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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桃花源

2012-12-29 00:00:00李進祥
回族文學 2012年1期

醫生說,拉回去吧,想吃點啥,讓吃點;想到哪里去,叫轉轉,也許還就好了。

醫生的臉很白,眼鏡很白,大褂也很白。老白看著醫生,眼前一片白,心里也一片白。

醫生的話老白完全明白,那就是說他兒子沒救了,住在醫院里是白花錢。醫生那樣說,沒有把話說絕,是給人留點指望,但實際上就是給兒子判了死刑。醫生的話沒啥錯,醫生也是好心。兒子得的是白血病,又是腎衰竭,還有其他一些病。是真主給娃娃降下真病了,是真主要收娃娃了。醫生的話可以不信,可主命不能違背。他也沒有錢可花了,只能把兒子從醫院里拉回家。

拉回家,兒子一天不如一天,連翻一下身都翻不動,想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兒子大概也明白了,帶回家的藥說啥也不吃了。眼看著就不行了,可那一口氣就是咽不下去。兒子的氣咽不下去,老白的心里就還存著點指望,四處找偏方,找良醫,給兒子看病。山上的野苜蓿、野黃鼠,水里的癩呱呱、蝌蚪子,都吃了。吃了,兒子還真有了點好轉,能坐起來了,人扶著還能走路了。兒子的眼睛里有了點光亮,老白的心里也有了點光亮。老白心里明白,兒子是還想活下去,老白當然也希望兒子活下去。自己六十多歲的人了,還想著要活下去;兒子還不到三十歲的人,咋不想著活呢?阿訇

講了,塵世的光陰是短暫的,來世的日子才是長久的。人活在世上,就是干罪的,活得越長,干的罪越多。可誰愿意早早地就死了呢?誰不想著多活幾年呢?這世上該貪戀的東西還是很多,尤其是兒子還有一個女兒,才六七歲,咋能忍心丟下呢?兒子丟不下他的女兒,老白也丟不下自己的兒子。人心都朝下疼,誰生養的誰丟不下。孫女兒已經懂事了,眼睛圖拉圖拉地看著他,那是指望他這個爺爺救她的父親。她已經沒了媽媽,不能再沒有父親了。老伴也是,哭哭啼啼的,叫他想辦法救救娃娃。他能想啥辦法呢?該想的辦法都想了,他也是沒有一點兒辦法了。

老白心里還存著點指望,他聽說過,和他兒子一樣,醫院里都不要了的,醫生給判了死刑的,從醫院里出來,在外面轉一轉,還真有好了的。后莊上的哈三,得了脹肚子癆,肚子脹得鍋一樣。拉到縣醫院、省醫院查了,都說是肝癌,住了些天,醫院就不要了,拉回來了。拉回來,家里人找來阿訇,把討白都給念了,就等著完了。念完討白,哈三說想吃點面片,叫婆姨給揪一點。婆姨覺得哈三是要吃點路糧了,就含著眼淚給揪了半碗面,喂給他吃。哈三把半碗面都吃上了。這之前,哈三已經十幾天都水米不進了。吃了半碗面,哈三的精神好了些,家里人都以為是回光返照,忙著準備后事。可到后晌了,哈三又要面吃,吃了半碗還想吃,婆姨又揪了半碗,他又吃上了。哈三的飯量一天天增加,過了幾天,能下地走路了。又過了些天,完全好了,到醫院查了,啥病都沒有了。十里八鄉都傳遍了,說醫院都看不好的病,叫半碗面片給治好了。

老白覺得,一切都是真主的命定,萬物只是個引進。說不定吃上點啥就是個引進,說不定到外面轉轉就是個引進。把兒子領到哪個山好水好的地方去轉轉,說不定看看山里的花花草草,吸點山里的新鮮氣兒,兒子的病就會好了。

