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恒俠鄭夏潔
(1 深圳市中醫院內分泌科,廣東 深圳 518000;2 廣州中醫藥大學在讀碩士,廣東 廣州 510000)
原發性血色病繼發糖尿病1例臨床報道
趙恒俠1鄭夏潔2
(1 深圳市中醫院內分泌科,廣東 深圳 518000;2 廣州中醫藥大學在讀碩士,廣東 廣州 510000)
原發性血色病;糖尿病;鐵代謝;骨代謝
患者,男性,52歲,于2011年12月28日入院。2011年7月患者出現口干,多飲,多尿,多食易饑,伴體質量減輕(3個月約5kg),未予重視治療。2011年8因摔傷致右側脛骨骨折和左側股骨骨折,在我院骨科住院行鋼板固定。2011年11我院門診查空腹血糖25.17mmol/L,糖化血紅蛋白13%,予皮下注射甘精胰島素12u、qd,口服瑞格列奈1mg、tid控制血糖,血糖控制欠佳。
2011年12月27,患者口干多飲多尿明顯加重,伴乏力,頭暈頭痛,到我院急診就診,查血常規:WBC:16.29×109/L,NEUT#:14.09×109/L,N%:86.6%;尿常規:GLU:4+,KET:3+,生化:GLU:52.8mmol/L,UREA:20.1mmol/L,Cr:182.3umol/L,K+:6.0mmol/L,Na+:121.8mmol/L,HCO3-:7.0mmol/L;血氣分析:pH:6.94,PCO2:10mmHg,CHCO:32mmol/L,HBC:5.4mmol/L。診斷:“2型糖尿病;糖尿病酮癥酸中毒”,予補液排酮、降糖、補堿、抗感染等治療后,2012年12月28復查血常規:WBC:10.56× 109/L,NEUT#:9.33×109/L,N%:88.3%,RBC:3.81×1012/L,HB:102g/L,PLT:90×109/L;尿常規:GLU:4+,KET:2+,生化:GLU:16.7mmol/L,UREA:15.5mmol/L,Cr:93.2umol/L,K+:3.55mmol/L,Na+:130.2mmol/L,HCO3-:15.5mmol/L;血氣分析:pH:7.36,PCO2:22mmHg,CHCO:12.1mmol/L,HBC:15.5mmol/L。
由急診收入我科住院治療。既往20年前有肺結核病史,已治愈;有多處骨折病史,均行鋼板固定;無長期大量服用鐵劑及相關制劑病史,無飲酒史,無輸血史,無家族性遺傳病史。查體:T 37.2℃,P 85次/分,R 21次/分,BP 106/60mmHg。身高170cm,體質量52kg,BMI 18kg/m2,精神疲倦,形體消瘦,全身皮膚呈青銅色,鞏膜黃染,心肺未及明顯異常。入院診斷:“①2型糖尿病、糖尿病酮癥酸中毒;②貧血查因”。入院后查血常規:WBC:6.71× 109/L,NEUT#:4.54×109/L,N%:67.7%,RBC:3.29×1012/L,HB:84g/L,PLT:76×109/L;尿常規:GLU:4+,KET:2+;大便常規:正常,隱血(-);HbA1c:10.7%;生化:TB:51.7μmol/L,DB:15.9μmol/L,IB:35.8μmol/L,TP:49.3g/L,ALB:31.8g/L,GLU: 16.66mmol/L,Ca:2.08mmol/L,P:0.41μmol/L,TC:2.87mmol/L,CK:22U/L;空腹C-P:0.34μg/L,餐后2hC-P:0.28μg/L;甲功:FT32.21pg/mL,TT30.37ng/mL,TT440.7ng/mL;癌抗原五項:CEA:5.9μg/L,AFP:2.1μg/L,糖類抗原15-3:16.9U/mL,糖類抗原19-9:66.4U/mL,PSA:0.01μg/L;PTH:6.4pg/mL;心電圖:T波改變;胸部DR:考慮雙肺間質性改變,兩上肺陳舊性病變,兩肺尖胸膜增厚;腹部彩超:肝臟囊腫大小約17×10mm,未見肝硬化表現;前列腺回聲欠均勻;血管彩超:雙下肢動脈硬化伴粥樣斑塊形成,雙側頸動脈粥樣硬化伴斑塊形成。入院后予胰島素泵強化治療控制血糖,抗感染及營養支持等對癥治療后,2012年1月1日復查血常規:RBC:1.58×1012/L,HB:42g/L,HCT:15.7%,MCV:99.4fL,PLT:190 ×109/L;尿常規:GLU:4+,KET:-。由于患者血色素明顯降低,為明確病因,2012-1-3完善相關檢查:血涂片:紅細胞大小不均,中心淡染區擴大,偶見橢圓形紅細胞,晚幼紅細胞2%,血小板易見,散在分布,白細胞形體未見異常;貧血四項:EPO:546.3U/L,FOL:1.95ug/L,FER:>1500μg/L;轉鐵蛋白飽和度>60%;血清鐵:32.9μmol/L;網織紅細胞計數:Ret:237.1×109/L,Ret%:10.49%,LFR:0.64,HFR:0.16;溶血性貧血:G6PD:95U/L;地貧篩查:42%;血沉:正常;乙型肝炎兩對半、丙型肝炎抗體:均陰性;coombs’試驗、間接抗人球蛋白試驗、蔗糖溶血試驗:均陰性;上腹部CT:肝內密度均勻性增高,考慮鐵質沉積癥可能,肝內膽管輕度擴張,雙肺下葉陳舊性病灶,雙側后壁胸膜增厚,L5椎體滑脫。2012年1月4日查FPG:5.1mmol/L,復查血常規:RBC:2.67×1012/L,HB:77g/L,HCT:27%,MCV:101.1fl,PLT:190×109/L,患者血糖控制平穩,頭暈頭痛等癥狀消失,病情好轉,與家屬溝通解釋并說明目前血色病無很好的治療方法,治療效果欠佳,預后不良,建議患者出院后回香港試用放血治療。結合病史、臨床表現及輔助檢查,最終診斷“①原發性血色病;②繼發性糖尿病 糖尿病酮癥酸中毒、糖尿病周圍循環并發癥;③溶血性貧血;④G6PD缺乏癥”。
