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事聚會,有人青枝綠葉似的,歲月似乎對她們特別留情;有人卻如遭嚴霜打蔫的青菜,突然就枯焦蒼老了。原來,是空巢的嚴霜襲擊了她們,使她們干什么都提不起勁,一日三餐無味,長夜靠電視打發,衰老和疾病就找上了身。
我也有這樣的經歷。那年兒子到外地工作,我含淚跟著火車在月臺跑,當兒子那青春勃發的笑臉瞬間離我而去,一時間,心中空落落地難受。
晚上,在家中轉悠,失魂落魄般不知做什么才好。這才發現曾經的“兒保”(兒子的保姆)生活,是那樣的踏實溫馨;母子間無休止的戰爭,是那么有趣和諧。被娘服侍慣了的兒子,吃得慣過得舒心嗎?離思如水,像江南彎彎曲曲的水鄉小河道,百轉千回。
有天晚上,我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就走到陽臺,看一輪明月高懸。想兒子孤身在外,滿心茫然。忽聽到兒子在喊“老媽”,急忙答應,卻不過是太思念而出現的幻覺。先生著急了:“你是‘悔教兒子覓前程’吧?兒子總得有自己的經歷和人生,你的‘人比黃花瘦’更不是兒子想看到的。你得改變自己,找自己喜歡的事情做。”
一句話指點迷津。是啊,雖說兒行千里母擔憂,可不能讓這無休無止的擔憂,干擾自己正常的生活和身體。于是,我決定重拾寫作的愛好,制定了一星期寫兩篇文章的計劃。做完家務,有空閑的時間,我的手指就在鍵盤上跳舞。我寫陳年往事,所見所聞,所思所悟,生活的快樂與失落……隨著與文字親密接觸,我的文友越來越多,甚至有了“粉絲”。自從開始這樣的新生活,寂寞被我徹底趕走。
有哲人說,人生的幸福是個直角三角形,分別是“有事做,有希望,有人愛”,而“有事做”是斜邊。我的空巢生活,因為有事做,因為添加著自愛和自信的色彩,因為時有小成功的滋潤,心里充盈得滿滿當當。
孩子大了都會飛走,每個做娘的都會有心被掏空的疼痛。但我們得想辦法使自己鎮定下來,把強烈的牽掛和空巢的寂寞轉化成一種滋養,一種自愛,一種重整舊山河的豪氣,讓空巢開出明艷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