兒子的病本來就是憋出來的。盡管醫生說了是叫個啥苯的東西給毒壞的,可老白一直覺得,兒子的病就是給憋出來的。在農村寬天寬地長大的娃娃,到城里窩在那些小廠子里,不憋壞才怪呢!城里人就是城里人,農村人就是農村人,工人就是工人,農民就是農民,這都是造定了的。雞鴨要學著大雁飛,不栽跟頭才怪呢!老白是個農民,一直守著他的地,不愿意出門去。他也不讓兒女們出門去。可兒女長大了誰還聽他的?都出去到城里打工去了,他擋不住。主要是這些年天旱,雨水少,地里種不出多少糧食來,只能勉強混飽肚子。沒辦法,村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掙錢了,兒女們也跟著出去了。三個女兒好辦,長大了,都嫁出去了,也都嫁到葫蘆山區,家庭情況也和他們家差不多,但都還能過。老白覺得,日子能過就行了,要那么多的錢干啥?錢是個好東西,也是個惹罪的物兒。

兒女們卻和他想的不一樣,幾個女兒、女婿也大都在外面打工,日子過得都不賴。尤其是大女兒,兩口子在縣城里擺了個小攤,養活著一家人。小攤越擺越大,還把家都搬到縣城里去了。

兒子最小,老白本來是供養著叫他上學。可兒子就不是個上學的料,勉強上了初中,沒有考上高中。那時候,老白還有些埋怨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兒子回到家里,地里的活計不會做,在村子里閑逛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老白看著心里就不舒服。不舒服歸不舒服,就一個兒子,也不能太逼著他,先讓他長著。

兒子也不想在家里蹲,過了半年,跟著村里人跑到南方打工去了,打回電話來說他在鞋廠里做工人。老白想不通,一個男娃娃,咋能做鞋呢?穿針引線的,那是女人的活計。兒子說,工廠里做鞋,全是機器,根本不要穿針引線的。他又擔心活兒太重,累壞了兒子。

兒子說,活計也不重,把做好的鞋幫子和鞋底子粘到一起就行了,就是房子太小、太悶,味道不好聞。那時候,老白還不知道兒子說的味道不好聞是啥意思,還不知道粘鞋底子的膠水有毒。他后來一直都自責,要是當時知道了,把兒子叫回來,或者叫他換個事情做,也許兒子就不會得病了。

兒子出去一年回來,臉色變黃亮了,看著就像個城里人了,老白還有些高興。可看到兒子手上的皮脫得厲害,胳膊上也是一大片的紅斑點,他又心疼了。問兒子,兒子滿不在乎地說,沒啥事,就是膠水沾上了,緩一緩就好了。老白也就沒在意。

兒子的精神頭兒很好,掙上了錢,穿得好了,個子都像是長高了,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截來;站在人群里,也很顯眼,老白老遠就能看到兒子,看到兒子高興地給村里的人說著外面的事,老白也高興。老白還想,該給兒子成家了。兒子說,不急,我還小,還不想結婚;要結婚,也得再掙上些錢,風風光光地辦一個婚禮。老白聽著更高興,兒子出去打一年工,真的懂事了,出息了,說話也周到了。

在家里蹲了不到一個月,兒子又要走。他不好擋著兒子,只能送兒子走。這回出去,兒子還是按月把錢寄回家里。他給兒子說,出門在外的,要把肚子吃飽,不要餓著了。兒子說,吃飽著呢,廠子里有好幾個回民,還專門開了清真灶。老白這才放心了。兒子再回來的時候,身體也結實了許多,看著不像挨餓的樣子,就是臉色還是發黃,手上還是脫皮,胳膊上還是有紅斑。老白怕兒子是得了病,要領他到醫院里看看。兒子說,沒啥事,我們幾個粘鞋的都這樣,緩一緩就好了。也還真是,兒子在家里蹲了一個月,臉色也紅潤了,手上不再脫皮了,胳膊上的紅斑也不見了,老白這才放心了。

第三年回來,他給兒子娶了媳婦。老白就一個兒子,他舍得花錢,攢了些錢,又借了些錢,按照兒子說的,是風風光光地辦了。媳婦是他揀選的,莊戶人家的女娃娃,本本分分的,模樣兒也周正,兒子見了也滿意。結婚后,兒子戀家,戀新媳婦,不想出去了。老白也沒催,由著兒子。兒子在家里待了一段時間,鞋廠子那邊打來電話,催他回去上班,還答應給他漲工資。兒子磨嘰了些天,還是走了。兒子說他結婚拉下的債要還,他還想著蓋幾間好房子。兒子結了婚,是大人了,老白更不好擋了。

