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醫鬧、跳橋秀、拆遷中的自焚等一樣,“攔飛機”本質上都是公民權利維護在制度缺失下的極端行為,這種行為充滿非理性,但卻不能簡單地說是失去理智昏了頭的舉動,恰恰可能相反,這種在外人看來是非理性的行為,對于當事者來說卻正是理性的選擇,凸顯的是中國式維權困境。
4月11日,上海浦東機場20余名旅客沖入跑道逼停飛機。乘客稱航班因天氣延誤,航空公司沒有及時安置旅客,亦未道歉,旅客多番輾轉維權以致情緒失控。攔機事件發生后,航空公司給每位乘客賠償了1000元。時隔一日,4月13日下午,廣州白云機場的海航HU7133航班的旅客在登機過程中,有部分旅客因情緒激動,不顧機場工作人員勸阻一度沖出登機口,進入停機坪,采取了堵塞登機口、沖闖停機坪等過激行為。
諸如醫鬧、跳橋秀、拆遷中的自焚等一樣,“攔飛機”本質上都是公民權利維護在制度缺失下的極端行為,這種行為充滿非理性,但卻不能簡單地說是失去理智昏了頭的舉動,恰洽可能相反,這種在外人看來是非理性的行為,對于當事者來說卻正是理性的選擇,凸顯的是中國式維權困境。
事實上,當下社會里,這樣的做法無疑都在被證明是具有可行性的,“鬧一鬧、賠一賠,不鬧不賠、小鬧小賠、大鬧大賠”是很多部門與機構面對糾紛的習慣性處理方式,如此又加劇了示范效應,比如白云機場的攔機行為,很大程度上可能是緣于幾日前上海浦東機場有乘客沖上滑行道不僅未被處罰,反而得到了1000元賠償。
如果以一般的社會規范來評判的話,理性的維權,指的應該是通過正規的法律法規渠道進行權益維護,比如在這兩個案例,旅客可以單獨或者聯合起來向航空公司的管理方投訴,投訴不成就將之告上法庭。但很多時候,投訴的效果微乎其微,部門推諉拖延應對,而走訴訟途徑的話,難度更大。
于是,維權無門,又在群情激憤之下,往往只能放手一搏,進行非理性的維權,然后結果卻因為這樣的做法,對方害怕將事情鬧大,影響了“穩定”與“和諧”,就滿足了旅客的部分要求。但是這種維權方式,危害又是很大,起到了糟糕的示范效應,并陷入了惡性循環。
在當前,常見的利益訴求,往往是通過媒體曝光、上訪、群體事件、領導批示等途徑,而且這個趨勢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多的利益糾葛、權益受害等公民權益需要救濟時,卻不知道通過何種渠道能夠如意解決。這樣的一種窘境,筆者曾經將之稱為“司法拖拉機”,即把司法比喻成一臺拖拉機,一旦尋常民眾進入司法程序后,將被拖拉進入到無邊的司法過程中。這種“拖拉”本應是一個必然的程序,而在中國當下,常常變成了一種強勢者的戰術,往往會把弱勢者拖垮。同時,這臺拖拉機,受到來自“前輪”(司法系統本身)和“后輪”(背后的權力干預)的各種因素越位影響,缺乏自己強勁有力的發動機。造成這臺拖拉機“載客量”極為低量,人們不愿坐上這臺車,而更愿意苦苦尋覓能夠快速直達的“汽車”或者“火車”(領導一生“氣”,一發“火”,就從快從嚴解決了)。亦即是在當下法制建設依然落后,漫長的司法途徑和昂貴的訴訟費用,以及法院判決過程和最后實施的干預、阻力等等,讓司法成為民眾的次優選擇,或者最后干脆對之失去了信心。
這一切都讓普通民眾更偏向尋求一種或多種結合的更能見效,來得直接的途徑。在很大程度上,這個非司法路徑所能帶來的解決問題的能量,弱化了人們對于一種社會正常的法治過程的耐心,潛意識中或被迫地,很多人采取了這種“把事鬧大”的維權方式,社會也有這樣解決問題的路徑依賴。
從最核心的根源看,在這種所謂的“非理性事件”中,其背景都是先有強勢者的不尊重不遵守規則,然后才有弱勢一方的極端行為。這是判斷與解決這類問題的前提條件,非此無以看到問題的癥結所在。因此,要解決這樣的非理性事件與行為,強勢者需先尊重遵守規則,才能不斷地達成理性的盛行而非非理性的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