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瑞霞
【摘 要】近年來,蒙古族風格鋼琴音樂的創作日益繁盛,與此相關的理論研究一直方興未艾。受到民族音樂學對“文化中音樂”的研究理念啟發,筆者將其置于蒙古族傳統文化背景之下,對蒙古族風格鋼琴音樂進行淺析,探討音樂中的蒙古族傳統文化。
【關鍵詞】宗教文化;游牧文化和那達慕;馬文化
一、宗教文化
薩滿是蒙古族的宗教信仰,在傳統意識領域中信仰萬物有靈。薩滿教中存在著對祖先、動物圖騰以及高山、河流、樹木等自然景物的崇拜觀念。[2](32)
首先,在蒙古族鋼琴音樂的作品中,體現在祭祀儀式中:莫爾吉胡的《山祭》和李世相的《薩滿之舞》、《敖包祭祀》,對于祭祀場景,具有不同的審美意識。在《山祭》中,作者運用音樂語言對蒙古族傳統儀式舉辦的場景和環境進行了細致的描繪。樂曲一開始就置身于一個神秘的場景,左手聲部五度音程的持續,右手節奏密集奏響,莊重的鼓點聲揭開了儀式的序幕。柔板的進行,猶如置身于廣袤的草原,飄渺且空曠。6—8小節的特有節奏X·XXX XXXX,猶如巫師身上鈴鐺作響,神秘、怪異。64小節ff(更強)的開始,聲部增多,節奏多變,動機密集,一種緊張氣氛由內而發,祭祀也達到了高潮,猶如祭祀中,向山神敬獻黑馬的環節,充滿著巫師的念念咒語和祭祀者緊張的祭拜心情,渴求山神的保佑和賜福。在104小節,音樂出現二度進行,sf(突強)—p(弱)的轉換,音樂也頓時變得神秘、詭異。125小節急速音樂的進行,猶如神靈附體的薩滿巫師,在和神靈做最后的對話,緊張、急促,最后三個sf(突強)力度的音樂上行,結束了這首樂曲。對于場景的描繪一直緊扣祭祀的主題,在神秘、莊重、詭異,體現祭祀的神圣、莊嚴。
其次,早在蒙古史第一部著作《蒙古秘史》中就已記載了:繞蓬松茂樹而舞蹈,直踏出沒肋之蹊,沒膝之塵矣。[3](396)以李世相的《蒙古族風格鋼琴組曲集》中《篝火旁的安代》為例,樂曲沒有引子,直接進入主題,調式由F羽調式轉入C宮調式再轉回F羽調式,中間段落在C宮調式的屬音穩定后,上聲部和聲調性游離,最終又回歸到F羽調式。低音聲部運用分解和弦進行,高音聲部跳躍的高八度演奏和低音的相互呼應,形成相互對比的兩種節奏音型,即XXX X X 與 O X X X 仿佛薩滿的巫師(博)在熱烈的氣氛中舉行神圣的儀式。《薩滿之舞》是小回旋曲結構,調式屬于蒙古族特有調式兀良亥調式,低聲部五度音程的運用,節奏不斷的變化,由慢漸快,鼓點加速進入到下一樂段,神秘的曲調音階式結構,最終主題的再次陳述,尾聲中六連音的模進進行將音樂的神秘性展示淋漓盡致。
二、游牧文化和那達慕
1、游牧文化
蒙古族的游牧文化是草原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而其中最重要的三個要素就是人、牲畜和環境。李世相的《路邊歡跳的小鹿》D羽調式,1—15小節固定音型的持續到16小節運用固定音型的置換,置換后節奏的改變和力度的加強,左手的旋律的律動感像一只奔跑的小鹿的美麗姿態,使“畫”中的小鹿活潑可愛;《海青與天鵝的對唱》音型的高八度置換和織體加花改變后的旋律重復,右手和音的持續和左手旋律的流動,像是天鵝在空中展翅飛翔,在10小節處的處理,猶如天鵝與海清的對話,結束處的波音似和諧動物的相處,給人以美好;《幽默的東格爾先生》中時刻在表現他東格爾的風趣,樂曲中/ O X X X/節奏的運用,跳音的處理,尾聲部分下行半音階的加入,都在向我們呈現一個有趣的先生。
2、那達慕