兒子走了,兒媳婦當年就懷了娃娃。就要有孫子了,老白那個高興。老伴也是,把兒媳婦伺候得很周到,啥活兒都不讓干。十個月后,有了孫女,老伴還有些不滿,說是沒生個孫子;老白倒是高興,不管是孫子孫女,有了隔代人了,根脈又傳了一代了。人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地往下傳的,看到下一代誰都高興。兒子回來了,神情卻不太好,乏乏的。老白以為是兒子嫌棄媳婦生的是女兒,就給他解勸,說了些生兒生女一樣,先開花后結果,后面再生兒子之類的話。兒子說,他不是嫌棄女兒,就是感覺不舒服,感覺頭痛頭暈,渾身沒力氣,經常睡不著,睡著了就做噩夢。老白要兒子到縣上的醫院里看一看,兒子說,沒啥事,緩一緩就好了,到醫院里白花錢。老白硬把兒子領到縣城的醫院里去檢查,醫生說是貧血。給開了些補血的藥,還說要注意飲食,注意休息啥的。老白就不讓兒子下地干活,家里的活兒也不讓干。老伴和兒媳婦也想著法兒地給兒子做好吃的,給他補身子。

在家里休息了一個多月,兒子的精神又好了些,又想著出門去打工。老白不讓去了,說有婆姨娃娃了,還跑那么遠的路去干啥。兒子說,就是因為有婆姨娃娃了,他才要出去,他得養活一家人。兒子很懂事,但性格犟,老白攔不住,他又走了。

兒子在那個鞋廠里干了六年時間,掙回來一些錢,養家不說,還蓋起了幾間房子。

就是兒子的身體一直都好不起來,還是那樣乏乏的樣子,見了人也不咋說話了,變呆了一樣。老白覺得,兒子這是在廠房里窩著,憋成那樣了。還有就是,媳婦沒有再懷娃娃。老白讓老伴私下里去問媳婦是咋回事。兒媳婦說,你問你兒子去。老伴追問了幾句,兒媳婦急得淌眼淚了,說兒子大概是在外面有人了,回來動都不動她。老白知道,村上有些娃娃在外面打工時間長了就胡搞,還有的在外面成了新家,回來就把媳婦離了。老白怕兒子也是那樣,在電話上教訓兒子,說了些不能昧良心,不能忘了根本呀之類的話。兒子煩煩地說,我沒有,在外面真的沒有人。兒子再回來,老伴給兒媳婦教法子,讓她主動些。過了幾天,老伴問兒媳婦,兒媳婦變了臉說:“你兒子根本就做不成個男人了。”

老白不相信,自己好好的一個兒子,咋會做不成男人了呢?他沒法去問兒媳婦,只能試探著問兒子,問他是不是有啥病。兒子這回沒有隱瞞,他說,老感覺到胸口悶得很,氣喘不上來;耳朵里老像是有蚊子在叫;尿也紅了,像是帶著血。一聽說兒子尿血了,老白這才真慌了,不由分說地就把兒子領到縣醫院,又領到省醫院去檢查。

檢查的結果是,慢性苯中毒引起的再生障礙性貧血,已經有了白血病的癥狀。醫生問兒子在哪里干活,兒子說在鞋廠里粘鞋。醫生就建議他們到職業病醫院再去檢查。檢查的結果還是一樣,確診是苯中毒引起的白血病。醫生說,這病不好治,花費很高,還給他們開了《職業病診斷證明書》,讓他們盡快找廠家去要錢。

老白就領著兒子到兒子打工的鞋廠里去。一路上坐汽車、坐火車的,折騰時間長了,兒子一會兒牙上出血,一會兒鼻子里往出淌血的,叫老白很害怕,走走站站地扶著兒子。兒子也害怕了,顯得更無力了。廠子在一幢很舊的樓上,不大的房間里堆著很多的機器,擠著很多的人,屋子里臟兮兮、臭烘烘的,還有一種非常刺鼻的味道,沖得人只想淌眼淚。看到兒子這些年是在那樣的環境里打工,老白覺得心里不好受,心里很自責,老淚就淌下來了。

