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宗仁歸國的打算開始于1955年5月,直到1965年7月實現,時間跨度10年之久。經歷了許多曲折。
“他愿意回來,我們就歡迎他回來。”
寄居海外的落寞與寂寥,時刻撩撥著李宗仁思念祖國之心。1959年10月,居住在香港的程思遠來到北京,詳細地向周恩來陳述了李宗仁幾年來的思想經歷與回國的愿望。周總理聽后,熱情地對程思遠說:“你轉來的德鄰先生的信,說他愿意把自己珍藏的歷史名畫獻給國家,這表現了李先生的愛國精神,政府考慮接受。”
毛澤東對李宗仁歸國一事始終十分關注。有一次,周恩來向他陳述李宗仁回國的熱望,又擔心其回國后生活不習慣時,毛澤東說:“他愿意回來,我們就歡迎他回來。住不習慣,可以再回去,來去自由嘛!”這一“來去自由”的政策,特別適合李宗仁的特殊處境。于是,周恩來依據這一指示,提出并制定了關于李宗仁回國“四可”和“四不可”政策。“四可”,包括“可以回祖國定居,可在歐洲暫行再定行止,回來以后可以再出去,如愿意可以再回來”;“四不可”,涵蓋“不插手臺灣問題,不介入中美關系,不和第三勢力攪在一起,不介入國共關系”等。
1963年圣誕節前,程思遠向李宗仁轉達了中共中央關于他返歸祖國的有關政策。李宗仁當即表示:“我只要‘一可’,回到祖國定居,安度晚年。”但是后來發生的一件事使這件事再起波瀾。
1964年2月,李宗仁在美國的《紐約先驅論壇報》上發表文章,內容關系到對中國外交政策的誤解。文稿見報,在國際社會引起了不良反響。這顯然與“四不可”的精神相違背。鑒于此,其歸國一事不得不延遲考慮。
三次批示致周總理具體安排
1965年2月3日,毛澤東收到了中共中央調查部送呈的一份報告。報告主旨:其一,李宗仁的摯友廖行健在香港說,李擬從美國經香港回國;其二,李離美決心已定,已登出廣告,折售在新澤西州的房產;其三,李宗仁對昨載在美報發文事,深表愧憾,追悔莫及。
毛澤東閱后,當即提筆批示:“總理:似應歡迎李宗仁回國。去年向美報投書問題,無關大局,不加批評,因他已自己認錯了。”
遵照毛澤東指示,周恩來立即作了詳盡部署。1965年6月13日,李宗仁再度離開美國前往歐洲,取道歸國的序幕終于拉開。7月9日,國內闡明李宗仁回國具體事項的報告完成。報告稱:為安全計,建議李不要在歐洲舉行記者招待會,亦不可發表書面聲明。李宗仁表示同意,并擬經巴基斯坦回國。至于聲明一事,考慮方案有二:一是李不必一進國門就發表聲明,可回國后商量再發;二是同意李一進國門即于機場發表書面聲明并接見記者,唯聲明稿應事先同國內商妥。
7月12日,毛澤東閱示后,旋即批示:“總理:似以第二方案為好,稿子事前商量好,并無壞處。請再酌。”
7月13日午后2時,李宗仁一行由瑞士起飛前往巴基斯坦。次日凌晨,飛機在卡拉奇機場順利降落。中國駐巴基斯坦大使丁國鈺將李宗仁一行接至大使館。丁國鈺大使隨即致電中共中央調查部,請示有關事宜。7月15日,中共中央調查部復電,電報內容:(一)李回國后簡短聲明請李擬定告國內;(二)如李認為需抵滬商量后再擬稿亦可;(三)同意李回國后舉行記者招待會,范圍問題待抵京后面商。此電報稿發出前,送呈毛澤東審閱。
毛澤東隨即在電報稿上作出批示,三致周恩來:“總理:你去上海是否多留幾天,同李面商聲明稿,并同機回北京。李回國,你似應到機場歡迎。”
7月20日,李宗仁偕夫人郭德潔,在程思遠陪同下到達北京。在機場,周恩來精心安排了隆重的歡迎儀式。李宗仁面對歡迎他的人群,激動萬分,莊嚴地宣讀了聲明:
“16年來,我以海外戴罪之身,感于我全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和毛主席的英明領導之下,高舉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的紅旗,堅決奮斗,使國家蒸蒸日上。這都是我國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結果。我本人尤為興奮,毅然從海外回到國內,期望追隨我全國人民之后,參加社會主義建設,并致力于一切反帝愛國事業,今后自誓有生之日,即是報效祖國之年,耿耿此心,天日可表……”
李宗仁的話確是肺腑之言。當李宗仁的話音甫落,郭沫若便熱情地握起了李宗仁的手說:“祝德鄰晚歲安康,天日可慶!”
(摘自《黨史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