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鏡泊湖水清亮亮,
一棵青松立湖旁,
喝口湖水想起英雄漢,
看見青松,
忘不了將軍陳翰章……”
清清的鏡泊湖畔,至今回響著人們耳熟能詳的一首歌頌抗聯鐵血英雄陳翰章將軍的歌。
現年80多歲高齡的敦化黨史資深研究員楊明谷老人對陳翰章將軍記憶猶新。楊明谷說:“那時我在額穆小學念書,日本人只要一聽說陳翰章的名字,都嚇得心驚膽戰。陳翰章的部隊是抗聯隊伍里每年出來作戰次數最多的部隊。”
作為一名杰出的共產主義戰士,陳翰章是東北抗日聯軍1路軍的著名將領,戰斗足跡踏遍了鏡泊湖跨越的吉、黑兩省廣大山區。在那里,他指揮抗日游擊英雄們,殲滅了數不清的日偽軍,為中華民族立下了赫赫戰功。
陳翰章,1913年6月14日出生在吉林省延邊敦化縣城西半截河屯(今翰章鄉翰章村)的一個農民家庭。
1921年,陳翰章入私塾讀書。
1925年,入讀敦化城內私立宣化小學,被譽為“敦化小才子”。
1927年,入讀敦化敖東中學,曾主編校刊《敖中》。
1930年12月,陳翰章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于敖東中學。
畢業典禮上,他在黑板上寫下“趕走惡狼”四個大字,進行慷慨激昂的抗戰演講。“同學們,假如我的理想因為被帝國主義的侵略而打破的話,我將毫不可惜。為了祖國,我一定投筆從戎,用我手中的槍和我的鮮血、生命來趕走敵人!”這是一個初中畢業生發出的豪邁誓言。
他的演講被一個叫渡邊乙二的日本特務發現并告密,日本憲兵隊企圖抓捕陳翰章。所幸陳翰章提前得到消息,及時脫身,從此投筆從戎,走上抗日救國之路。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9月23日,敦化淪陷。為喚醒人們的抗日覺悟,陳翰章去敦化民眾教育館擔任講解員。
1932年4月,陳翰章告別新婚不久的妻子,經人介紹到王德林統領的抗日救國軍司令部工作,結識了在救國軍任參謀長的抗戰名將周保中。在周保中的培養教育下,陳翰章進步很快。入伍不久,即任戰地鼓動隊長。同年10月,救國軍兩次攻打寧安。在強渡牡丹江戰斗中,他的表現英勇頑強。戰斗結束后,經救國軍前方司令部宣傳長、秘密特別支部成員王潤成介紹,他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
1933年,年僅20歲的陳翰章已升任救國軍總部秘書長。1934年春,陳翰章被派往北平、天津開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工作,爭取關內人民的支持。同年6月,調任綏寧反日同盟軍工農義務隊政治指導員。
在頻繁的戰斗中,陳翰章結合實際的斗爭經驗,鉆研黨的政策和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注重部隊內部及廣大群眾的宣傳教育和團結,對敵人保持高度的政治警惕。
