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毒奶粉”到“毒膠囊”, 從“瘦肉精”到“染色饅頭”,從“地溝油”到“注水豬肉”……,各種危害國人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的殘次劣質與有毒有害食品如同雜草般地叢生,而當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暗畫面通過媒體接連不斷地展現在公眾面前時,人們除了強烈的憤懣和凌厲的聲討之外,更不得不為商業倫理的失落和匱乏扼腕痛惜。也正是如此,在日前來到中國農業大學參加全國科普日活動時,一向平聲靜氣的國家副主席習近平聲色俱厲地指出:必須堅決遏制各類食品安全違法犯罪行為,提高群眾消費安全感和滿意度。
應當說,從《刑法》到《食品安全法》,中國并不缺乏打擊有害食品及犯罪行為的的法律規章;從工商行政管理機構到質量標準計量單位,中國也不缺乏驅逐和阻擊殘次與劣質食品的組織力量。然而,時至今日,各種有毒有害食品依然充斥著市場,并且大有愈演愈烈和扶搖直上之勢,其背后的形成機理與邏輯誘因值得深思和玩味。
資本原罪是輻射到有毒有害食品之上的一個必然話題。馬克思說過:“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有百分之十的利潤,資本就蠢蠢欲動了;有百分之百的利潤,資本就忘乎所以了;而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那么上絞刑架的事都干得出來。”的確,為了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不少食品加工與經銷企業可以昧著良心在產品中摻假使假,特別是伴隨著行業與產品競爭的加劇,企業出于壓低成本的商業目的,更是不惜粗制濫造和濫竽充數。以日前媒體曝光的“地溝油制藥”事件為例,河南惠康有限公司將從山東格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采購的“地溝油”與正常大豆油勾兌,然后以正常豆油名義銷售給河南健康元、正大藥業等60多家制藥企業。據悉,河南惠康從山東采購的“地溝油”價格為8100元/噸,而市場上大豆油每噸一般在10000元左右,前后相差近2000元。為此,河南惠康不惜鋌而走險,向市場生產、銷售了150萬元的有毒有害產品和3.5億元的偽劣產品。更讓人發指的是,健康元和齊魯藥業等國內知名藥企也出于降低成本的考慮,均對這些以“地溝油”為原料的藥品大肆采購。由此我們不難看出,有毒有害食品品的泛濫折射出的是企業商業倫理的退化和社會責任感的墮落。
消費者處于信息不對稱位置以及自我權益保護意識的薄弱,為有毒有害食品提供了投機鉆營和擾亂視聽的機會。一方面,由于消費者的消費往往具有即時性或急需性特征,加之缺乏必要的鑒別能力和專業性甄別功力,許多殘次和劣質食品就很容易乘隙而入;另一方面,消費者的消費往往是分散和大數量的,因此個體之間普遍存在著“搭便車”行為。即每一個消費者都認為自己不去監管和追究食品安全,總會有其他人或者政府機構去監督和追究;不僅如此,即使消費者因為食品危害而產生了維權行為,但這種主動性的努力為其帶來的直接收益往往并不顯著,而且其努力的好處為大家所共享,投入則常常是個人承擔,由此驅動著消費者都可能有積極性去“搭便車”。可以說,“搭便車”的消費心態不僅最終抑制了消費者的維權熱情和弱化了食品安全的社會監管力量,同時也給有毒有害食品留下了存活和蔓延的空間。
監管部門的職責缺失,是導致有毒有害和殘次低劣食品難以規制和屢禁不止的重要因素。一方面,目前我國涉及食品安全監管職責的有工商、質監、衛生、農業、藥監、商務等將近10多個部門,由于多頭管理和各自為政,導致很大一部分監管力量在相互推諉中被消耗掉,不僅難以形成監管合力,而且出現了監管空白和監管死角,劣質與殘次食品由此得到了可以發育和繁衍的“土壤”。另一方面,目前我國食品安全監管部門依然習慣于事后監督,超常規的預警機制和事前監督功能式微,而那種“馬后炮”式的監督和懲治,顯然不能達到防微杜漸和刮骨療傷的效果。
亂世必用重典。有效維系和提升食品安全系數必須通過嚴刑峻法形成對違規者的高壓與懲處。一方面,要定期開展嚴厲打擊危害食品安全的專項治理行動,在加速行業清理的同時,側重于強化對城鄉結合部、城中村等食品安全“重災區”的整治;而在追蹤程序上,由于食品安全違法日趨規模化、網絡化和產業化,除了圍剿一些“黑作坊”、“黑窩點”之外,更應將打擊力量延伸到銷售環節。另一方面,要加大違規者的機會成本,即對于生產有毒有害和殘次低劣食品的企業,要毫不留情的實施停產整改和吊銷證照,而對產銷有毒有害食品的個人,必須使其承受可以破產和永續不能翻身的重罰。我們還強調的是,在整個食品安全管控體系中,制度創新已經成為了必不可少的關鍵環節。為此,需要政府有關部門及時做好食品安全標準的清理和修訂工作,扎實推動食品安全的標準體系建設;質檢機構必須履行嚴格風險監控職能,加強食品安全的風險監測和預警,建立食品安全的輿情監測制度;加快推進質量信用平臺建設,建立食品質量違規企業的“黑名單”制度等。另外,在縣級以上地方政府要強化食品的主體責任追究機制,將食品安全列入對政府業績的考核和評價內容之中,并實施一票否決制。
(作者系廣東技術師范學院天河學院經濟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