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世界經濟全球化的深入,民族主義的浪潮再度興起,在國內國外民族主義的催生下,不同民族對其自身族群的認同感得到了強化,而相應地也在某種程度上弱化了國家認同感,這樣使得多民族國家的統一和穩定受到嚴重威脅。國家認同對于多民族國家和地區的民族團結和社會穩定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的沖突就成為世界多民族國家面臨的主要國家安全危機。本文主要論述民族地區信息傳播過程中,關于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沖突產生的社會根源、造成沖突的內容,并構建民族地區信息傳播中國家認同的形成體系。
關鍵詞:民族地區 信息傳播 民族認同 國家認同
我國是一個多民族雜居的國家,其中漢族多居住在國土的中央,絕大多數的少數民族是在祖國的邊疆偏遠地區。這就意味著少數民族的家園就是國家的邊疆,也就決定了民族地區承擔著守家衛國的雙重使命。縱觀歷史,當邊疆地區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重合時,國家穩定,邊疆安全;當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分離時,就會產生民族沖突,邊疆分裂,國家陷入混亂的狀態。
一、民族地區新聞傳播與國家認同的研究現狀
當前,國外研究少數民族新聞傳播的學者較少,而且較其他新聞傳播研究存在著較大的差距。隨著近年來民族新聞傳播日益被推崇,其研究價值也日漸被學者所關注。特別是隨著中國的國際地位逐漸提升,域外學者也逐漸介入到對我國少數民族新聞傳播的研究中,如美國學者李偵(virginia.c.li)的《圖像表達:超越的視覺人類學》就是關于我國云南農村少數民族婦女生育健康與社會發展的相關論述。
國內關于少數民族新聞傳播的研究主要側重于史論方面,但這種研究是注重于既得或已存的史料,對于現實生活中可得的和應得的材料并未注重。正如白潤生先生所言,“從宏觀上對我國少數民族新聞傳播的歷史與現實,從史論結合的角度進行綜合概括、深入開掘的鴻篇巨制”[1]所形成的研究結論大都是理論性強而指導性弱,且這兩大研究領域大多是縱向研究、區域研究、碎片化研究,而宏觀研究、理論思辨,諸如媒介文化研究的并不多。因此,關于少數民族新聞傳播研究,特別是特色研究、思辨研究、綜合研究、跨界研究,尤其是能向國家提供有價值、有借鑒意義的研究似乎還需加強。其主要表現是少數民族新聞傳播中還存在實用信息柔弱化、枝節問題擴大化、習俗問題娛樂化、婚配倫理妖魔化、思想引導模糊化的傾向,導致研究有邊緣化的傾向,缺少宏大敘事,入主流不夠。研究深度和廣度明顯不及哲學、社會學、民族學、政治學等有關把少數民族作為研究對象和本體的其它學科。其主要問題是研究的問題既解答不了現實生活中人民群眾急切欲知的問題,又不能為國家提供解決民族問題的智力支持和對新聞媒體提供輿論導向的良策,如小到新聞報道少數民族考試加分、西氣東輸具體事實,大到國家現代化建設與民族區域社會發展中民族心理、信息認知差異,新聞媒體輿論引導是朝民族認同,還是向文化認同抑或是國家認同方向發展?
