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威夷不只有草裙舞與花環
頭頂花環的夏威夷少女手放胯部兩側,纖腰左右擺動開來。古老的風韻、動聽的樂曲、優美的舞姿和強烈的動感,走出機場,這獨特的草裙舞就預示了我們已然開啟了新的旅途。
我(Alexandre Sooci)和Pedro Oiva、Ben Stookesberry、Chris Korbulic三位皮艇運動員終于到達向往已久的夏威夷群島,下榻希洛市。希洛號稱全美降雨量最大的城市,雨后希洛的街道水洗過—般干凈,榕樹街兩邊的林蔭樹高達百米,樹梢在空中相接,架起天地間—道橋梁,讓人感覺天空不再遙遠。大樹上攀爬纏繞著茂盛的植物,原始久遠的氣息撲面而來。
盡管是夏威夷第二大城市,希洛卻保有小鎮的情懷,寧靜,而且美好。除Ben之外,我們都是第一次來夏威夷,在這里,大家盡情嘗試能做的所有事,不僅僅是去彩虹瀑布和沸騰之鍋—探究竟,到農貿市場做一回當地人,觀賞卡瑪納溶巖洞。第一次往往令人印象深刻,但Pedro說除了草裙舞、花環和循規蹈矩的行程,他幻想一些更特別的經歷,比如說極限皮艇漂流。我和他—樣樂于冒險,于是我們計劃了瀑布皮艇漂流,還策劃了近距離接觸爆發中的基拉韋厄火山。在到達熔巖岸邊之前,誰都沒有想過這次火山探險經歷就是夏威夷之行的最高潮。
冒險之旅從“Aloha”開始
每日夜間十一點鐘商店閉店,希洛的夜才正式上演。凌晨三點半,夜色正濃,微冷,窗外燈火通明,雨打在高高低低的建筑物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此時,我們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了,因為這是到火山岸邊冒險的日子。
早早起床是因為我要和太陽賽跑,趕在它出來之前到達巖漿岸邊。日出前的光線條件是最適合拍攝火山景觀的。我細心考量,帶上最得力的三款機身、五個鏡頭:由于職業習慣“作祟”,三個運動員也捎上了各自的皮艇。
伴著希洛最常見的毛毛細雨,我們駕上租來的豐田4Runner,駛在希洛通往Pohoik港的Mango Grove公路上。Pohoik港在夏威夷大島的東南角,是個小型港口,也是最受歡迎的>中浪勝地,距希洛城車程約五十分鐘。必經之路Manqo Grove并不太寬且有些彎曲,兩側密布著粗壯的芒果樹,芒果香氣>中進我們的鼻腔,加上清新的空氣,大家心情更加舒暢。
Pohoiki海港安睡的夜色被shavvn和Eugene的“Aloha(阿羅哈)”吵醒。初次見面,Shawn的熱情便將我們感染,他是我們在島上聘請的土著向導。船長Eugene則已經在他那艘二十七英尺長的漁船里等著我們了。一見面,他們就熱情的高聲打招呼:“Aloha,Aloha”,伸出雙手的大指和小指淇余三指屈著。我們知道這是當地特有的祝福語,也同樣伸出手指歡快說道:“阿羅哈,讓我們啟程吧!”
