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姑娘,沒錯。但我打小就被我那匪氣的老爹當花木蘭培養。木蘭何許人也?打得了小強上得了戰場,女兒的外表下有著一顆純爺們兒的男兒心!
所以我的童年該是何等的彪悍何等的驚世駭俗,諸位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這句話真是精彩!我的親身經歷完全可以為它代言?,F在的我每每跟同學說,其實我薛寶釵的外表下深藏著一顆林黛玉的心!都會毫無例外地遭到一陣恥笑外加無情地鄙視。是的,這么強大的我冷不丁爆一句這么小女生的獅吼,在她們看來絕對是本年度最有看點的笑話。
其實我一開始不長這樣的,我是要多娘有多娘的柔弱小女孩兒,可我爹用他那強悍的專制把我帶向了爺們兒的不歸路,從此,一去無返……
我小時候非常白,而且,我遺傳了我爹的自然卷,若有高人打點一下想必多少會有點芭比的乖巧模樣。可我爹思維奇葩與眾不同啊,每個月他都會豪爽地帶著我和我弟一塊兒進理發店,大手一揮撂下一句“給他倆都剃個平頭”,然后坐邊兒上嘮嗑。平頭啊,平頭啊!一個女孩給剃個平頭啊,干脆光頭算了,省事兒!這還不算什么,他還讓我穿跟我弟一模一樣的衣服,走出去完全就是一個小男娃,一點女孩兒該有的嬌羞樣都木有,完全木有!
于是我成天就跟一群小男孩玩泥巴,彈橄欖核,射水槍,打游擊戰……沒人把我當女的,因為我看起來就不是個女的。什么過家家啊,洋娃娃啊,跳皮筋啊,這些專屬女孩的游戲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木有,我在小伙伴心目中,就是一個爬得了榕樹烤得了番薯踩得死小強捉得了老鼠的大哥大!于是我天真可愛的女孩天性被扼殺的悲催命運自此拉開帷幕……
據說——
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長翅的會飛的棕色丑陋的居家型生物——小強,是在我3歲那年,當時我的本能反應就是大喊一聲“爹!”這一聲哭喊可謂石破天驚聲嘶力竭直教人肝腸寸斷心疼萬分。我使盡吃奶的力氣踉踉蹌蹌地跑去跟我爹求救,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淚眼無辜地望著我爹。孰知,他心一橫牙一咬勇猛地命令我:“去,一腳踩死它!一只蟑螂有什么好怕的!”這句話導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我驚恐地伸出我嬌弱的哆嗦的小腳殘忍地邁出了走向強悍的第一步,了結了一個頑強的小生命。
而這個歷史性的開端導致的深遠影響就是,高二某節語文課上,在一大幫女生大呼小叫或驚恐或抬腿或逃荒,而男語文老師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因為班里驚現一只猙獰的大蜘蛛之時,英勇的我迅捷地從座位跳出來,一個箭步沖上前眼疾腳快地踩下去,輕車熟路地便結果了它的生命。在引起一陣驚嘆以及文弱老師的目瞪口呆后,兀自甩甩長發聳聳肩:“可以用腳解決的生物我都不怕?!?/p>
我哪是待字閨中的大姑娘,那簡直就是被我爹手把手調教出來的錚錚鐵漢??!
這都還不算什么,關鍵是我爹無時無刻不在坑他二閨女也就是我,為了把我引向“獨立自強”的彪悍歧途,他可以說是時刻準備著,坑蒙拐騙那是無所不用其極啊,孫子兵法啥的在我爹面前全都弱爆了。在我們姐弟仨小的時候,他教育子女的目標就是不僅要打得了小強還得“上得了戰場”,簡單一點說,就是咱那是被爹媽揍大的娃兒,命途多舛啊。
別人家姑娘那都是爹媽心里眼里的寶哇,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打不得罵不得,挨個批都得哭鼻子鬧脾氣的。而我呢,我對“罵”可謂是完全免疫,沒事,別動手就成,罵就罵吧又不會少塊肉。而我爹正是瞅準我這心理,所以每次都是小人動手不動口直接把我當男孩揍啊。
話說我爹還有一個絕招,我們姐弟仨稱其為“笑里藏邪(鞋)”,原因是每回爺倆聊著聊著不知怎的就說錯話啥的,他倒也不怒,就是微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起腳邊的拖鞋就向你轟過去,一點征兆都木有啊,事后還賊欠揍地命令你撿回來。我們那是伴爹如伴虎啊。于是乎,往后每回他詭異一笑,我們仨都會心照不宣地pia一聲溜沒影了,一個字,閃!
你說,被俺爹這么“培養”大的閨女,即使成不了花木蘭,多少也有點像穆桂英——英氣逼人啊。
問題是我不想的啊,可以當公主誰想當“漢子”啊,可是,我爹兀自專制地帶著我向純爺們兒這個方向前進,為了我的獨立自強那是想盡辦法地坑我,最后終于把我塑造成了如今這般光輝的奇葩模樣——長長的披肩卷發,蓬蓬的雪紡裙,溫順的外表下深藏一顆純爺們兒的心!
后記:
即便如此,我還是在他的庇護下安然長大。他疼我,繁重的家務活從來不肯讓我做,我的廚藝差到駭人他也總是微笑著嗔怪從來不會責怪我的笨拙,但他從不溺愛我,他的知識水平不高但他知道用什么方式來愛他的孩子是最好的。雖然過程很滑稽,但我成長為今天這樣明朗強大的模樣離不開他的“坑蒙拐騙”。其實我爹很可愛,像個愛鬧騰的大小孩兒似的,雖然我整天和他斗嘴抬杠,但745288(其實我愛爸爸)。噓,不要告訴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