本文主要論述民族地區信息傳播過程中,關于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沖突產生的社會根源、造成沖突的內容,并構建民族地區信息傳播中國家認同的形成體系。
二、民族地區新聞傳播與國家認同之間存在的問題
(一)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的界定
1.民族認同概念分析。“民族認同”一詞中的“認同”原本屬于哲學范疇,表示“變化中的同態或同一問題”[2]。之后,“認同”概念在心理學研究中受到關注,并最早由弗洛伊德提出。他認為,認同是個人與他人、群體或模仿人物在情感上、心理上趨同的過程[3]。后來,埃里克森的“自我同一性”理論將其發展:自我同一性是一種發展的結構,有時他指一個人對其個體身份的自覺意識,有時指個體對其性格連續統一體的無意識追求,有時指自我綜合的無言操作,有時則是指對某個群體的理想和特征的內心趨同……[4]馬林諾夫斯基認為,“民族認同”的概念是“認同”含義在民族研究領域內衍生出來的[5]。Carla認為民族認同(ethnical identity或national identity)是指個體對本民族的信念、態度以及對其民族身份的承認,這種群體水平上的認同包括群體認識、群體態度、群體行為和群體歸屬感四個基本要素[6]。邁爾威利·斯徒沃德認為,民族認同是指某一民族共同體的成員將自己和他人認同為同一民族,對這一民族的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持接近態度[7]。我國學者莊錫昌將民族認同分為廣義和狹義兩個方面:廣義的民族認同指對某一主權民族國家的認同,也就是國家認同;狹義的民族認同指一個國家內部的各個民族對各自民族文化的認同,也就是族群認同[8]。
2.國家認同的界定。國家認同的概念出現在20世紀70年代行為革命時期的政治學學科領域。伴隨著蘇聯解體、東歐劇變而引發的第三次民族主義浪潮,使得傳統的國家認同收到了強烈的沖擊,國家認同的重要性隨之日益彰顯。國家認同是隨著人出生時被賦予的公民身份而具備認同前提的,它是指一個國家的公民對自己祖國的歷史文化傳統、道德價值取向、理想信仰信念、國家政治主權等的認同[9]。國家認同實質上是一個人、一個民族對自己所屬國家的身份的確認,自覺地將自己或自己民族的利益歸屬于國家,形成捍衛國家主權和整體國家利益的主體意識。因此,國家認同是一種重要的公民意識,是維系一個國家存在和發展的重要紐帶。人們只有確認了自己的公民身份,了解了自己與國家之間的密切聯系,將個體歸屬于國家,才會關心國家的利益,主動地在國家利益受到侵害的時候挺身而出,自愿地在國家文化受到歧視的時候為國家的發展承擔起責任。
3.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的辯證關系。無論從概念的角度,還是從內涵出發,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存在著諸多的關聯,既包含著一致性,又包含著一定的沖突性。因此,我們要在正視多民族國家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的差異性、矛盾性的基礎上正確處理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的關系,使得少數民族成員在其原有民族認同的基礎上形成并維持超民族的國家認同,這是現代多民族國家尋求統一和發展的必由之路。
(二)民族地區新聞報道與國家認同的現狀分析
1.民族地區的信息傳播。信息傳播,即由大眾傳媒提供的、關乎國計民生的生產、生活資料以及滿足精神生活所需的日常信息的消費。雖說人際傳播、組織傳播提供的信息實用性較強,但其不具有廣泛性和普適性。羅杰斯認為:“大眾傳播渠道在創新決策過程中的認知階段相對而言較為重要,而人際關系渠道在說服階段重要;廣泛的渠道在創新決策過程中的認知階段相對而言較為重要,而地域性的渠道在說服階段較為重要。”[10]因為大眾傳播的信息具有“再生性”、“共享性”、“擴散性”、“普適性”等特點,使實用信息傳播超越人際傳播的作用和范圍,具有更加強大的擴散效應和輿論導向作用。[11]
