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領海及毗連區法》,我國有著37萬平方千米的內水和領海;另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我國有300萬平方千米的管轄海域。這些“藍色國土”是我國巨大的資源寶庫,能長期提供60%左右的水產品、20%以上的石油和天然氣、約70%的原鹽和足夠的金屬。為了讓讀者領略我國廣闊的“藍色國土”風采,本期起本刊將陸續推出特約記者海疆行系列文章。
日前,本刊特約記者跟隨東海艦隊某水警區“銅陵”艦、“淮南”艦,離開百年吳淞軍港,編隊開赴東海某海域進行實兵實彈演練。
出航即戰斗
“戰斗警報!”記者跟隨“銅陵”艦出海,在艙室還未把行李安頓好,突然警報聲四響。剛離碼頭,仗就“打”起來了?
“出航即戰斗。”艦長劉劍鋒在駕駛室指揮若定,他告訴記者,艦艇一離開碼頭,就拉響戰斗警報,警示官兵已經出航,隨時打仗。
乍暖還寒的上海初春,獵獵海風撲面而來,記者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長江口,往來船只密密麻麻,魚貫般穿梭。“要在這樣復雜的航道安全航行,不僅需要艦艇指揮員具備良好的操船技能,各戰位更要瞪大眼睛,做到履職盡責,一絲不茍。”護衛艦大隊大隊長趙碧飛告訴記者,艦長出身的他對戰艦的熟知,對部署的操演,對艦員的管理,可謂爛熟于心。
在海圖室,記者看到航海長袁小寶正在緊張地繪算著艦位,他時不時通過GPS和北斗導航系統進行艦位比對,時不時走出駕駛室外舷通過六分儀觀測陸標。他說,如今的電子海圖越來越先進,衛星定位越來越精準,但傳統的陸標定位技能不能丟,這是航海專業人員的看家本領。
一出長江口,海面頓時風急涌高,一排排白浪襲來,軍艦劇烈搖晃,一些官兵出現了暈船、嘔吐現象,但依然堅守崗位,戰風斗浪。兩艘護衛艦組成的艦艇編隊,似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朝著大洋深處挺進。
“計劃出海一周,主副食品加備了一倍;補充了遠航備品備件,調撥了彈藥……”在編隊指揮所,記者找到了參與草擬此次訓練計劃的水警區司令部軍訓科參謀李春。他介紹說,這是水警區新年度第二次編隊出海訓練,最大的亮點有三:一是針對第一次出海訓練梳理的組訓、各專業、軍訓政工、裝備保障等12類97項問題,進行賬單式“回頭看”;二是繼續組織單艦艇軍事訓練規范試點活動,集中時間、骨干和資源,進一步規范“銅陵”艦作為軍
事訓練艦艇樣板;三是進行艦艏火箭深彈實射、主炮火力打擊等帶有戰術背景的演練。這是一次具有實戰意義的訓練,好戲還在后頭呢!
陌生的熟人
2月28日一大早,記者被一陣“戰斗警報”襲醒。
“上級通報:在我航行海區附近有1艘‘敵’護衛艦,現令我艦立即出擊,對其實施攻擊。”6時50分,接到上級作戰命令后,“銅陵”艦全體艦員立即按一級戰斗準備就位,迅速備便。數據鏈組網建鏈,加強對海、對空觀察瞭望,電子戰預先準備,損管隊亦各就其位。
“全體同志要卯足干勁,以昂揚的精神狀態、嚴謹的訓練作風、頑強的戰斗意志,一舉將‘敵’艦摧毀!”艦政委馬奔馳進行了簡短有力的戰斗動員。
艦員士氣高昂,展現出一種“磨刀霍霍向‘敵’艦”的必勝信心。
昨天一直尾隨的“淮南”艦,今天不見了蹤影。記者一打聽,才恍然大悟。自家兩艘戰艦將互為“磨刀石”,變身陌生的熟人—— 一場知己知彼的對抗演練拉開了序幕。
作戰指揮室,劉艦長凝神端坐在綜合顯控臺前。雖然擔任艦長不到一年,卻“久經沙場”,操演過上百次類似的演練,各種方案預案早已爛熟于心。此時,他想得最多的是一個老熟人—“淮南”艦艦長常海。今天,“對手”又將如何出牌?
