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5年8月6日、9日,美軍大型轟炸機分別在日本廣島、長崎投下一顆剛剛研制出來的原子彈,兩地上空升起的蘑菇云久久不散,數十萬居民慘遭其害,這就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次核打擊。原子彈巨大無比的殺傷力與威懾力,展現于世人面前。而朝鮮戰爭期間,美國企圖故伎重演,多次密謀使用核武器對中國進行核訛詐,核戰爭一觸即發。
杜魯門:我們一直在積極考慮使用原子彈
1950年6月25日,朝鮮南北內戰爆發。隨后,美國拼湊16個國家組成所謂的“聯合國軍”,麥克阿瑟任總司令,由仁川登陸,悍然入侵朝鮮,很快又越過三八線,將戰火燒到鴨綠江邊。
為了抗擊美帝國主義的侵略,支援北朝鮮人民的正義事業,10月19日,6個軍共18個師的中國人民志愿軍戰士奔赴朝鮮戰場。經過一個多月的戰斗,志愿軍擊碎了麥克阿瑟“回家過圣誕節”的叫囂。“聯合國軍”傷亡達3.4萬余人,被迫從鴨綠江邊撤至三八線附近。
中國人民志愿軍的大規模出兵參戰和美軍的慘敗,引起了美國的震驚和恐慌。情急之下,杜魯門拋出了他的最后一張“王牌”—原子彈。
原子彈是美國人手中掌握的一個重要威懾武器。早在1950年7月中旬,美國國務院政策設計委員會的一份研究報告就提出,如果中國或蘇聯軍隊在朝鮮參戰,美國應該使用原子彈,只有這樣才可以取得決定性的軍事勝利。
11月20日,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建議應著手研究對朝鮮、中國東北以及內陸實施核打擊的目標問題,他們認為倘若中國全力以赴地進行干預,那么使用原子彈是必要的。與此同時,美國有關部門就可能使用原子彈的數量、目標地區以及使用時間和運輸方式等問題展開了研究。
當五角大樓在秘密討論使用原子彈的時候,杜魯門卻在無意間泄露了“天機”。
11月30日,杜魯門參加記者招待會。
記者:總統先生,您對朝鮮的事態打算如何應付?
杜魯門:同以往一樣,我們將采取任何必要的步驟,以應付軍事局勢。
記者:那是否包括使用原子彈?
杜魯門:包括我們擁有的任何武器。
記者:總統先生,您說的“包括我們擁有的任何武器”是否意味著正在積極考慮使用原子彈?
杜魯門:我們一直在積極考慮使用原子彈,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使用原子彈,因為它是一種可怕的武器,不應被用來對付無辜的男人、婦女和兒童……可是原子彈一經使用,這種情況就無法避免了。
杜魯門的話令記者們大吃一驚,一個合眾社記者連忙問:總統先生,您說正在積極考慮使用原子彈,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杜魯門:我們一直在積極地考慮。這是我們的一種武器。
記者:總統先生,這是否意味著用以打擊軍事目標或民用?
杜魯門(插話):那是軍方人員將要決定的事,我不是批準這些事情的軍方權威。在其他記者提了幾個問題后,話題又回到了原子彈上。
記者:總統先生,您剛才說這有賴于聯合國的行動,這是不是意味著除非聯合國授權,否則我們便不能使用原子彈?
杜魯門:不,完全不是那種意思。對中國共產黨的行動有賴于聯合國的行動。戰場上的軍事指揮官將改變武器的使用,正如他以前常做的那樣。
杜魯門的談話,以“美國考慮使用原子彈”為題,飛快地傳遍了世界各個角落,引起了其盟國的驚恐不安。
當天下午,在日內瓦的荷蘭代表“含著眼淚”問法國駐聯合國大使是否有機會避免戰爭。其他西方大使們同樣極為震驚,發狂似地向美國使館打電話詢問詳情。倫敦、巴黎、羅馬、維也納的各大報紙紛紛譴責美國試圖擴大戰爭,并對美國事先未與盟國協商就作出如此重大的決定表示強烈不滿。
美國新聞記者R·M·波特就此評論說:“隨著中國共產黨的介入,第三次世界大戰的亡靈再度復蘇了。蘇聯為了阻礙西歐的重新武裝,已把美國引進了同中國進行的可怕的消耗戰。”
“美國必須同擁有幾百萬大軍的中國進行戰爭是陷入已設好的圈套了吧?美國驚慌失措,并且發怒了……然而西歐國家認為莫斯科一定會勸解中國,一邊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一邊開始擔心,美國會不會挑動中國把世界卷入原子戰爭?”