他們找到老板那里。老板是個瘦猴子,不是肥頭大耳的那種,看著不像是個老板。老板先是不承認,說在他的廠子里干活,不會有病的,那么多的工人都沒得病,怎么就他兒子一個會得病。老白拿出了醫院的診斷證明,老板的口氣才變了,讓老白爺兒倆先走,他們先商量商量再說。再去找,老板說可以答應補償一些錢,但叫他們不要給其他的工人說,回老家看病去。老白問能補償多少錢,老板說補償兩萬。老白覺得兩萬已經是很大的一個數字了,有兩萬塊錢說啥也能把兒子的病看好了,就答應了。

簽了合同拿了錢,回到省城醫院來給兒子治病。省城醫院的醫生說,治療這種病,不要說是兩萬,二十萬都不夠。老白有些不敢相信,想著醫院里都這樣,都愛把小病說成是大病。他想著在那樣大的醫院里治上些天,也就好了。再說了,和廠子里已經那樣解決了,沒辦法了,只能先住下來了。吃藥打針的,藥都用上了,兒子的病不僅沒有好,還一天比一天差。一會兒說他心抖得厲害,一會兒說氣喘不上來。特別是半夜里睡不著,坐在床上伸著脖子,用手捋順嗓子眼胸部,才能喘上氣來。老白就幫著給兒子捋。一般是老年人得病了,兒子幫著老人捋,現在反過來了,老白邊捋邊心里一揪一揪的。

兩萬塊錢很快就花光了,醫院叫他們補交錢。老白就回家去,把家里所有的錢全拿上,還找三個女兒家借了些,其他親戚鄰家的借了些,都拿來了,繼續給兒子治病。拿來的錢花完了,兒子的病還不見好轉。老白準備回去變賣家產,兒子不答應了,說啥也不住院了,要回家。老白想回家緩緩也好,

就辦了出院手續。醫生不讓出去,說這病得盡快治,再發展就沒辦法治了。

回到家里,兒子的心情好了些,病情也好像穩住了。老白心里稍稍放松了些,在每次禮拜的時候,都向真主祈禱,叫兒子的病好起來。兒子果然一天天好起來了,老白很高興,他心里想,這下是把真主喊言傳了。但好景不長,過了些日子,兒子和媳婦不知為啥拌了嘴,一生氣,暈倒了。掐人中、噴涼水的,好容易才救醒。這以后,兒子的病情反復了,一天比一天重。兒媳婦也賭氣回娘家去了。

老白沒辦法,想賣掉房子給兒子看病。村上的人出主意說,他兒子的病是廠子里干活中的毒,廠子里得掏醫療費,國家有這方面的規定。老白也不知道國家的規定都是啥,也是沒辦法,又跑到兒子打工的廠子里去。老板見了他就罵,說已經處理過了,合同都簽了,說啥也不再給錢。老白覺得也是自己理虧,就哀告那個老板,說娃娃的病更重了,再不看怕是不行了,自己家里的錢都花光了。他是想把自己的困難說給老板,叫老板同情,也就是在求老板的意思,老白還從來沒有這樣求過人。但老板一口就回絕了,說一分錢都沒有。

老白沒辦法,就去找和兒子一起干活的人,想讓他們幫著說說話。他們也都和兒子的年齡差不多。他看到有幾個和兒子一樣,也是手上脫皮,胳膊上有紅斑,臉色也不好。他就把兒子得了苯中毒的事情說了。那幾個人聽說兒子得了那樣的病,都有些慌,也跑到醫院檢查了。好幾個人都查出了病。鞋廠里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好些人都跑去找老板,老板躲了,找不見了。

老白在那里等不住,就回來了。回來了,只能賣房子給兒子看病。兒媳婦聽說了,帶信回來說,要是把房子賣掉了,她就不回來了,就離婚。老白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賣掉房子,給兒子看病。兒子的病最重要,不要說房子,拿他的命換,他也愿意。到醫院里,醫生說,想治好他兒子的病,唯一的辦法是移植骨髓。老白說移植他的,醫生說移植手術費大概要三十萬。老白不說話了。為了兒子,他可以取自己的骨髓,可以拿自己的命,但他無論如何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錢。

