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天涼好個秋的余音還在,眼前卻已是落葉紛紛,寒意襲人。真?zhèn)€是“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梧葉已秋聲”。捧一杯熱茶,臨窗站在蕭瑟的寒風(fēng)里,不免陡生時光無情、歲月倏忽之感嘆。
窗外,一場雨忽緊忽慢地下著,沒有春的溫柔勁,更無夏的激情,卻分明多了一絲纏綿,讓人生出些慵懶,涌起一絲莫名的傷感。心中就想起一些模糊的面孔、一些過往的事來。當(dāng)從泛黃的情節(jié)里回過神來,便啞然失笑。如我這般的須眉皆秋上心頭,怪不得李清照般秋閨寂寞的才女要吟唱“梧桐更兼細(xì)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孟浩然說:“愁因薄暮起,興是清秋發(fā)。”然也。
雨過天晴,溫度雖降了許多,但感覺風(fēng)清氣朗。于是出城郭,步入原野。見坡頭草黃,河畔荻白,宛如過昭關(guān)的伍子胥,一夜間白了頭。心想,還真不可小覷這場寒露后的秋雨,幾日的洗滌,竟將大地經(jīng)營了一春一夏的綠色消融至此。
人因畏縮而委瑣,而情緒糾集,而消沉低落。放足秋野,雖樹樹秋聲,山山寒色,但天高云淡,雁唳長空,極目遠(yuǎn)方,四野遼闊,心胸豁然開朗,詩興盎然而胸懷豪邁。“小樓昨夜又東風(fēng),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的傷感,就讓給囹圄中的人去吟了。登高望遠(yuǎn),恣意胸襟的,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揮灑。
原來,所謂的“秋風(fēng)秋雨愁煞人”是緣于我們在寒冷中的裹足,更緣于心的拘囿。把情感寓居小樓,把思念深藏庭院,把欲念托于枕衾,怎敵那,秋風(fēng)秋雨里的清冷、衰敗與蕭殺?怎不會“簾卷西風(fēng),人比黃花瘦”?又哪里見得著枝頭碩果累累,滿山楓葉紅透?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從秋的樊籬中走出,從心的牢籠里出走,把秋從愁字的心上取下,便是萬里霜天盡寥廓的清朗秋心。
(編輯 仕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