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社交,不媒體。這句話似乎已經成為當下很多人的共識。社會化媒體以及社交網絡對傳播的推波助瀾是顯而易見的,這句話有兩層含義:1、不借助社會化的推廣傳播速度不夠快;2、如果對社會化不夠熱衷,媒體自己也很難在傳播上保持原有的地位。
我個人的一個體驗就是,我的博客在前微博時代,發一篇新文章的當天,獲得幾千個獨立IP訪問是沒有問題的。到了微博時代后,我用一個插件把博客和微博關聯起來,也就是一個標題、一小段摘要和一個超鏈接,當天的IP迅速降低到幾百個。我從來不做長微博,也很少就自己這條關聯微博反復使用轉發讓更多人看到,基本上屬于自生自滅狀態。有時候這個插件還會出個故障,沒有同步到微博上,于是,那篇博文的訪問量就會可憐地在1~200之間徘徊。
這就是無社交不媒體的真實力量。我不太知道中國當今還有什么正兒八經的媒體不在社交網絡上廝混著,至于自媒體,不靠這個基本就沒法玩了。這是現實,已經不再需要數字佐證了。但這件事總讓我覺著有些怪異,新聞當然傳播得越快越好,但也有很多東西是需要靜下心來慢慢品讀的。
Google Reader的調性太過內向,即便和Google+打通,總有氣場不合之感。在社交的大旗下,GR就此芳消玉隕。
我一點也不否認我是一個GR的死忠。首要原因在于要看的博客實在太多,而博客的更新頻率不好把握,恰好RSS推送解決了這個問題,我不再需要頻繁地上個人的博客站點看看有什么更新。另外一個原因在于,GR的閱讀環境很“私人”,雖然它有一個分享區,但也可以不去看。基本上我在看GR里的東西時,就是和作者對話,與旁人無涉。
GR以前準備了兩個功能按鈕,一為收藏,二為分享。我覺得GR的產品經理非常清楚這兩個行為代表著截然不同的風格。收藏就是純為閱讀者自己,是向內的,但分享是為了閱讀者和朋友,是向外的。一個是真正的對此文的需要,一個則有很強的作秀感。
社會學家戈夫曼有一個“擬劇理論”,通俗點說就是人生如戲,我們都在扮演各種角色。戈夫曼認為,每個人在一個特定的場景里都有前臺和后臺。比如教師辛辛苦苦地備課就是他的后臺,第二天在講堂上行云流水脫稿大談就是前臺,他一般不會讓學生看到他為了行云流水而付出的苦哈哈的努力。我套用這個理論,GR的收藏就是后臺功夫(其他人不知道),但分享就是前臺功夫,老實說一句,有很多人分享并不是他真仔細看過了這篇文章,而是去彰顯他的品位——我是看這種文章的。
GR關閉后,GR的前產品經理Brian Shih在Quora上披露,“2008——讓我們放棄去構建OpenSocial。2009 ——讓我們放棄去建立BUZZ。2010 ——讓我們放棄去建立Google+。”其實,GR的上一次大變動就是把收藏去除、分享打通Google+。谷歌的確意識到“無社交不媒體”,但也許它搞錯了一點,GR是一種閱讀工具,而不是新聞媒體。
但你也不能責怪谷歌什么,商業上GR沒有盈利點,很難支撐下去。從大局來講,搜索引擎原來起到的是一個媒體功能,為了避免被Facebook壓過而成為附屬(看看今天中國媒體和微博之間的關系就知道了),谷歌迫切要集結一切力量來運作它的社交網絡。而社交的核心卻是:外向作秀,而非內向私行為。
一個現實社會,每個人都需要扮演,同樣,一個網絡社會,也要給每個人扮演作秀的機會和可能,無此不成社交。GR的調性太過內向,即便和Google+打通,總有氣場不合之感。
在社交的大旗下,GR就此芳消玉隕,終于2013年7月1日。RSS的確不死,但RSS將為外向扮演服務,而不再是內向私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