賣房子的錢花完,老白又沒辦法了。正在發愁的時候,兒子的工友打來電話,說讓他過去,說他們找了當地政府,政府已經責令廠子里給他們看病,就到那里的職業病醫院去看。老白這才把家安頓給老伴,又領著兒子到那里去看病。和兒子一起干活的七八個工友也都住進那個醫院里,他們的病情都和兒子差不多。還有其他廠子里的人,也都是些年輕人,大都是中了這樣那樣的毒。老白想不通哪來那么多的毒物,老白也想不通,明明知道有毒,能毒壞人,咋還用呢?人都毒壞了,造那么多東西誰用呢?想不通的事,老白就不多想了。特別是,他看到還有很多父母領著兒女,哥哥領著弟妹,婆姨領著男人去那里看病,老白就沒有那樣孤單了,心情好了些。兒子也是,能看見幾個工友,能和他們說話,心情也好了,病情也很快好轉了。兒子就催老白回去,說他能照顧自己。老白想想,有國家給這些娃娃們看病,他就放心了,給兒子的工友們托付好了,這才回家了。

家已經不像個家了,房子賣了,只能搬到一戶搬遷到縣城的人家丟棄的舊院子里。院子里只有兩間舊的土坯房子。兒媳婦還沒回來,孫女也給領走了,只有老伴兒一個人。老伴兒搭著黑蓋頭,顯得很蒼老。老伴兒說他也老了,他笑著說沒有,還是原樣。可他心里知道,自己一定是老得不成樣子了。這些日子,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家,兩頭扯著,他也有些吃不消,明顯老了一大截。可有啥辦法呢?兒子有病了,花再大的代價,他也愿意。只要能看好兒子的病,吃再

多的苦他也愿意。老白覺得,最重要的是家和人全,日子苦些,還能苦到低標準的時候去?那樣的日子都過來了,還有啥樣的日子不能過?他給兒媳婦娘家帶了信,叫兒媳婦回來。親家帶來回信說他們家的女兒不想守活寡,不回來了。老白又帶信說,兒子有病是事實,家里人、廠子里、公家,都給想辦法看著呢,就快看好了。親家又帶回信說誰都知道那病沒救,病治不好,拉下的債三輩子都還不上,他們家的女兒不想背那么重的債。老白聽了這話,開始很生氣,尤其是氣親家說他的兒子沒救了。可后來想想,兒媳婦也還才二十多歲,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拖累到他們家,拖累到一個殘病人身上,確實也不是個事,他心里的氣又消了些。他托人把孫女兒接回來了,兒媳婦不回來就算了,孫女兒是白家的人,他得要回來。只是,他沒有把這事告訴兒子,怕兒子知道了,一生氣,病再加重。他給兒子打電話,說家里都好,叫他好好看病。

兒子那頭穩住了,有國家給看病,老白放心了,他相信,國家不能看著這么多的年輕人給毒壞了。老白和老伴兒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給房頂上抹了些泥,把院墻的豁口也砌筑了。把地也種上了,該種麥子的種了麥子,該種谷子的種了谷子。無論如何,日子還得往下過。他相信,真主不會絕了人的活路。

兒子在那頭住了三個多月,又給家里打來電話說,廠子里給的醫療費都花光了,醫院里不要了,廠子里也不管了。他們幾個人跑到廠子里去找老板,門衛把大門關得緊緊的,不讓他們進去,有兩個病輕些的硬沖進去,找到了老板,可老板根本就不理睬,說他掏的錢已經夠多了,不想掏錢了,他也沒錢了。再去,門衛守得更緊,根本就進不去。

遠在幾千里外的事,老白也幫不上兒子,只能在家里干著急。他想過些天,把地里的糧食收了,就再過去看兒子。可過了不幾天,兒子回來了,說好幾個廠子都拖欠費用,醫院沒辦法了,就給他們停了藥。不用藥,躺在醫院里也不頂事,其他幾個人還在那里,說要找律師告那個廠子,他就先回來了。

老白看到兒子的臉色好了些,身體也好了些,就高興。只是有些擔心兒子問兒媳婦的事。兒子卻沒有問,一句話都沒提起。只是見了女兒,疼愛著要抱抱。女兒認生,說啥也不讓他抱。老白看到兒子的眼睛里有淚花一閃。過了幾天,女兒就認他了,走前走后地跟著他。老伴兒指給他看,老白看著說,這就是血脈呀!可看著孫女,老白心里還是有些不對味。老白心里一直隱隱有個希望,希望能有個孫子,把老白家的血脈傳下去,可兒子偏偏就是血脈出了問題。真主呀,那是個啥毒藥?咋能把人的血脈都毒壞了。那么多的人都給毒害了,國家咋不管一管,把人的血脈都毒壞了,人還咋往下傳,這不是要斷子絕孫了嗎?

