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文化就是在“問”,問世界的同時也問自己,如果這種自我反省的精神沒有的話,就像掃地一樣,你連門口的衛生都不搞,你怎么來清潔這個世界?
我把對生命的觀照放到畫中去,人和宇宙的關系,所謂和諧是什么意思?就是要認清人和世界的關系,你要擺正自己和世界的關系,你要有比較深的思考,不管你從哪個方面切入進去,你學哲學的也好,宗教的也好,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你都會發現,殊途同歸,整個世界的任何物件在宇宙中都不是點綴,我就講這個命題。
再就講生命的尊嚴,我畫的是花,小可憐的,人一“大”起來就把花小看了,我很多的畫都跟花有關,花代表人的成長,代表生命本身,好像和我畫地球是一個意思,畫花就是畫生命本體,我是在強調普通的、不為人注意的生命,畫老百姓的草木情。這種對生命尊嚴的強調貫穿了我的整個作品,人應該反思自己,在反思自己的同時反思歷史,這種反省貫穿在我的作品中,如果你沒有這種認識,你想參與和諧的建設,都是空話。
我做的東西又能有幾多呢?好多東西都沒寫出來。文字部分,我拿出來的東西,少量的都端出來一起看。我貪戀生活中的東西,我舍不得,覺得畫畫不夠的時候就要拿筆,用文字來寫,因為文字夠得著,畫夠不著。有時候正相反,畫夠得著,文字夠不著,我就左右開弓,有些文字差一點,但記錄真實。我注重的是現場感、隨機的東西,如果把這些文字和圖畫單單剔出來,就沒那種感覺了,我覺得散有散的好處。
要想深刻地去反省人的行為的話,我怎么能不畫畫呢?人真是渺小得不得了,小得只能是大千世界的點綴,好的點綴和壞的點綴,點綴著這個世界,我把它畫出來,就濃縮成了這些畫作,一幅畫可以表達很多語言才能表達的母題,讓別人去詮釋其中的意思,如果詮釋不了,我再輔以一點文字。
忘記歷史,沒有歷史感的人不得了,有些人連衣服都不要換,就可以重新投入到一個新的潮流里去,歷史就這樣過去了。不回眸歷史是不行的,你不認自己的帳,不反思你做了什么事,你怎么會有進步?從個人來講是這樣的,從其他的人來講也是這樣的,要看清楚自己,很大的錯誤都是許多很小的錯誤合成的,而不是一個人造就的。很多這樣的事情,如果我們都不去思考,從一個普通老百姓的角度去思考的話,這個歷史怎么會進步呢?你只是表面的繁榮,在人性上面沒有展現,人的精神沒有展現,這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才選擇了畫畫,通過這種方式來拯救自己.
很多人為什么能夠避免走彎路,少走彎路?或者不管走的路是彎也好直也好,他還會走到原點來?走到他要去往的那個地方去?他終身在“問”。傳統文化就是在“問”,問世界的同時也問自己,如果這種自我反省的精神沒有的話,我們這個民族,我們如果都不從自己做起,就像掃地一樣,你連門口的衛生都不搞,你怎么來清潔這個世界?我看周圍的事情都是這樣看的。我就看小事,我能做的也是小事,那也好啊,普通人能夠從小事做起,世界就是這樣完善的,它不是要你舉一桿旗子去造一個反、攻一塊地,搞一個什么英雄事跡,才算拯救了世界,沒有這種事,如果你自己一身邋遢,又怎么去拯救別人呢?首先你得把自己搞干凈,打疊干凈。
我的整個思想和很多東西,都是以這個為軸心,你要進步,你自己要進步,這種進步不是時下的那種看法,我覺得,人的思想要進步,你不能停留在你過去的水平,那你的長進體現在哪里呢,你人的能力體現在哪里呢?你要克服惰性,所以我講藝術是一種拯救,它讓我少一點功利,它幫助我看清事物的本質,藝術對我而言,是給我幫了一個大忙,藝術家的眼光一定要純粹,不然它不能抵達本體,不能抵達核心。
假設人人有這樣一種自覺多好,你把藝術看得神圣一點多好!你別把它看成一種謀生,謀生只是結果,只是手段,只是一種附帶的、附加的產品,你不能把它看成是目的。藝術首先是要清潔人的心靈、清潔人的本身的,藝術是要思想支撐的,是要精神的,要境界的,藝術最講境界,什么樣的人就畫什么樣的畫,沒有好精神的藝術不算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