因為只有柔和的微風,海面平靜得很,周遭依然一片漆黑,我們的船駛過幾處>中浪岸邊,最終進入了廣闊的海域,綿延的岸邊長滿了高大的椰子樹。Eugene一邊駕船,一邊給我們講述基拉韋厄火山的神話故事:相傳,女神佩莉居住在夏威夷火山,她時常云游太平洋諸島,基拉韋厄火山的持續爆發就是為了隨時迎接女神遠游歸來。當地人很注重傳統,至今仍然經常給女神供奉肉、魚、水果和鮮花……
燒透了的熔巖肆意流淌
汗珠順著額頭淌下來,集結、匯合,灌進領口,穿過運動衫和身體之間的縫隙,沿著脊背肌肉的弧線向下流動。夏威夷海面的凌晨本應清風徐徐,又或者細雨霏霏,可順著打到Pedro身上手電筒的光線看去,他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時間接近凌晨五點鐘,岸邊不再有相椰子樹,那些形狀不一的巨大粗糙巖漿巖石出現眼前,危險仿佛離我們越來越近。船長仍以能夠達到的最高速度不顧一切地奔赴這座熔巖時刻流淌的火山,去探秘傳說中女神佩莉的歡迎儀仗隊。
若是趕上脾氣急躁的火山,它就會伴隨著劇烈的地震在剎那間爆發,熟氣沖天,燒紅的熔巖如雨降下,天地仿佛崩塌,讓周邊的村落直面死神,讓曾經的蔚藍大海如沸水般翻騰……
我們所前往基拉韋厄火山可能是火山中較為謙和的一個,高溫氣體偶爾才從火山口沖天發射,燒紅的火山石也不會像雨點—樣從天而降。1983年開始,它就只是讓濃稠的巖漿順火山口山體的弧線流下,44h不間斷,不玩“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花招。但“老虎”終究是“老虎”,熔巖肆意流往各個溝壑,滾滾前行,自然會點燃周遭的—切,創造出《活火熔城》中的場面。不怒自威就是這位謙和君子的隱性氣質,我們感受到危險與距離成反比例快速增長起來。
幸虧帶了皮艇,劃到火山腳下
汗流浹背之時,我們依稀看到遠處海平面上基拉韋厄火山的煙霧和火光。天際間的一道濃云遮擋了即將噴薄而出的日光,泛出金色耀眼的光芒,矜持的紅日仍舊隔著云彩不肯露面,它的光暈卻已經染紅了天空,映紅了海水。其實在夏威夷,想要看到海面日出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日出那一刻的太平洋永遠和天際間隔一道厚厚的云層,等你終于能看到日頭,光線就已經強烈得無法拍攝了。
五點四十分,基拉韋厄火山的東裂隙帶巖漿噴發地完全展現在我們眼前。震驚!那里濃煙滾滾,擋住了我們的視線。剛來到這一帶海域時,大家都無法適應煙霧彌漫下的亮度,但我們可以聽到水火交融發出的嘶嘶響聲,巖漿散發出來的硫磺味道也撲鼻而來。盡管謀劃了很久才正式出發,這一鼻腔的硫磺味道便又警告我們幾個準備得不夠充分:竟然沒有戴上任何防毒裝備。我們能做的就只有時不時用浸了汗水的衣服捂住口鼻。
視野漸漸清晰起來,無數火紅的巖漿緞帶—樣傾瀉而下,涌入大海,我們五個都興奮地站起來了,連Shawn這位當地人也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景象,誰都說不出一句話,我們仿佛觸摸到了地球的血脈和心跳!
我們仍在感嘆火山的壯觀,只有Pedro忽然小心地伸手試水溫。緊接著,他開始在船上做起熱身運動,又穿上沖鋒衣,轉身對我們說,“伙計們,幸虧我們帶了皮艇,我要下水了!”說這話時,他一臉英勇而又果敢的表情,不容改變。
先是驚訝,但轉而我們便勸他別太冒險。“岸邊海水都沸騰了!”“煙霧太大有毒氣!”“傾淌的巖漿會飛濺,皮劃艇會燃燒的!”
但Pedro是個冒險家,不畏懼危險且心思縝密,他除了試水溫還準備了眼鏡,測試了船槳,他說“沒有危險就不是探險了,這比瀑布漂流和海上>中浪過癮多了,我從未挑戰過沸騰的水。相信我,機會并非總是出現在面前!”
踩踏地球最新土地
Pedro謹慎地劃槳,試探著駛向熔巖造就的岸邊。我們在船上則神情緊張地看著他駛入煙霧。與高大雄壯的火山比,與波瀾壯闊的海水比,Pedro和他唯一的安全設備皮艇顯得那么渺小單薄。
十分鐘后,Pedro朝我們興奮地招手,通過對講機告訴我們“一切正常,水流還算穩定,小心行船可以保證安全的”。此時,早已耐不住內心召喚的Ben和Chris已經一切準備妥當,躍躍欲試,并不在意我們船只附近高達90攝氏度的水溫。誰都知道那其中漂浮游蕩的熔巖顆粒隨時可以在幾秒內將物體燒毀。Pedro說過皮艇漂過有熔巖漂浮的水域時,甚至可以聞到皮艇散發出的燒焦味。
大約一個小時后,Pedro的皮艇到達巖漿熄滅冷卻的岸邊。他用槳敲打岸邊,仔細勘察了幾處凝固的巖漿后,選中其中一處并攀爬上去。Pedro說,其實那時候來自內心的恐慌差一點就打敗了他的冒險精神:空氣里充斥著懸浮的塵埃顆粒,呼吸不暢,頭頂山熔巖傾斜,燒紅的火山石從天而落,隨時可能砸到自己。但冷卻的巖漿是地球上剛形成的地表,Pedro打敗了畏懼感,他在那里留下了人類的第一個腳印,踏上了地球的最新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