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愛巖
(蘇州大學東吳商學院,江蘇蘇州215000)
1994—2012年,印度對華發起反傾銷調查案件共148起,占該國對外反傾銷總數的22.1%,有13年的占比均超過20%,平均每年8起。從圖1可以看出,印度對華反傾銷案件數一直處于較高水平,其中17年的案件數均超過10起。

圖1 1994—2012年印度對華和對外反傾銷案件數
根據印度商工部的分類標準,印度對華反傾銷涉案行業主要集中在紡織、化工、制藥、消費品和鋼鐵冶金等行業。其中化工行業成為印度對華反傾銷的“重災區”,1994—2012年間共涉案65起,占印度對華反傾銷案件總數的44.2%,遠遠高于其他行業。
2005年以前,盡管印度對華反傾銷的案件數居高不下,但是涉案金額并不高,只有幾千萬美元,遠不及美國、歐盟等上億美元的案件。但2005年以后,涉案金額驟然攀升。2005年涉案金額達 2.81億美元,同比增長1137%。隨后幾年,印度對華反傾銷的涉案金額一直維持在較高水平,特別是2008年,涉案金額高達16.7億美元。
當印度國內經濟衰退時,國內的市場需求將會出現萎縮,這時來自外國的進口商品將與印度本國商品激烈爭奪縮小的國內市場,給印度生產商帶來很大沖擊,不僅不利于其國內產業的發展,而且也不利于本國經濟的恢復和發展。在這種情況下,政府一方面為了保護國內生產商利益,對來自國外的相關產品實施反傾銷調查;另一方面,為了保護國內相關產業的發展,刺激本國經濟復蘇,也會加大對外國產品的反傾銷調查力度。因此有假設一:印度國內經濟越不景氣,印度對華反傾銷將越加劇。
當印度自中國進口持續增加時,印度國內的相關產業競爭力不斷下降,來自中國的進口產品對相關產品產生了替代作用,印度國內的生產商將會受到來自中國出口商的實質性損害或者損害威脅。印度國內生產商為維護自身利益,將傾向于使用反傾銷等貿易救濟措施來保護自身貿易,這在一定程度上會加劇印度對華的反傾銷調查。因此有假設二:印度對華進口貿易的激增,會致使印度對華反傾銷加劇。
中國對印度出口貿易的激增將導致中印貿易逆差的擴大,出現持續的貿易不平衡現象。雖然中印貿易的不平衡并不是印度對華反傾銷的依據,但是中印貿易逆差的持續擴大將導致國內的相關利益群體對政府施加政治壓力,從而提高了印度對華反傾銷的概率。因此有假設三:中印貿易越不平衡,印度對華反傾銷越加劇。
中國加入WTO后,中印貿易隨之快速發展起來,中國制造的產品由于價廉物美深受印度國內消費者的歡迎,因此印度對華進口貿易不斷增長,中印貿易差額急劇擴大,這使印度當局受到來自中國的巨大壓力,印度國內甚至出現了“中國威脅論”,中印之間的貿易摩擦也開始升溫。假設四:中國加入WTO將加劇印度對華的反傾銷。
隨著當印度對中國的進口持續增加,中印貿易逆差持續擴大,印度國內的生產商和相關行業的利益將受損。這些群體為了保護自身利益,將會對印度當局的決策形成較大的影響力。這種影響力在印度當局政治選舉時尤為明顯,執政黨為了贏得選票,在選舉期間采取貿易保護政策來迎合相關利益群體的需要,從而在政治選舉中取得勝利。假設五:印度政治選舉將加劇印度對華的反傾銷。
1994年印度開始對華發起反傾銷調查,所以模型的樣本選擇1994—2011年的相關數據。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印度對華的反傾銷調查數(ADI),數據來自中國貿易救濟信息網的反傾銷數據庫。選取的解釋變量有: 1.印度國內的GDP增長率(GDPR),代表印度國內的經濟壓力,數據來自世界銀行WDI數據庫。2.印度從中國的進口額占印度進口總額的比重(TDG),代表中印貿易的激增,數據根據UNcomtrade數據庫數據計算得到。3.中國對印出口占中國總出口額的比重減去印度對華出口占印度總出口的比重(BTR),代表中印貿易的不平衡狀況,數據根據UNcomtrade數據庫計算得到。4.中國加入WTO(WTO),該變量為虛擬變量,中國加入WTO之前,即2001年(包括2001年)之前的年份取值為0,2001年之后的年份取值為1。5.印度政治選舉(E),該變量為虛擬變量,印度大選年1997、2002、2007年變量E取值為1,其余年份取值為0,數據來自維基百科。
宏觀經濟變量對發起反傾銷調查的影響有一定的時滯性。對印度反傾銷調查的計算主要基于反傾銷指控發起前一年的數據,因此本文模型中除虛擬變量外,其余解釋變量均取滯后一期值。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是印度對華反傾銷的調查數(ADI)屬于計數數據。因此本文采取計數模型中的負二項回歸模型來進行實證分析。一般的計數數據都服從泊松分布:

