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
窗外一片寂靜,這是一個剛爭吵完的午后。我一聲不吭地收拾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聽說大哥昨晚又夜不歸宿了,你們倆大吵了一架。
你說大哥不成器,整天就知道玩。
大哥說是你逼的,是你逼他學鋼琴,是你逼他什么都要第一,絕不能輸給別人。
你說那是因為不想讓他輸在起跑線上。
大哥問他是不是你親生的,說你總是對他不冷不熱的,從來都不過問他的成績,連他鋼琴比賽得了獎都不夸獎一下,反而把獎狀撕了,他說別人要什么有什么,他要什么沒什么。
你在大哥走后悄悄說,那是因為愛他。
就這樣,你回答大哥的,總是短短的一句話。
“彤彤,別急著走,我送送你。”你走進房里,沉重地說。
我依舊一聲不吭,背對著你。
我討厭你們的爭吵。
見我不吭聲,你又說:“我在客廳等你。”你走了,輕輕地關了門。
我曾想過要離開你、離開大哥、離開媽媽,離開這個有喜有悲有歡有憂的家。可在你關門的那一刻,淚水卻止不住。
阿瑾對我說過,我比她幸運一萬倍十萬倍,她說如果我沒有了父母做依靠,肯定活不下去。
盡管我自己可以生活,但是我未曾想過,離開了家人,我的生活會怎樣?
你又進來了,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忘記了擦淚。
“你哭什么?不就是走一個學期嗎?”你不屑地說。我抬起手想擦眼淚,你遞過毛巾說:“去洗下臉吧,我幫你收。”
我盯著你為我們兄妹操心而泛白了的頭發,鼻子又酸了。接過毛巾,看你收拾我的課本。
你停了下來,背對著我說:“彤彤,你要好好珍惜……你知道的,你大哥很不讓我們放心……”
當你想要繼續說的時候,轉過身來,我已經淚流滿面。
低頭看著毛巾,是你剛才聽我說我的毛巾不能用了,專門跑到商場給我買的,順便買了我最喜歡吃但是很貴的德芙巧克力。
“爸,”我順勢給了你一個大大的擁抱,“沒事的,才半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你放心,我會好好讀的。”
你笑了,“傻丫頭,老爸能不擔心嗎?都不知道你在學校吃得好不好,等你回家了,爸爸一定親自下廚,做你愛吃的。”
我點頭。
如今已經差不多要期末了。
這周放假。又是一年中考時。明年這個時候,我也要中考了呢,不知道那時候,你會不會為我擔心?
寫這篇文的時候,阿瑾在我旁邊啃著蘋果說:“叔叔看到了肯定會高興死的。”
我說:“他這種冷血的人,才不會高興呢。也許會說我不務正業吧。”
你幾個鐘頭前來電話,說大哥鋼琴比賽又得了一等獎,你想為他慶祝。
大哥在旁邊湊話:“老爸今天反常,竟然主動提出要為我慶祝。”
“有慶祝你不要,那我取消了。”
“不行!難得一次……”
我在電話這頭笑了,這次暑假回家,他們不會再吵了吧?可是老爸,你的頭發是不是又白了許多了呢?你是不是又蒼老了?你還在為我和大哥的成績擔憂嗎?
此時2013年6月20日,0:19。
耳邊又響起了筷子兄弟的那首《父親》:“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
阿瑾剛才說,“彤彤,你今天聽這首歌聽了十幾遍了,你是想問你爸,你是他的驕傲嗎?”
是的,老爸,我想問你,我是你的驕傲嗎?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