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起,紫砂壺就融進顏君妮的記憶。她在泥凳旁長大,以泥為伴,以壺為友。
長大后,她大學畢業,本可以成為都市里的精英,而她選擇不走尋常路,回到山林間的故鄉,潛心學壺,專心做壺。
在她心中,紫砂壺并非物質載體,而是一種生命象征。泥凳前,她是這種生命氣息的捕捉者和創造者。生活中,她是這種生命特征的堅守者和傳播者。她擅長方壺,所創作品完全不見江南美女的柔美,只見技法的嫻熟。
紫砂情父女情情情至深
和許多大學生一樣,顏君妮畢業時也面臨著人生的選擇。大學里她除了專心學習藝術與設計專業基礎知識外,還積極參與實踐。婺源、烏鎮、黃山等名勝古跡都曾留下了她的寫生足跡,室內外裝飾設計、展示設計和園林設計等建筑也布滿了她的創意。往前一步,或許她能在設計圈走得更遠,但后來,她發現這并非是她的人生目標。
“不甘于這種生活、事業軌跡。”顏君妮說,自己從事紫砂創作的父親,一直希望她回去投身紫砂事業,考慮再三她決定先回鄉看看。
盡管從小在紫砂氛圍中長大,但真正決定投身紫砂壺創作,顏君妮考慮了很久。畢業回來后,父親還是勸她去做壺,但她心總有點不甘。
后來她去一家紫砂壺店,“臥底”去賣壺。“可以說隱瞞姓名,他問我你是做茶壺的嗎?你家是做茶壺的嗎?我都說不是。”通過觀察,顏君妮發現紫砂壺深厚的藝術價值,兩個月后,她決定回家潛心學習紫砂壺藝。
“當時進入這個行業,她不愿意,我花了很多功夫。”顏君妮的父親顏意華說,在陶都丁山出生的年青一代,開始總有點不樂意,總覺得做泥巴不會有太大的出息,其實不對。
“我爸爸經常這樣說,一棵樹,你非把它挪到一個它不適應的環境,它必定得死。”顏君妮回憶道,就像紫砂,你挪走它,它必定不會像原生態那樣好。多年的創作實踐,讓顏意華堅信三百六十行,行行出人才。“還沒有成形之前,紫砂是泥巴,有點臟,成形后,它就是藝術。”他深知紫砂壺熱,原因在于文化價值,所以力勸女幾從事紫砂壺創作。“一個新手來做壺,感覺肯定不好,一年兩年三年,技術肯定很上手。”
在顏君妮的記憶里,“紫砂”非常親切。父親腰桿挺直,坐在窗前泥凳旁,全神貫注的神情,是她孩童時最深刻的記憶之一。
起初她覺得父親很厲害,可以將一塊泥變成一把壺。漸漸長大,她又覺得做壺其實非常簡單。初中時,她終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決定好好嘗試—下。
“實踐后發現,非常不易,而且很難,泥沒有你想象中那么聽話,還很倔。”顏君妮回憶道,想要把它“擺平”絕非一朝一日。
從那時起,顏君妮加深了對紫砂。壺的認識。“那不只是一塊泥。”顏君妮說,做紫砂壺不是單單把泥變成可以盛水泡茶的壺,而是要突顯它的文化內涵。
學壺做壺壺壺求新2010年,顏君妮大學畢業,雖然開始全身心投入紫砂壺藝的學習和創作,但她早就有著良好的制作功底。“我從上大學開始,就在家摸索。”大學暑假,她開始練習敲打泥條。“要把它敲成厚薄均勻的泥條很費手勁。”這對一個女孩來說非常不易,而且敲打的時候不僅僅要手勁,還必須得控制好力量,利用巧勁。正式投入工作后,顏君妮開始苦練基本功。最初她學習圓壺的制作工藝,后來她又潛心研究方器。“方器非常考究,最講究功底,也最暴露功底。”顏君妮說,她喜歡自我挑戰。
每當父親創作時,顏君妮總是坐在他對面,記下父親每一個動作。但顏意華對女兒學壺,卻有著另外一套培訓方法。他讓女兒潛心學壺,自己摸索,慢慢感悟,并不急于直接指點。
“現在是練基本功,基本功扎實以后,再談藝術,沒有基本功,就別去談藝術。”顏意華說,以前他女兒做壺,泥巴做好不去燒,就把它弄碎,再全部加工,這樣不浪費泥料,就是讓她學成型。
在家琢磨一個月后,顏君妮掌握了紫砂壺基本成型方法,并創作出一把《小陡方壺》,外形如金字塔,線條流暢,壺身靈巧明快、端莊大方、精神飽滿。
“當時師兄弟們包括爸爸都驚嘆我的悟性,大師兄說,當初他的第一把方壺成形,花了他將近四個月時間才搞定。”這件作品大大鼓舞了顏君妮。后來,她師從國家高級工藝美術師吳貞裕。吳貞裕深得老藝人談耀坤和中國工藝美術大師譚泉海真傳,尤以尤以雕刻和筋紋器制作見長,作品富創意,蘊書畫、金石之氣,極富藝術張力和文化底蘊。顏君妮在吳貞裕老師的調教下進步迅速,開始系統學習紫砂成型藝術。
進入紫砂圈以來,顏君妮從學壺到做壺,成績顯著,每把壺她都想做出自己的風格。《升方》、《奎方》、《君方》等多種方器,小西施、仿古等圓壺,她都在繼承傳統的同時,融入了自己的見解。2011年,她參加了全手工制作大賽,由她獨立畫圖設計的作品《鼎力》獲得優秀獎。
吳貞裕經常夸顏君妮悟性高,但是作為父親的顏意華,從不評價自己的女兒。“要求肯定有,現在還不是提要求的時候。”在他眼里,女兒可以把壺做得更完美。
顏君妮也深感父親對自己的期望,從學壺到做壺,她在苦練基本功的同時,總是不忘努力鉆研紫砂藝術深厚的文化底蘊。
“優秀工藝師在制作壺時,實質上是在賦予紫砂壺生命。”顏君妮說,紫砂壺沉淀的是作者對紫砂文化的理解和精神感悟,它是藝術品。
紫砂壺藝,學無止境。顏君妮常常感到不滿足,進而更潛心研究壺藝,創作紫砂精品。她說傳承和發揚紫砂文化,每個紫砂藝人都有責任,而她將盡自己最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