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兩個月,這是小艾和我最長的一次別離了。我在“十一”前夕又因家事回滬,不巧的是平日可以托養小艾的幾家人居然都要出行。于是小艾先去一個動物基地過了一個月集體生活,然后在北京溫度驟降的11月,被接到了最熟悉的“干媽”家。
聽它干媽說,這次小艾的反應和以往有些不同。一不愛主動和路上遇到的小狗搭訕,二對干媽亦步亦趨寸步不離。而且到家后倒頭大睡連續16小時……我想,也許它在基地的每一天,都因擔心回不到我們身邊而寢食難安吧。
那些天我開始夢見小艾。在最初的夢里我把小艾接回家,到家卻發現它變成了一個四五歲的淘氣男孩。男孩沒有小艾靈氣的眼神,周圍卻沒人發覺。我想這不對,這不是我的小艾,但是沒人聽我傾訴。再后來,每次在夢里看見別的狗都會想到我的小艾:我的小艾比它乖,我的小艾比它饞,我的小艾比它搞笑,我的小艾比它抱著暖和……而與此同時,夢里總有個聲音在提醒我:“你已經弄丟了你的小艾”——那種感覺又真實又絕望,以至于我每次夢醒后,好久才能反應過來,長舒一口氣慶幸我的小艾還在。
回京的前兩天我居然興奮得睡不著,到達北京的當天下午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接小艾。
我知道自己消失那么久小艾會很想我,還擔心它會不會生氣不搭理我。但一切都不如小艾見到我時的反應那么強烈:門一打開,它一個箭步奔向我,激動得哈哈直喘,不停地躍起親吻我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我暴露在外的皮膚舔了個遍,還不忘在我嘴唇上咬一口。我和這個大胖妞滾在床上,用臉在對方身上蹭啊蹭。結果我還一時過敏蹭出了一圈紅“胡子”,變成大花臉。
終于回家了,有小艾的家才是我的家。進門后我又擁抱了小艾半天,可小艾反倒顯得有些多愁善感。它就靜靜地趴著,眼珠轉來轉去,還嘆了口氣。
一個人的五分鐘,也許是另一個人的無始劫。我不知道這兩個月里小艾的確切感受,但相信我對它的惦念,遠不足以抵消它遙遙無期的揣測和期盼。我常說文字是溝通的障礙,但我此時真希望能給小艾寫封信,告訴它永遠不用擔心我會離開,而它能夠讀懂。
小艾,2012年我們一起搬了新居,一起過了新年,還一起長途旅行坐車南下……2012年過去了,2013年我們就是一起度過末日的伙伴了。
此刻小艾鉆進毯子里打呼嚕,我很想加入。我們的專欄已滿兩周年了,時間在小艾睡著時也跑得飛快,輕手輕腳。我一直好奇小艾還記不記得那些從它眼前一躥而過的貓,它總是閃電一樣地追過去,回來時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