該患者形體消瘦,皮膚呈青銅色,有多次骨折病史,以糖尿病酮癥入院,經多項檢查后確診為一種罕見的代謝性疾病——血色病,故考慮既往多發性骨折是由血色病引起的。而由于本病尚無有效的治療方法,預后欠佳,患者可回香港行放血治療。
血色病是一組罕見的鐵代謝紊亂所致的疾病,流行病學調查發現[1],其中20%~50%的原發性血色病患者因大量鐵沉積,使臟器受累出現糖尿病等表現,常為胰島素依賴型。原發性血色病患者由于色素沉著而使皮膚呈現青銅色,且易伴發糖尿病,被稱為“青銅色糖尿病”,與本例患者表現極為一致。
該患者發生糖尿病,可能與鐵沉積影響胰腺中胰島素的合成和分泌,或影響肝臟、肌肉組織對于胰島素的攝取有關;相反,胰島素刺激葡萄糖轉運的同時又可能伴隨轉鐵蛋白的再分布,從而介導細胞對鐵的攝取,致使細胞內鐵超負荷[2]。有研究顯示[3],空腹血糖受損/糖耐量異常的患者體內均會出現鐵代謝紊亂,表現為鐵負荷顯著增加(鐵蛋白、轉鐵蛋白及游離鐵),其中鐵蛋白隨著病程發展,呈現明顯的遞增趨勢,而這在一定程度上又增加了糖尿病發病的危險度。該研究結果還表明,在糖尿病發病前,鐵代謝已經破壞,導致氧化抗氧化系統的紊亂和脂質過氧化,最終導致β細胞受損而發生糖尿病。隨著近年來許多學者對機體鐵代謝異常的不斷研究發現,鐵超載可以導致T2DM發病。
二者的關系是雙向的[4],鐵影響糖代謝;而長期高血糖又損傷鐵代謝通路。胰島素與鐵潛在的相互作用形成了惡性循環,加重了胰島素抵抗和誘導糖尿病的發生。血清鐵蛋白濃度是最能反映機體鐵負載情況的實驗室指標,而體內鐵超負荷可能對糖尿病的發生、發展及其慢性并發癥形成推動作用。因此,鐵蛋白作為反映機體鐵負荷的主要指標,可以較早預測糖尿病的發生[3]。
另外,由于患者年齡52歲,曾多次因摔傷致骨折,考慮為骨質疏松癥性骨折,而近年來,鐵代謝與骨代謝的相關性也引起了越來越多的關注。一系列研究表明[5],鐵的動態平衡變化將影響骨代謝,體內鐵貯存與骨質礦化密度有著密切的聯系:鐵超載可致骨質疏松,鐵不足又使骨密度降低。
Kidson Gerber等[6]對血色病患者輸血治療回顧分析,發現并發骨量減少、骨質疏松高達83%,研究結論提示,鐵過載對骨質疏松的發生有重要作用。Guggenbuhl等[7]在研究觀察鐵過載患者中,發現骨量減少和骨質疏松比率分別為78.19%和34.15%,提出鐵過載是骨量減少的一個獨立危險因素。Schnitzler等[8]對50位髖部骨質疏松性骨折患者(男29例,女21例,中位年齡60歲)髖部骨組織活檢、血清骨轉化指標檢測,結果發現與對照組相比,研究組88%鐵過載,骨組織中游離鐵增多,血清鐵蛋白升高,故認為研究組髖部骨質疏松性骨折病因中,鐵過載是主要致病因素之一。
雖然越來越多的證據揭示了鐵代謝和2型糖尿病之間存在不容質疑的相互影響,但是二者之間確切的相互作用機制仍有待進一步探討。而鐵過載與骨代謝存在明顯相關性,體內鐵過載可能是骨質疏松的重要危險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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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陳敏.鐵代謝異常與糖尿病關系的研究進展[J].國外醫學內科學分冊,2004,5(24):43-46.
[5] 沈光思,徐又佳.骨代謝與鐵代謝相關研究進展[J].醫學綜述, 2008,14(6):1765-1767.
[6] Kidson Gerber GL,Francis S,Lindeman R.Management and clinical outcomes of transfusion dependent halassaemia major in an Australian tertiary referral clinic[J].Med J Aust,2008,188(2): 72-75.
[7] Guggenbuhl P,Deugnier Y,Boisdet JF,et al.Bone mineral density in men with genetic hemochromatosis and HFE gene mutation[J]. Osteoporos Int,2005,16(12):1809-1814.
[8] Schnitzler CM,Schnaid E,MacPhail AP,et al.Ascorbic acid deficiency,iron overload and alcohol abuse underlie the severe osteoporosis in black African patients with hip fractures a bone histomorphometric study[J].Calcif Tissue Int,2005,76(2):79-89.
R552;R587.1
B
1671-8194(2013)17-029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