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的詞是這樣的,好像清水蓮花,艷而不妖。格調(diào),小山一生未放低的是他的格調(diào)。
臨別夢醒的一霎,晏小山突然間化出了李白的詩意,寫下一闋《臨江仙》——
夢后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
我要走了。小蘋。這個,留給你,再見面你要歌給我聽。她執(zhí)住他的手,不舍,凝噎。女兒心事,他應(yīng)該明白。
是的,他明白。然而現(xiàn)實迫他離開。
下次,再來看你。他切切地說,不敢看她,有些心虛,黯然。
她破了例,送他到樓下。他回頭,見她站立在紫藤花下,幽幽人影,落花滿地,梁間燕子不解人愁,依舊雙飛,呢呢喃喃。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他念道。一瞬間,他恍惚了,到底人生似詞,還是詞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