各種偵察數據源源不斷地傳來,劉艦長全神貫注地盯著顯示屏,下達一道道口令,操作手們滴滴答答地敲擊鍵盤,發出一串串“神秘”指令……
半個小時過去了,“敵”艦還不見蹤影。劉艦長與副艦長、作戰長研究整個戰場態勢后,決定采取高速機動前出偵察和佯動誘敵的戰術,變被動為主動,尋找“敵”艦。
“雷達開機,間歇搜索。”劉艦長下達命令。
“雷達發現目標:方位XX,距離XX。”不一會兒,雷達班長裘永波大聲報告。
“雷達辨別目標屬性,航海測定目標航行、航速,指控錄取目標……”機不可失,劉艦長迅速下達命令。
裘班長兩眼緊盯雷達屏幕,根據回波特征,進行敵我識別;航海長袁小寶開始繪算目標運動要素,計算有利攻擊陣位……艦上立即做好了相應的攻擊部署。記者感到一股莫名的緊張感襲來:似乎大戰臨頭、一觸即發,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雷達受到嚴重干擾,目標消失。”就在導彈進入秒讀階段時,“敵”艦突然實施強烈的電子干擾,制造多批假目標。
“采取抗干擾措施,加強對目標觀察。”劉艦長命令戰艦立即轉向,高速機動。兩艘戰艦在茫茫大海上,竟玩起了捉迷藏。
在信息化戰爭中,發現即摧毀。
“狡猾的‘敵人’!”劉艦長自言自語。
“目標時隱時現。”
“加強跟蹤,繼續測報。”
……
“發現目標,方位XX,距離XX。”裘班長快速報告。
“導彈攻擊,右舷3 枚齊射準備,發射!”劉艦長抓住戰機,一聲令下。剎那間,利劍出鞘,呼嘯海天,瞬間擊沉“敵”艦。8時10分,第一次海上對抗演練結束。
俗話說,練3年拳不如打1年架。“滿負荷的對抗訓練,累是累了點,但感覺很充盈。”劉艦長興奮地說,似乎還在回味一天的“戰果”。
當晚,水警區組織總結檢討,將兩艘戰艦全天“對抗”情況復盤,梳理暴露的問題,列出清單,逐項改進。
“紙上談兵終覺淺。”隨艦出海的水警區領導告訴記者,只有在近似實戰的背景下,扎扎實實練基礎,千方百計練戰術,真刀真槍搞對抗,才能錘煉部隊能打仗、打勝仗的過硬本領。
突擊獵“鯊”
天公不作美。3月1日,東海某復雜海域,天陰沉沉,舉目眺望,浩瀚的海面,浪花飛舞,似是潛伏著一個個幽靈。記者隨艦艇編隊出海訓練第三天,在“銅陵”艦上親歷了一場突擊獵“鯊”行動。
8時10分,記者來到駕駛室,劉艦長正舉著望遠鏡瞭望。“沒想到,今天的海況那么差。劉艦長補充說,其實惡劣的天氣最適合打仗。
說話間,聲吶戰位通報:“發現輕微金屬回音,疑似‘敵’潛艇。”一石激起千層浪。駕駛室立即變得肅靜,各戰位職手輕松的表情立即變得警惕。如今,信息化讓許多作戰行動插上了“隱形的翅膀”:搜索目標越來越智能、打擊目標越來越精準。即便如此,反潛作戰仍然被稱為“當今世界最復雜的難題”。一艘潛艇,置身汪洋大海中,就像一根細針一樣,敵暗我明,海底撈針難,何況戰斗?
