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航拍的飛機從肯尼亞內羅畢機場起飛。7月初,這里還不是拍攝動物大遷徙的最佳時間,但非洲大陸從不讓人失望而歸。
這么近,那么遠
出發時,我們已經遇到了斑馬、大象、獅子、角馬、長頸鹿等動物開始的最初遷徙,但除了火烈鳥群,我幾乎沒有利用航拍的優勢來拍攝很多群像。更多是聚焦于零星的幾只,密林里閃過的長頸鹿、休憩的獅子、瞪羚跳躍的瞬間……就連斑馬群也不過幾十只。這些看似靜默的時刻,卻以靜畫動、以個體的形態,展現著整個草原上動物們熱烈認真的生活,充滿動態的美感。
我的導游莫塞斯繪聲繪色地向我描述,在最壯觀的時候,參加大遷徙的獸群會多達百萬只。打頭是二十多萬匹野斑馬,緊跟其后的會是上百萬頭牛羚,然后再是五十多萬只瞪羚。食草動物的后面,便是成群結隊的非洲獅、獵豹等兇猛食肉動物。
我們并沒有趕上莫塞斯提到的最壯闊的場面,但在肯尼亞的馬拉河,遇到上百萬只奔跑的角馬和斑馬,已經讓我感到足夠震撼。當萬千角馬過河時,我的心里忽然無法直視這自然的力量,我選擇另辟蹊徑,專注于拍攝濕潤土地上留下的蹄類動物的痕跡,像最熱門的賽車場上留下的一道道車痕,每條弧線都是一個關乎生死的故事。這些痕跡很快會被新的覆蓋,或者一次潮漲潮落后就消逝不見,此刻留下的卻是永恒。
如承諾之遷徙
雅克·貝漢說過:“鳥的遷徙是一個關于承諾的故事。”承諾我會歸來,生命將延續。在博格利亞湖,我看到了讓我終生難忘的畫面。前一天的大雨剛過,湖水沖洗著泥漿,黃色和綠色在上帝的調色盤中摻合,空氣因沒有揚沙而干凈透明,幾千萬只火烈鳥就這么聚在湖邊,映出一湖桃紅,化為一片彩霞直燒云霄。
但遷徙并不只是清新的事。遷徙是對歸來的承諾,過程中避免不了犧牲。掉隊的鳥兒會因饑餓死去,年幼的小鹿會被緊隨其后的獅子撲殺,沒有誰會等待,適者生存、弱肉強食,大自然的美好總與殘酷共存。
熱帶草原只分旱雨兩季,不是烈日灼灼就是大雨傾盆。這里的動物為了生存都必須善于奔跑,連鳥類也不例外,它們都有健壯的雙腿,甚至可以不用揮動翅膀,僅靠腳蹼踏擊水面就能飛速跑走。只有拼命奔跑,才能在旱季來臨前遷徙到雨林邊緣、水草肥美的地方繼續生存,濕季時再遷徙回來。
因為拍攝的飛機不能飛得太低,怕驚擾到飛鳥。打開舷窗時,我隱約能聽見它們呼朋引伴,雙翼切割氣流的聲音。為生存而永恒奔波,為繁衍種群而犧牲個體,那些徜徉于蒼穹的候鳥,從一處飛往另一處,過去與未來,都是場恢宏悲愴的祭奠。
熾烈百萬年
東非大裂谷底部是個狹長的平原,一馬平川的綠色草地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死火山、活火山。當我們在東非拍攝沙漠和火山時,就看到了位于其中有著幾十萬年高齡的恩格羅火山。這座世界第二的古老大火山,像個大碗被端放在東非草原上。它的最后一次噴發大約在25萬年前,雖然當時火山爆發摧毀了一切,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生命也在輪回和更迭。如今火山口周圍已經林木蔥郁,而云霧依然蒸騰著,可以想象噴發時的毀天滅地。
由于禁獵,在火山附近的動物數量多得驚人,犀牛、大象、獅子和獵豹,總頭數應該不下四萬。海拔兩千多米的陡峭火山壁像一個天然屏障,將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封閉在“非洲伊甸園”里。
恩格羅火山已休眠了上萬年,但火種不死,周圍還有些小火山口處于活躍狀態。不知道它的下次爆發會在何時,下一次的山崩地裂又會有多少生命被吞噬。但日升日落,新生命依然會萌芽。非洲永遠在創造奇觀,但又奇妙地保持著最初的形態。這是一片變幻不定的土地,上帝給了她一切,又常會毫不留情地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