1935年2月,陳翰章任東北抗日聯軍5軍2師參謀長,率部在寧安、額穆、敦化、蛟河等地作戰。為了動搖他的抗日意志,日本憲兵隊敦化分遣隊,逮捕陳翰章之父陳海及妻子鄒氏,命二人勸陳翰章投降,并派特務跟蹤,輾轉到寧安縣斗溝子一帶,找到陳翰章部隊。陳翰章父親則堅定地表示:自古忠孝不能兩全,要抗日就不能茍且偷生!敵人懸賞重金捉拿陳翰章,他將計就計,巧妙地將前來勸降的偽吉林省警務廳警備科長、偽敦化縣副縣長等4個漢奸處決,振奮了人心。
1936年起,陳翰章先后任東北抗日聯軍2軍2師參謀長、師長。在他的率領下,2師與5師配合,在寧安縣團山子與偽軍的戰斗中,斃敵40余名。在鏡湖泊南部與日寇佐藤部隊激戰,擊斃佐藤留次郎以下10余官兵。又在寧安縣煙筒溝襲擊偽警察隊31人,繳獲輕機槍1挺、步槍28支。
為了消滅陳翰章所部的抗日武裝,敵開始玩弄政治陰謀,駐寧安的日本憲兵隊要求會見陳翰章。經上級領導批準,陳翰章在唐頭溝東山接見日本浪人雄谷太郎。雄谷建議抗聯與日軍合作,如果不愿合作,將部隊遷出三江地區,保存實力,以待時機。陳翰章義正嚴辭地回絕并警告雄谷,不要再當軍國主義分子的鷹犬,否則再以相逢,殺不赦。雄谷嚇得抱頭鼠竄而去。
同年6月,陳翰章被選為中共南滿省委委員,率部在寧安、鏡泊湖地區開展抗日游擊戰,指揮攻打寧安、橫道河子、破襲北湖頭水電工程等戰斗,被日本稱為“最為顯著的有力之匪”。
1937年后,陳翰章部隊活動范圍擴大。北起寧安、東京城,南到樺甸、安圖,越過牡丹嶺、老爺嶺至蛟河、舒蘭,東過哈爾巴嶺到安圖、汪清一帶的廣大地區。
“七七”事變發生后,全國性的抗日戰爭爆發。東北抗日聯軍為配合全國中心任務,各軍都展開攻勢,戰果輝煌。
1938年5月,在中共吉東省委的領導下,陳翰章率2軍5師與抗聯4、5軍等部西征,由牡丹江南下,直搗正在修建的鏡泊湖水電站。7月初,焚毀了工程事務所,解放了大批中國勞工,致使日本侵略者苦心經營數年的水電站,僅開工半年,就被迫停工。
1939年7月,2軍4、5師合編組成抗聯1路軍3方面軍。陳翰章任方面軍指揮。
8月,抗聯1路軍魏拯民司令、3方面軍陳翰章總指揮率1路軍多部人馬進入安圖縣境。
他巧施圍點打援戰術,全殲宮本隊長以下近百名敵人。隨后,又在大醬缸以南5公里處,伏擊出援的日軍和朝鮮特設部隊,將其全部殲滅。整個戰斗共殲敵500余名,擊毀汽車10余輛,繳獲輕機槍7挺、步槍300余支。后又成功指揮寒蔥嶺伏擊戰、智取額穆縣城等戰斗。
從寧安西面的鏡泊湖到敦化境內的牡丹嶺,這一帶深山老林是陳翰章將軍抗擊日寇、開展游擊戰爭的根據地。為消滅抗聯,日寇曾多次討伐,后調來滿軍騎兵11團,駐守官地、大山嘴子、塔拉站一帶,卡住這一咽喉要道。
這個滿軍騎兵11團,吹噓自己“能攻善戰”,抗聯活動受到限制,還威脅著四道溝的抗聯密營。戰士們都主張消滅這個騎兵團。可是陳翰章卻向同志們解釋:“這個騎兵團人馬上千,而咱抗聯才一二百人。若總和它糾纏,誰去打日本鬼子呢?所以,我們抗聯的兵力,只能集中在消滅日寇上。對于這個團,要先爭取其中有愛國心的人,等待時機成熟,再消滅它。”
陳翰章通過中共塔拉站特別支部,對駐守在塔拉站本屯的滿軍3營2連長任孝先做爭取工作。不到半年,任孝先就與陳翰章磕頭拜把子。他防守的地段,不僅不阻攔抗聯隊伍,還給抗聯卸武裝、給養,向抗聯遞送日寇進山討伐的情報。日寇一怒之下,將團長關文龍撤職,換上劉東坡當團長。