“繼續跟蹤、識別目標。”劉艦長果斷發出口令,同時下達“艦艏深彈預先準備”。聲吶班長朱欽戴著耳麥仔細辨聽。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記者感受其中,空氣都凝固了。
突然,聲吶報告:“發現‘敵’潛艇1艘,方位XX,距離XX。”
“右滿舵,航向XX。”“銅陵”艦立即轉向,占領有利陣位。
“艦艏深彈最后準備完畢,大射程,發射炮仰角XX,旋回左右舷XX。”記者來到電瞄戰位,只見操作手快速裝訂一系列指令。
“準備發射,人員隱蔽。”劉艦長發出口令,與此同時,導航雷達兵不停測報艦艇與潛艇的相對位置。
突然,“敵”潛艇發射1枚潛射魚雷,直撲“銅陵”艦,劉艦長驚叫一聲“不好”,立即命令艦艇展開規避。
聲吶報告,魚雷擦肩而過。“好險!”記者亦驚出一身冷汗。
一波還未平息,又接一波。“敵”潛艇緊接著又發射1枚潛射魚雷。
“左滿舵!”被動的“銅陵”艦繼續規避。而“敵”潛艇,轉身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銅陵”艦與“淮南”艦密切協同,拉大搜索扇面,擴大與目標的舷角,繼續跟蹤、搜索“敵”潛艇。
20分鐘后,聲吶再次發現回波。
“發射!”劉艦長抓住戰機,快速下達攻潛命令,2枚火箭深彈瞬間直撲前方,在海面掀起兩座10多米高的水柱。與此同時,“淮南”艦也成功發射了2枚火箭深彈,直搗“龍宮”。
8時55分,大“鯊”被逼浮出水面,一場艦艇編隊的實兵實彈攻潛演練成功謝幕。
正當官兵們擊掌慶賀,戰斗警報突然再次拉響……
有人說,50分是戰爭勝負的臨界點,超出一分即險勝,少一分則葬身沙場。記者感慨,只有平時全方位、全要素、全過程地進行檢驗性實兵演練,摔打部隊的實戰能力,才能贏得這關鍵一分。
“炮”嘯海天
攻潛的硝煙似乎還未散去,主炮實彈射擊的號角又吹響了。
糟糕的天氣一直沒有好轉,浩瀚無垠的海面“殺機四伏”。“銅陵”艦開赴某訓練海域,進行單艦主炮白天對海實彈射擊訓練。
記者一天內親歷兩場實彈演練,興奮不已。
“第一次拍主炮射擊,要有心理準備,炮聲震耳欲聾。”主炮區隊長、四級軍士長高金保提醒記者,要抓拍主炮出膛瞬間的照片,非常不容易。為了能拍攝好實彈出膛的照片,記者來到最佳拍攝位置——駕駛室上層甲板。
10時15分,戰斗警報突然拉響。
“主炮對海射擊。”劉艦長下達命令,艦員迅速跑動,各就其位。
這次射擊的目標是一個直徑3米的反射體靶標—正在該海域訓練的“淮南”艦隨意扔在海上的物體。具體在哪個位置?“銅陵”艦得自己找。
此時,天空上飄來一片烏云,隨即下起了雨,風浪增大,能見度非常低。“這樣惡劣的海況,增加了發現目標的難度;艦艇左右搖擺不定,靶標亦漂浮不定,對射擊精度影響最大。”劉艦長說。
“發現目標,方位XXX,距離XX。”10時45分,雷達發現目標。
“雷達辨別目標屬性,航海繪算攻擊陣位……”一系列口令后,端坐在綜合顯控臺前的劉艦長,指著顯示屏上一個發亮標記告訴記者,這就是攻擊目標。
10時52分,“銅陵”艦轉向,高速占領陣位。
“離轉向點還有3分鐘、2分鐘、1分鐘……轉向點到!”11時01分,航海長袁小寶根據繪算陣位,及時準確報告。
“右舵XXX,戰斗航向XX。”1分鐘后,“銅陵”艦航向、航速穩定。
“發現目標。”火控炮瞄雷達班長蘇鵬報告。
“對海射擊,混合觀測,偏差法。”
11時05分,“銅陵”艦抵達攻擊陣位,將靶標置于最佳攻擊角度。
在接到槍炮長劉治竣請示射擊的報告后,劉艦長吼了一聲“發射!”。
“轟!轟!轟!”雙管6發炮彈相隔10秒相繼發出。“摧毀了,摧毀了!”射擊完畢后,靶標消失在海平面。
火光四射,咆哮海天——似乎,積累了百年的吶喊與不屈,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