兒子的一個叫劉濤的工友打來電話,說他們準備找律師打官司,要起訴廠子里,叫老白的兒子也過去,人多力量大。老白說,在人家的地盤上,人家又是錢多勢重的,怕是鬧不過,還是回家自己養著好些。劉濤說,我也知道跟廠里打官司,絕對鬧不過廠里。可是出來打工本身是想賺點錢回家,現在搞得一身病回去,我覺得心里酸啊!劉濤說著,在電話那頭抽泣起來,老白也不知道咋樣勸劉濤了。

工友們看來是認定了要打官司,隔上些天,劉濤還打電話過來,告訴官司的進展情況,說有個姓徐的律師,聽了他們的情況,答應免費幫他們打官司;說當地管理上的人查了那家鞋廠,還罰了款;說當地政府也知道了,正在處理那家廠子。老白聽著一次次的電話,心里的希望也越來越大,看來打工中毒的事還是有人管,世上還是好人多,這些娃娃也有救了。

過了幾天,劉濤又打來電話,說政府一查倒給查壞了。那個廠子本來就是個黑廠子,廠子查封了,老板也跑了,廠子里的工人都在罵,說就他們幾個人砸了大家的飯碗。劉濤說他也不想打官司了,要回家里去。

劉濤回去了,有時還來電話,說自己看病的情況,還說其他中毒工友的情況。劉濤和其他工友都一直聯系著,和老白這邊也聯系著;打聽到個啥偏方,也趕緊打電話來,叫老白給兒子也用上。老白聽到個偏方,也打電話過去給他說。老白希望自己的兒子好,也希望劉濤他們都好,他們還都是二十郎當的娃娃呀!可這回劉濤打來的電話里說青海的小王死了,下回說甘肅的小劉死了。劉濤在那頭抽泣,老白和兒子在這頭抹眼淚。直到半年前,老白得到了一個偏方,叫兒子告訴劉濤,兒子打電話過去,劉濤家里人接了電話,說劉濤死了。老白還記得劉濤的模樣,寬面目,大眼睛。老白覺得,劉濤死了,眼睛還是睜得大大的。

劉濤的死給兒子的打擊很大,兒子的精神一下子垮了,病情也嚴重了。老白就賣了家里的一些耕地,還有耕牛,眼看著要春播了,他還是咬牙賣掉了,湊了些錢,又到省城醫院給兒子看病。

一檢查,醫生就說不行了,說兒子的好幾個臟器都出現了衰竭的癥狀。老白哀告醫生救救兒子。醫生說必須要移植骨髓,還要換腎才行。老白說換他的,要是能把自己的命和兒子的命換了,他都愿意。醫生搖搖頭說那得花很多錢,也不一定能好。老白沒有很多錢,花完了土地的錢、耕牛的錢、借來的錢,再也沒辦法了。老白去找醫生求情,醫生就說了那句話:想吃點啥,讓吃點;想到哪里去,叫轉轉,也許還就好了。

老白不怨醫生,醫生是治病的,不是管命的。老白是個認命的人,他覺得一切都是真主的前定,兒子的病也是。他誰都不怨,他認命。但面對著兒子,他還是沒法認命,他才二十幾歲的人,才開始活人的呀!

他就和老伴兒想著法子給兒子做好吃的,兒子吃不進去,老白有時哄著,有時強逼著兒子吃。他還打聽哪里的山好水好,想領兒子去轉轉。遠處哪里有好山水,老白不知道,也走不了,打聽到鄰縣有個叫桃花源的地方,桃花開了,他就領著兒子去。哪里是領著,是攙著。兒子已經走不動了,老白和老伴兒一左一右,攙扶著兒子去桃花源。

去桃花源,看看那里的花花草草,吸點那里的新鮮氣兒,說不定兒子的病就會好了。 (題字、題圖:李蘭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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