劉東坡這個鐵桿漢奸一上任,一心要當好“攔路虎”。可是抗聯在陳翰章將軍的指揮下,極力避免與他沖突,不跟他交火。終于使日寇覺得劉東坡也不得力了。可是劉東坡卻千方百計取得日寇寵信,絞盡腦汁截擊抗聯。
陳翰章一看時機到了,就與任孝先配合,安排了一個巧妙的作戰計劃,消滅這只“攔路虎”。
1939年初秋的一天,抗聯與滿軍2連在燒鍋屯前邊的大崴子打響戰斗。任孝先立即派人分頭向劉東坡和日寇守備隊報告。劉東坡帶著騎兵團來到時,正好太陽下山,在北面山腳用重炮轟擊抗聯。太陽落山不久,日寇守備隊趕到山南,事先埋伏好的抗聯戰士立即向日寇開火。山前山后的抗聯都往山頂撤退,滿軍從北坡往上攻,日寇從南坡往上攻。抗聯合兵1處在山頂居高臨下,打了兩個多鐘頭。抗聯一陣猛烈射擊后,便往東轉移。但槍聲卻越來越激烈,直到天快亮,劉東坡才發覺,滿軍打死不少日本守備隊士兵,深知闖禍不小,他扔下隊伍逃到日本關東軍那去保命。隨后,日寇守備隊打了份報告,遣散了這個“能攻善戰”的滿軍騎兵11團。從此,抗聯隊伍從敦化到寧安的抗日游擊區暢通無阻。因此,當地百姓揚眉吐氣,還編起了順口溜:“漢奸鬼子休猖狂,出門小心碰上陳翰章。”
1940年,東北抗日聯軍進入最艱苦的時期。楊靖宇總司令及1方面軍指揮曹亞范先后殉國。為了牽制敵人,陳翰章指揮部隊繼續在敦化、寧安一線戰斗,讓日偽知道,東北的抗日烽火并沒有熄滅。4月,陳翰章腿部受傷,沒有消炎藥,傷口發炎化膿,他就用一根小木棍把布條捅進傷口里,咬著牙來回拉動布條,清理爛肉和膿血,傷好后繼續戰斗。同年10月,陳翰章和5軍2師政治部主任陶凈非會合,并決定由陶凈非帶領20余名老弱人員進入小溝密營,其余40多名戰士由陳翰章帶領繼續戰斗。
12月8日早晨,他在灣溝村剛和戰士們用雪水煮了麥子吃,就被叛徒引來的敵人包圍。為掩護4名朝鮮族女戰士突圍,陳翰章與所部僅存的十幾名戰士與百倍之敵展開力量懸殊的生死決戰。在接連擊退日偽軍四、五次進攻之后,戰士們紛紛倒下,陳翰章孤身一人與敵人對峙。敵人喊話勸降,“死也不當亡國奴”!他一邊高聲回答,一邊繼續射擊。突然,他的右手和胸部都中彈負傷,撲倒在雪地上。不料他頑強地靠著一顆大松樹坐了起來,準備用左手射擊。敵人奪去他手中的槍,用短刀在臉上亂刺,剜出他的雙眼。陳翰章鮮血流盡,終因寡不敵眾,彈盡糧絕,倒在血泊中,英勇犧牲,年僅27歲。殘暴的敵人割下他的頭顱,裝入盛滿福爾馬林藥水的玻璃缸,送到偽滿首都新京(長春)邀功請賞。
1948年10月長春解放后,黨派人找到了陳翰章的遺首,安放在東北烈士紀念館,1955年安葬于哈爾濱烈士陵園。人民政府為了紀念陳翰章,將他的出生地命名為翰章鄉,當地中學命名為翰章中學,還在陳翰章墓地和市區建起多座紀念碑。
“鏡泊湖水清亮亮,
一棵青松立湖旁,
喝口湖水想起英雄漢,
看見青松
忘不了將軍陳翰章……”
直到今天,人們在鏡泊湖前游玩時,耳邊依舊會響起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