若X=(x1,x2,…)表示影響均值λ的變量,則λ與解釋變量之間的關系可以用如下的回歸模型表示:log (λ)=βX,其中β為待估計的參數,可以用極大似然估計法來估算。負二項回歸模型是在泊松模型的條件均值中引進一個隨機且獨立的隨機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的形式是:log(λ)=βX+u,其中u為隨機誤差,exp(u)服從Γ分布。參照上式建立印度對華反傾銷影響因素的負二項回歸模型:

負二項模型回歸的結果如下表所示:

資料來源:根據STATA10.0計算結果整理得到
負二項回歸模型Pseudo R2為0.812045,最大似然比LR為21.42,對應的P值為0.007。由此可知該模型擬合程度較好,各變量都很顯著,P值都小于0.005或者0.01。
由以上的實證結果可知,印度國內的經濟增長率(GDPR)與印度對華發起反傾銷調查數呈現負相關,與預期一致。該變量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檢驗,影響系數為0.084,表明印度GDP每下降1%,印度對華發起反傾銷調查的案件數將增加8.4%。因此,印度國內經濟的不景氣,經濟增長率的下降將導致印度對華反傾銷的加劇。
印度對華進口貿易的激增(TDG)和中印貿易的不平衡(BTR)也與預期一致,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均通過了檢驗,且系數為正。印度對華進口額占印度總進口額的比重每上升1%,印度對華發起反傾銷調查的案件數將上升29.5%;中國對印度出口占中國總出口的比重減去印度對中國出口占印度總出口的比重每上升1%,印度對華發起反傾銷調查的案件數將上升11.8%。這表明中印之間的貿易狀況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印度對華的反傾銷調查。
虛擬變量中國加入WTO(WTO)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檢驗,且影響系數在所有的變量中是最高的,影響系數為0.759,可能是因為中國加入WTO后,中國出口的產品大量涌入印度市場,給印度的進口競爭行業帶來了損害,導致印度對華反傾銷加劇。另一個虛擬變量印度的政治選舉(E)影響系數為0.147,符號為正,與預期一致。因此,印度大選年時,政府當局將會考慮相關利益群體的政治訴求,對華反傾銷調查數將增加。
本文通過建立負二項回歸模型分析了印度對華反傾銷加劇的原因。分析結果表明,印度國內的經濟增長率與印度對華反傾銷呈負相關關系,而印度對華進口貿易的激增、中印貿易的不平衡、中國加入WTO和印度政治選舉均與印度對華反傾銷呈正相關關系。由此,我們應采取以下對策:
我國政府應針對印度對華反傾銷比較嚴重的行業合理調整出口退稅政策,適當下調出口退稅率,優化對印出口商品的結構。同時,積極規范對印出口企業的行為,提高對印出口產品的質量,促使企業提高自主創新能力,對印出口具有高附加值的產品,進而合理控制對印的貿易順差,實現我國由貿易大國向貿易強國的轉變。
印度對華反傾銷受印度政治選舉的影響顯著,對此應該聯合印度國內的相關利益集團,積極宣傳中印貿易的發展給印度所帶來的利好方面,進而對印度當局形成較大的影響力。同時,中國政府應加強與印度政府的溝通合作,增強彼此間的信任,增強其合作共贏意識,而不是在激烈的競爭中兩敗俱傷。
對外直接投資是規避國外反傾銷的有效途徑。中國企業應加快“走出去”步伐,在印度當地建立獨資企業或者與印度當地的企業建立合資合作關系,在印度進行產品的生產和銷售,轉移產品的原產地,繞開印度對華反傾銷的貿易壁壘。這樣不僅可以使中國企業得到印度反傾銷法的保護,規避反傾銷調查,而且可以減少印度對華的貿易逆差,促進中印貿易均衡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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