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屬蛇,像許多屬蛇的一樣,常常自稱“小龍”,那么多的屬蛇人為何情愿地混跡于龍蛇之間,恐怕難以說清。從感觀上說,我寧愿想像一個比鋰魚大不了多少的、長著金須銀甲的所謂小龍,也不愿面對一團軟綿綿的軀體。我們的祖先為何選擇這種動物當十二年一次的值歲太守,可能無論做怎樣的努力,都無法厘清其中的奧秘。行得通的便是一種習慣,即借助傳統留下的文化工具,表達著最為現實和完整的當下心情。春節是這種表達的熱鬧時節,因而它最能體現中國的傳統。
當人們在中國多元一體的文化長廊中漫游,各種各樣的蛇信仰傳統都會使你感受到人類賦予這種動物身上的那些美好愿望,它所體現的千古不變的人性追求,策動著中華民族的精彩生活綿延不竭。時至今日,我們仍舊真誠地通過各種方式傳遞著祖先們所造就的某些精神和智慧。
那么在蛇的身上,我們的祖先留下怎樣的文化象征呢?動物信仰最深刻的根源自然在原始文化之中,蛇信仰即是其一。不同文化造就了不同民族的蛇信仰,其中最讓我這個屬蛇人感到自豪的是北方民族薩滿文化中的蛇觀念,我也因此而慶幸自己是來自北方的蛇。
或許由于北方寒冷的氣候條件,蛇這種冬伏夏出的動物最突出的屬性便是溫暖,它象征春天,代表生命萌生和萬物復蘇。與蛇有關的重要觀念是生育信仰,祭蛇就有祈子的性質。在薩滿祭祀中,人們用冰制作成玲瓏剔透的小蛇,求子的婦女虔誠地含化它,讓蛇的生命之火在自己身上延續。薩滿選詞還稱贊蛇是太陽光的光線,它一條一條地照在地上,溝通人天;蛇吐出的紅舌,是火光的化身;蛇身上色彩斑斕的圖案被當作彩虹。巨蟒,滿語“扎布珊”,它是太陽的使者。如在森林中偶然獵得粗大而雄勁的巨蟒,人們便用幾匹快馬運進屯寨里。其時,大人、小孩一邊學烏鴉“嘎——嘎——嘎——”地叫,一邊手舞足蹈,請求蛇真心誠意地把光和熱送給人間。
在薩滿教中,蛇還是醫神。人們常利用蛇來治病,蛇在病人周圍爬來爬去,象征它在診斷病情,蛇要是纏在病人身上,就是正在醫治疾病。蛇有時也把治病的方法告訴薩滿,因此蛇是和薩滿相通的。這樣一來,薩滿就是蛇的化身,薩滿的主要職責是醫病,他是蛇和人之間的中介。
蛇年是陽光燦爛的日子。陽光像蛇一樣連天接地,綿長不斷。在瑞雪紛飛的新春,有誰不為蛇所展示的溫暖與明朗而感動?人們在陽光下進行的努力和追求,該是一種多么痛快的實現和滿足。蛇年是增長智慧和才干的時節。我們這個民族不乏洞悉世界的敏銳和駕馭時代的聰明。新的一年,新的征程,智慧之明燈將指引我們乘風破浪,高歌遠行。蛇年是健康快樂的。如此美好幸運的蛇應該是我們生活中的吉祥物,沒有理由對它心存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