那達慕是蒙古族具有鮮明民族特色的傳統活動,也是蒙古族人民所喜愛的一種體育活動形式。“那達慕”是蒙古語的音譯,意思是指一種娛樂、游藝的群體活動,這是蒙古族歷史悠久的傳統的群眾性盛會。 [5](1) 。一般在每年農歷六月初四舉行(有些地方沒有特定時間,一般在牧草繁茂、牛羊肥壯的七、八月間),流行于內蒙古東部地區。關于那達慕的舉辦,在史料中有所記載。“那達慕”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宋朝末年和元朝初年,1206年,成吉思汗鐵木真統一了蒙古各部,在斡難河畔召開“忽里勒臺”(大集會),成吉思汗被推為蒙古的大汗,為了慶祝此次的集會,會后舉行了賽馬、摔跤、射箭得競技及舞蹈的表演活動,這就構成了“那達慕”的雛形。[5](2) 在李世相《蒙古族風格鋼琴組曲集》第六首“摔跤手出場了”,形象的為大家描繪了摔跤手上場的形象和氣勢。這首曲子的主題源自作者的創意,調性、調式的轉折自由多樣,全曲經過了bB宮、F 徵、G 羽、C宮,最后結束又回歸 bB 宮。下行音階的設計、數量較多的琶音奏法,烘托出現場氣氛,緊扣摔跤手出場的情緒主題,用音樂的特有語匯描繪了一場生動的摔跤比賽。
三、馬文化
蒙古民族素有“馬背上的民族”之美譽。馬不僅僅是人們生活、放牧、運輸的主要工具,更是蒙古族心目中的家人、朋友。蒙古族對于馬的感情相當深厚。馬在蒙古族的生活中,在整個民族成長、發展的階段都有很重要的位置。蒙古族的人民對于馬的感情可以說是特殊的,馬幾乎在蒙古族的各個層面和領域中展露身影。白龍馬、千里馬、青龍馬等。李世相一首《小騎士的風采》讓我們看到了草原上小小蒙古人那不輸大人的風姿,從開始的引子部分到A段的進入,作曲家時刻變化著模進方式,小騎手雄赳赳、氣昂昂的進入賽場。不斷的變化,主題的在現,高八度運用,讓整首樂曲在激蕩中完成,賽馬的情況很激烈,然而小騎士穩步向前,直到沖刺到最后的一米,完成了屬于他的勝利。然而在《山祭》中,人們的賽馬卻顯得莊重和密集,《賽馬》一開始就氣氛緊張、神圣莊重,半音階的進行,顫音的演奏,低聲部的分解和弦,向我們展示馬兒叫喊著開始奔跑,賽馬不僅是一種競技,也是蒙古族神圣祭祀的一部分,可見馬對于蒙古族而言,不僅僅是勞動工具和幫手,也是宗教、競技中不可或缺的一員。對于馬的喜愛和愛護,也是蒙古族優秀的傳統文化。另外,李世相的《蒙古族風格鋼琴組曲集》中,描繪了在蒙古高原上馬兒自由奔跑,快樂游戲的場景,這不僅是草原的美景,更是蒙古族馬文化的鮮明體現。
綜上所述,“文化中產生音樂,音樂中體現文化”,這是民族音樂學對于音樂中文化的解讀。傾聽音樂時我們看到和聽到的,不僅僅是音樂所帶我們的享受,更應該重視其音樂背后所闡釋的文化精神。以宗教文化、競技文化、馬文化、游牧文化等為代表。傳統的草原文化為蒙古族鋼琴音樂創作提供了可以借鑒的物質基礎。
【參考文獻】
[1]樊祖蔭.中國多聲部民歌概論[M].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94.
[2]潮魯.蒙古族民間歌曲與說唱音樂研究[M].呼和浩特:內蒙古文化出版社, 2005.
[3]呼格吉勒圖,龍梅,烏蘭巴圖譯.蒙古族音樂史[M].沈陽:遼寧民族出版社, 2006.
[4]文化部民族民間文藝發展中心.中國民族民間藝術資源總目[M].北京:學苑出版社,2009.
[5]趙朕.少數民族的風情[M].北京:中國旅游出版社,2006.
[6]包琪莉蒙.試論現代化進程中蒙古族傳統文化的變遷與保護[J].民族論壇,2011(18).
[7]安樂.蒙古族鋼琴作品的民族特色及沿革初探[J].學理論,201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