歷史意義不可低估
四川這三次思想解放發生的時間基本上都相隔十年左右,每一次對農耕文化的大討論都與當時的時代背景、政治目標相適應。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們的思想觀念也隨之而發生著巨大變化。當西部地區的人們快步趕上沿海地區的步伐時,別人又已經走在前面。因此只推動一兩次農耕文化的研討來達到思想解放的目標,是遠遠不夠的。
第一次對農耕文化的討論,思想理論界和歷史文化的專家學者都積極參與其中,適應了改革開放之初的政治形勢,討論的內容最后統一到破除“盆地意識”的思想層面,否定了“左顧右盼,畏首畏尾,不敢率為天下先”的思想觀念,批判了“自我束縛”,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只尚玄談,不思進取”的思維模式。這次大討論在全國造成了一定的宣傳聲勢和理論影響。
第二次對農耕文化的大討論,局限在成都地區,理論宣傳部門也成為主要的推動者,研討的內容基本上是上一次討論的延續。在研討過程中,思想理論界和歷史文化學術界的專家學者都有參與,取得了一些積極的成果。從已有的成果來看,人們已經不是簡單地對“農耕文化”負面影響進行批判,而是在對其本質含義進行充分論證以及全面概括的基礎上,在肯定其文化方面的正面作用的前提下,從思想意識的角度,認為農耕文化的負面作用就是現代社會仍然存在著的“小農意識”、“小富即安,不思進取”、“思想狹隘、目光短淺”、“不講科學,不計成本”、“安土重遷,不愿流動,缺乏開拓精神”等等,更加精辟地概括出負面作用的表現形式。
第三次對農耕文化的討論,是在科學發展觀統領下開展的更高層次的一次思想解放,適合了新世紀新階段的時代背景。在歷史文化的研討方面,主要借鑒了以往前專家學者對農耕文化的研究成果,并把既有的成果融入到新的思想認識當中。例如,在“四破”、“四強化”中,鮮明地提出了“破除盆地觀念,強化開放意識”,“破除休閑觀念,強化爬坡意識”等觀念。在“六個要”方面,提出“要跳出盆地看四川”,“要立足西部看優勢”,“要對照東部看活力”,“要國際國內看開放”,“要比肩前沿看改革”,“要著眼跨越看狀態”。這些觀念明顯地融入了破除農耕文化負面影響的元素,顯示出更加開闊的眼界,更加超前的思維,以期在思想認識、發展方式、全民創業、區域合作、體制創新和改進作風上有新的突破。
從理論宣傳、思想解放的角度來看,四川三次思想解放過程中對農耕文化的研討都已經達到了目的,促使四川人更加全面而又清醒地認識到自身與沿海地區、甚至與發達國家之間,思想觀念上存在的巨大差距,“盆地意識”、“小農意識”等束縛思想觀念的意識已經逐漸被四川人所拋棄,一種貼近改革開放時代的價值理念正在成為四川人的文化自信。
從歷史文化的角度來看,對農耕文化還有進一步深入研究的必要。農耕文化是一種思想價值觀念、道德意識、思維方式的總和,其本身也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即使從思想觀念方面來看,農耕文化所蘊含的精華思想和文化品格總體上看是十分優秀,其負面影響只是其次要部分,因此我們不宜簡單地給它扣上“落后”、“保守”等帽子,而應當以辯證的發展的觀點來看待農耕文化。其主要內容和精華部分是值得我們肯定和借鑒的。因此,在對農耕文化負面影響進行反思和清理的同時,切忌以偏概全,不能對其負面影響視而不見,一味謳歌;亦不能對其徹底否定,一無是處。尤其在提倡文化大繁榮、大發展的今天,對傳統歷史文化精華部分的發掘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1〕趙志立.走出“盆地意識”〔N〕.四川日報,2008-12-12.
〔2〕解放思想,推進改革 (1992年)〔M〕.經濟出版社,2000.
〔3〕劉奇葆.破除休閑觀念樹立爬坡意識〔N〕.四川日報,2008-05-04.
〔4〕劉奇葆.不能讓解放思想成口號標簽〔J〕.求是,2008,(18).
〔5〕周治濱.“破除”與“強化”:解放思想的大文章〔J〕.四川黨的建設 (城市版),2008,(2).
〔6〕跳出盆地看四川——三論“解放思想、科學發展”〔N〕.四川日報,2008-05-07.
【責任編輯:劉彥武】
G122/D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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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9187-(2012)05-0124-05
劉文杰,中共成都市委黨校市情研究所編審,四川 成都 61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