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樹義 郭少青(學者)
通常人們將農業文明稱作“黃色文明”,意指這種文明是與黃土地有關的。它是人類探尋自然規律和利用自然規律的初期階段。但由于缺乏對自然規律的深刻認識和把握,這種文明只是人類文明的起始,這種文明的進程多少帶有“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無力感。工業文明,人們習慣將其稱作“黑色文明”,意指這種文明是與礦藏、鋼鐵機器相關的。黑色文明是現代人類文明發展的基石。黑色文明雖然確立了“人”的價值,但卻用科學技術將“人”的價值、能力和欲望無限放大,甚至超越了自然規律,缺失了對“增長極限”的認識,頗有“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架勢,于是帶來了生態危機。由此可見,不論是黃色文明還是黑色文明,都因其對自然規律的認識不足,而暴露出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生態文明相對于“黃色”文明和“黑色”文明而言,可以說是一種“綠色”文明。“綠色”代表希望、生機和安全,意味著均衡與可持續,和平與發展。這種文明模式的推進,將不再囿于對“發展”的膚淺認識上,而將著力于“科學發展”、“均衡發展”、“綠色發展”;將不再囿于對自然規律的淺薄認識上,而是要將人類理性回歸到尊重自然規律、順應自然規律上來。
黨的十八大報告強調“生態文明”,并點明: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融入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各方面和全過程,努力建設美麗中國,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可見,建設生態文明在當下的中國,具有更為重要的意義,只有推進生態文明,才能建成美麗中國。而在生態文明建設方式的選擇中,法治無疑是最佳的選擇,最重要的保障。

首先,法治建設的進一步發展應當圍繞生態文明建設展開。重中之重便是應將生態文明、環境權上升到憲法的高度予以規定。應將生態文明建設作為基本國策寫入《憲法》,使其成為國家發展的既定方針。不論是經濟發展、社會發展還是文化發展,都應以建設生態文明為核心開展。環境權意味著最廣維度的人身權益,包括了生命健康權、資源利用權、環境知情權、環境參與權等,囊括了公民基本的人身權益。在生態文明建設的背景下,環境權應作為公民的一項基本權利由《憲法》加以確認。若將生態文明建設上升到憲政的高度,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便將明晰各自的環境責任。同時,司法實踐也要為生態文明建設服務。這便要求我們要建立健全與生態文明建設相關的司法組織體系,提高生態司法保障的質量,發揮司法機關作為生態法治監督主體的作用,建立完善的生態法律保護監督機制。
其次,以建設生態文明為目標,更新立法理念。生態文明的建設,不是局部性、個體性、區域性的建設,而是全局的、統一的、整體的建設。故此,相關立法也應以維護生態系統的整體性、完整性為目標。這不僅要求環境法律體系內部兼容,也要求環境立法和經濟立法、能源立法等其他行業立法相呼應。同時,要重新認識、科學看待法的功能和作用,強調法的刺激、引導和鼓勵作用。生態文明的建設離不開新型的經濟發展模式和節能減排的技術支持,在生態文明建設的市場領域,更多地應以促進型的立法引導市場發展方向,從管制走向善治。
其三,加強環境公益訴訟制度建設和環境司法專門化建設。環境公益訴訟制度突破了傳統的訴訟模式,其建立可以監督政府行為,抗爭企業違法行為,還可以廣泛地實現公眾參與國家的環境管理。筆者認為,推進環境公益訴訟的發展,要探索并建立自己的環境公益訴訟制度的理論基礎,加強環境民主建設,并完善相關訴訟制度,如對環境公益訴訟原告資格的確定、明確受案范圍、合理配置舉證責任、完善刑事自訴制度、建立損害第三方評估制度、制定環境損害評估方法及指標體系等。另外,環境案件由于具有極強的專業性,如環境損害的認定、損害的評估、評估的標準、自然資源的價值和價格等問題,使其具有了復雜性,對法官也就提出了特殊的要求。推進環境司法專門化,還可以鼓勵人們提起環境訴訟,減少環境群體性事件的發生,有利于生態文明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