反應最激烈的是英國。在倫敦,大約100名工黨議員聯名向首相艾德禮致信,反對在任何情況下使用核武器。英國參謀長會議還致電“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在我們看來,如果在朝鮮使用原子彈,不僅不能有效地阻止中國軍隊的前進,而且將會使局勢變得更加糟糕,蘇聯空軍將不可避免地參加戰斗。”
艾德禮不得不在一次內閣緊急會議上宣布將赴華盛頓同杜魯門進行會晤。臨行前,艾德禮還與訪英的法國總理交換了意見,雙方一致同意:應當阻止美國把戰爭擴大到中國。
在各方壓力下,最后,杜魯門被迫正式聲明“不使用原子彈”,輿論才大體上平靜下來。
麥克阿瑟:建議投擲20~30顆原子彈
艾德禮的造訪并沒有打消美國軍方“給中國人點顏色看看”的念頭。最為囂張和狂熱的是“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美國政府內一些人,例如國家安全資源委員會首腦賽明頓和駐聯合國原子能委員會代表巴魯奇以及美國四大退伍軍人組織的領導等各種右派勢力,幾乎都站在麥克阿瑟一邊,積極鼓吹使用原子彈,對中、朝軍隊實施核襲擊。
麥克阿瑟曾是美國西點軍校校長、二戰期間的著名英雄,在朝鮮戰場上卻被彭德懷打得一敗涂地,他自然惱羞成怒,于是極力想挽回面子,總想把戰爭擴大到中國,使朝鮮戰爭演變成中美大戰。
麥克阿瑟把攻勢的失敗歸于華盛頓對他的“戰史上前所未有”的限制。他堅持認為,美國要想取得勝利,就必須:(1)封鎖中國海岸;(2)動用海軍和空軍轟炸中國進行戰爭的工業生產能力;(3)在朝鮮使用國民黨軍隊;(4)撤銷加于國民黨軍隊的限制,引導它去反攻中國大陸兵力薄弱的地方做牽制行動。
麥克阿瑟甚至狂妄地建議,投擲20~30顆原子彈轟炸中國,在中朝之間沿鴨綠江設置一條放射性地帶。他認為,采取這些行動,將嚴重削弱中國進行戰爭的能力,從而不僅能確保在朝鮮的勝利,而且還能把亞洲從它面臨的滅頂之災中拯救出來;否則,在政治上和軍事上將產生嚴重的后果。
有一條美國從未公開承認過的秘聞,但戰后解密的美國陸軍檔案資料證明了此事:1950年底,麥克阿瑟曾提交過一份“遲滯目標”清單,他估計需要26顆原子彈,其中用4枚原子彈轟炸“敵人進攻部隊”,用4枚原子彈襲擊“敵人空軍的重要集結地”。
麥克阿瑟的我行我素再次引起英國等盟國對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擔心,當時已能生產原子彈的蘇聯也提出強烈抗議,“炸彈也可用炸彈回敬”。杜魯門不得不親自出面阻止麥克阿瑟的冒險行徑。
1951年1月15日,美國遠東空軍司令官、空軍少將奧唐奈爾被免職。奧唐奈爾是麥克阿瑟原子彈轟炸的公開支持者之一。他對記者證實了人們的猜測,東京戰略轟炸指揮部曾經計劃在“敵人”的心臟實施原子彈轟炸,只是“我們從沒有得到準許”。
奧唐奈爾被免職后,空軍部長提出重建空軍,并說明其目的在于使華盛頓的空軍參謀長能夠“指揮”而不僅僅是“監督”在前線的作戰部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空軍部長的議案是針對麥克阿瑟的。正如美聯社一針見血地指出:盡管空軍部長沒有明說,但毫無疑問,要求空軍重建的目的之一在于使華盛頓在應用原子彈問題上擁有最后一刻的決定權。如果裝有原子彈的飛機在遙遠的空軍基地已經起飛,它也能在認為不必要的情況下使它停下來。
但是,杜魯門仍不能使麥克阿瑟安靜下來。麥克阿瑟不僅依然隨隨便便向報界談論原子彈問題,更為嚴重的是,1951年3月,正當杜魯門政府精心策劃通過談判解決朝鮮問題之時,麥克阿瑟又搶先發表了一項旨在阻撓這一努力的公開聲明,大肆吹噓美國的經濟軍事實力,對中朝方面進行新的軍事恫嚇。
杜魯門忍無可忍,覺得除了解除麥克阿瑟的職務以外別無選擇。1951年4月11日,杜魯門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解除麥克阿瑟遠東軍總司令及“聯合國軍”總司令等職。
艾森豪威爾:可以試驗一下原子彈的效力
1952年是美國總統大選之年,此時朝鮮戰爭已經進行了兩年,勝利十分渺茫,和談亦不見希望。這引起美國人民強烈不滿,反戰、厭戰情緒日益高漲。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艾森豪威爾乘機抓住朝鮮問題攻擊民主黨的杜魯門政府,并最終贏得了總統大選。
當時,大多數的美國人同意采取“強硬步驟”結束這場戰爭。剛剛入主白宮的艾森豪威爾告訴國家安全委員會:“我們應該考慮(在朝鮮)使用戰術核武器”。“為了結束戰爭而擴大它可能是必要的”,這成為美國新政府在朝鮮問題上的主旨。
艾森豪威爾對核政策的變化,是因為美國武器庫中增添了一種意義重大的新核武器。1953年1月中旬,在新墨西哥州核試驗場,一種適于大口徑火炮發射的原子彈第一次爆炸成功,這意味著核武器既可用于戰略目的,又可用于戰術目的。這一消息使美國參聯會立即重新考慮核政策。
然而,這時的國際形勢又有了新變化。1953年3月初,斯大林去世,美蘇之間的緊張關系有所松動。3月30日,中國宣布有條件地接受雙方自愿遣返戰俘的原則。美國再次坐下來與中朝兩國進行談判。
7月19日,雙方談判代表已就所有問題達成一致,停戰協議的簽訂指日可待。艾森豪威爾在國家安全委員會7月23日的會議上卻擔心“停戰可能是一個危險的騙局”,與會人員一致認為,“如果中國共產黨人違反停戰協議,我們必須以核力量去對付他們”。在簽訂停戰協議前夜,艾森豪威爾批準把全部核武器移交給軍事部門監控,以進行海外部署。
但由于板門店談判出現轉機,7月27日《朝鮮停戰協定》正式簽署,美國才最終放棄了核打擊計劃。
摘編自米爾網
責任編輯:吳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