隨著經濟的不斷進步,民族地區新聞傳播中的實用信息傳播也越來越受到當地媒體的重視和開發、利用。例如新疆電視臺的《社會全接觸》、廣西電視臺的《八桂新風采》、內蒙古電視臺的《蔚藍的故鄉》等。由此我們可以看到,民族地區新聞傳播已逐漸形成實用信息傳播的供需鏈,但還未形成一種實用信息媒體供給與受眾需求相適應的良性的運作機制和保障機制。這在中國的大部分區域信息傳播中都普遍存在,因為我國傳媒實用信息傳播市場化運作水平尚處在初級階段,實用信息傳播遠遠落后于美國、日本、歐洲等發達國家和地區。
2.信息傳播中國家認同的缺失。民族地區地處祖國的偏遠之地,而且通常是多個民族聚居在一起。改革開放以前,我國踐行的是計劃經濟,這時期國內大肆開展的無產階級專政和階級斗爭理論,把國家的權力擺在至高無上之位,人民群眾難以過上幸福生活,自然將這一剛性需求放在難以吃飽飯的偏失邊沿。隨著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市場經濟開始勃興,人民群眾一改過去短缺經濟,僅用十多年時間就迎來了物質生活的富裕,且精神生活也不斷的提高。然而西方消費主義和文化多元主義的過度膨脹又使國家認同的軟實力浸淫、迷失于人們的日常生活中,新聞傳播又未能站在高起點、大視野、國際化背景中成為國家認同的宣傳機器。這些問題產生的原因在于國內民族問題日益受改革利益制衡形成的不和諧發展,外部勢力的干擾和破壞。由于近現代中國的歷史發展受到現代化、外國列強侵略、內戰、民族問題等種種因素的影響,國家認同問題以及與此有關的國家統一問題并未徹底解決,“臺獨”、“藏獨”、“疆獨”等各地分裂國家的勢力仍然很活躍。正如馬得勇指出,我國學者對當代中國的國家認同問題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狀態未能提供可信、確切的證據,論戰多而分析少。
國外研究者如斯密斯(TomW. Smith)和金(Seokho Kim)根據IPP在2003—2004年的調查結果,國家自豪感處于增長趨勢的國家有美國、澳大利亞、匈牙利、菲律賓、西班牙和斯洛伐克,而處于下降趨勢的有奧地利、日本、愛爾蘭、挪威、瑞典和拉脫維亞。[12]對于發展中國家而言,今天的發展已經不僅僅是局限于技術、資本和管理的功效,越來越強調社會參與和公平發展,實際上是強調個人以主動身份來參與發展和現代化的過程。[13]其中公民身份與國家發展在新的國家語境中有重要意義,公民公平參與社會制度的變革可以說是社會進步的重要范式。正如丹尼爾·勒納所說“現代化進程始于新的公眾傳播——思想與新信息的傳播可以激勵人們想要按新的方式行事”[14]。
因此,對于少數民族新聞傳播來說,國家理念和國家認同的模糊認識仍然是新聞傳播的主要問題,可以說在復雜的歷史環境中,少數民族新聞傳播關于國家認同的概念仍處于次級位置。
三、民族地區新聞傳播中國家認同的構建
在全球化發展中,由于我國社會的轉型以及媒介新技術發展的原因,民族地區新聞傳播與國家認同呈現有著更為復雜的現狀,針對這些現狀與原因,其解決路徑也是多途徑的。
(一)構建國家認同的價值取向:包容性
現階段,我國的民族問題和國家發展戰略必須要從民族的包容性中吸取力量,要形成從民族認同到國家認同的轉變,首先就是要使國家民族這個政治共同體具有強大的包容性。這主要涵蓋以下兩個層面:一是民族精神,即在民族融合過程中所形成的新的精神和理念,也是建立在各個民族歷史傳統的基礎上整合出的一種能夠為所有民族都認可的民族精神、民族理念和民族意識。二是國家意識,我國是一個多民族國家,任何形式的個體民族的自我認同心里和訴求都將給現代民族分裂主義傾向提供精神上的理論和依據。如果說民族認同,那也只能說是對“中華民族”整體的認同。因此我們的媒體在新聞報道和信息傳播中要特別地謹慎,既要防止地方民族主義,又要反對大漢族主義。比如說,我們日常生活中不時提起的“炎黃子孫”、“龍的傳人”、“血濃于水”等口號,還是應該謹慎地使用。[15]
(二)構建國家認同的物質基礎:共同利益和平等分配
當前,我國正處于劇烈的社會變革和社會轉型時期,各個民族之間圍繞著經濟利益而產生的各種矛盾也日益增多。就我國西部民族地區而言,較為突出的矛盾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區域經濟發展造成的差距逐漸拉大。從我國目前的現實狀況來看,由于結構型社會關系的影響,邊疆少數民族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的狀況與內地發達地區的差距還很大,而且這種差距有進一步拉大的趨勢。如何加快邊疆少數民族地區的經濟發展,縮短地區間社會經濟發展不均衡的現狀,把每一個民族的個體利益納入到國家經濟建設的主導框架中,是引導和培養人們特別是邊疆少數民族地區的社會成員形成國家認同意識的關鍵所在。二是少數民族地區自然資源開發所帶來的矛盾。這主要涉及有關資源的開發權、利用權以及資源開發后的利益分配等。三是生態環境的保護問題。在西部大開發的過程中,如何保護好自然生態環境,使開發不至于造成或者最小程度地減少空氣污染、水土流失、動植物資源破壞等,這既是關系到西部大開發戰略成敗的大事,也是影響西部民族地區發展、民族關系的大事,必須認真對待。
(三)構建國家認同的政治保障:政治認同和國家認同
當前,我國社會正處于劇烈的變革期,為了避免在利益分化過程中因為利益差異而造成的國家認同危機,需要我們不斷完善少數民族地區的政治體制,充分調動廣大少數民族成員進行有效的政治參與,保持少數民族成員高度的政治參與的熱情,促進各個民族對國家政權體系、對中國共產黨政治合法性的認同,從而增強全國各民族整體的向心力、凝聚力,形成全國范圍內的廣泛的政治認同和國家認同。
為此,作為國家輿論宣傳的主導機構——新聞媒體來說,我們還要進一步完善一下工作:一是建構公民身份認同及其對國家的歸屬感的從屬。公民認同是建立在公民承認國家的合法地位并確定自己有歸屬感的心理認知,它包涵了對國家的同一、承認、認可并付諸于行動的一系列過程。既來自于公民身份民族血緣關系的繼承,又必須依靠國家對公民的國家認同培育和建構。因此,學校、家庭和大眾傳媒的教育就起著重要的作用。一個人獲知信息絕大部分是靠媒體提供的。這樣看來,公民的媒介素養教育在公民教育中就尤為重要。二是培育和提升公民對國家制度的認同。國家認同其實質是一種政治認同,而對國家制度的認同是衡量國家認同的標志,社會核心價值觀的認同是檢驗是否承認國家意識形態的重要尺度。長期以來,我國實行的人民民主專政和社會主義制度已獲得全國各族人民的廣泛認可。但我們也應該注意到,中央媒體和地方媒體,主體民族媒體和少數民族媒體在國家制度認同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宣傳方面形成了倚重倚輕的現象,國家認同有所弱化。三是培養公民的主人翁精神和對國家的責任感。培養公民的國家認同不僅是目的,而且培養公民的主人翁精神和對國家的責任感才是一個國家、一個政黨所最需要的國家建設的根本動力。一般說來,公民對國家認同只是一個心理認同過程,若能將其轉化為一種自覺的主人翁精神,就會變成一種愛國行動,甚至會獻身國家。
四、結 語
隨著經濟的騰飛和國力的強盛,中國被國際社會認為遭遇“光榮獨立”已遠遠超過美國、印度、日本在崛起時的程度,雖有過虞之嫌,但也反映出我國確實己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市場經濟中社會生活趨于娛樂消費和國家認同趨于柔弱的矛盾,形成、制約了少數民族新聞傳播和國家認同的健康發展。消弭、克服并使其朝向有利于社會和諧、進步發展,已經成為我國新聞傳播輿論引導的關鍵。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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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宋友權.《新聞傳媒應慎用“炎黃子孫”的提法》,中國廣播電視學刊,1998(2).
(作者系陜西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研究生)
責任編輯:邰山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