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軍
圖說:我看《我是歌手》不關心開頭結尾,只想聽歌
我沒在8點20左右打開電視收看無聊節目,但我會選在10點20左右開始觀看《我是歌手》。在10點20之前,冗長的貼片廣告及不厭其煩的節目自我推介已基本結束,這時節目現場的觀眾不但已經領到了飲料,而且補足了水分、調整好情緒準備隨時流下熱淚,歌手正好這個時間開始依次登臺開始翻唱。七位歌手唱罷,在決定排名及末位淘汰這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之前,我會關了電視,準備洗洗睡了。
不喜歡跟節目同呼吸共命運,不關心排名,不在意誰被淘汰,不想提前知道下面誰來補位,不在乎他們還將重溫哪首耳熟能詳的老歌……不知道像我這樣不合時宜的觀眾會有多少?估計不會太多,對于娛樂產業而言,我這樣落伍的潛在消費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音樂或說歌曲的欣賞上,注重聽覺如我者的確已經嚴重落伍。首先,這是一個視覺第一的時代,流行音樂創作的潮流是為舞蹈服務,甚至是從屬地位,有時還要借舞蹈的光兒,從去年《江南Style》的騎馬舞風行到當下的哈雷姆搖擺舞霎時瘋癲就是典型例證。在人類的進化史上,先有舞蹈,至少是載歌載舞,因此我們似乎可以說視覺第一的時代風氣頗有些返祖的意味。當然,這是錯覺,因為視覺第一時代并非全然來自生理自覺,而是公共傳播媒介飛速進步的產物,同時視覺第一也是公共傳播媒介優先選擇的結果。但視覺絕非結果,而只是另一種開始,其根本只有一個,那就是生理愉悅。單就音樂的聆賞技術發展而言,從聽唱片開始,人們先后經歷了收音機、電視MTV,網絡海量免費下載這樣一條路。如果再加上耳機這種媒介的大行其道,那么我們不妨大膽預測一下,接下來不僅僅是唱片這種傳播、銷售方式已死,而且估計連網絡傳播及現場演出都將過時,歌曲不再是聽的,也不是看的,技術進步的結果將會是電子芯片的大腦植入或電子脈沖的腦垂體輸入。為此,我們還是趕緊鍛煉好身體吧,接下來的舞步會來得更刺激更猛烈。
從騎馬舞到哈雷姆,如果說是呼喚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不如說是讓高潮來得更直接迅捷。
《江南Style》在感官刺激中有自嘲式的嘲諷和社會批判意味,當然,其更多是依靠性暗示和性挑逗這個捷徑達成的。如果說《江南Style》的騎馬舞有性暗示的成分,那么哈雷姆的律動就已經昭然不用揭的是性明示。如果說社會批判是《江南Style》的思想性,那么顯然性暗示和性挑逗遠比社會批判更為人們所喜聞樂見,甚至可以說性暗示和性挑逗比社會批判一類的思想性更符合人性,也更具備娛樂性,更能讓人們身心愉悅。由此而言,以藝術為手段達成的娛樂已經被框定或說逼上了這唯一的一條路,說絕路估計沒人愛聽,那么我們不妨說這是一條坦途,一條上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方便之路。
生理愉悅這個詞在娛樂時代不但愈發狹隘,而且也走向偏頗。它不但排斥愉悅之外的更多觀感,而且也讓更多觀感簡單流于娛樂化。例如與8點20同一夜的10點20的《我是歌手》,辛曉琪為悼念長春遇害嬰兒而唱的《親愛的小孩》,歌手情不自禁,歌聲感動眾人,但節目卻對于歌聲背后的緣起簡而化之、含混而過,仿佛任何愉悅之外的觸動都只是娛樂主流之下的小插曲,8點20與10點20都不過是娛樂罷了。
說到最后,一定有人會問:你選擇電視節目的標準究竟是什么?
我的回答是:轉基因地溝油,非轉基因地溝油,你覺得我應該選吃哪種?
無厘頭與純扯淡
文/郁杰
3月14日晚,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北京衛視突然停播了電視劇《青春期撞上更年期2》,有傳是因為該劇自播出以來收視率持續低迷,導致電視臺不得不出此下策。更有評論直截了當:《青2》有多難看?連電視臺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腰斬!說起來《青2》的陣容其實還好,馬伊俐加杜淳的組合也算搶眼,究其原因,劇情無聊應是“罪魁禍首”。自《青2》開播后,觀眾對它的詬病接踵而至,羅列了主題混沌游離、劇情拖沓雜亂、細節漏洞百出、演技膚淺夸張等罪狀。
“無厘頭”是粵方言,本應寫作“無來頭”,因粵方言“來”字與“厘”字讀音相近,故寫作“無厘頭”。本意指一個人的言行毫無意義,莫名其妙,推衍為故意將一些毫無聯系的事物現象等進行看似無來由的組合串聯或歪曲,以達到搞笑或諷刺的目的。周星馳主演的《大話西游》里有一些對白,將一些毫無關聯的詞語進行組合,使人云里霧里,搞笑的同時又不乏真情實意,由此,“無厘頭”表演方式常被提起。無厘頭文化應屬于后現代文化之一脈,及時行樂,無深度表現、破壞秩序、離析正統等等,無不可以在無厘頭電影中讀出。無厘頭的語言或行為實質上有著深刻的社會內涵,透過其嬉戲、調侃、玩世不恭的表象,觸及事物的本質。
而扯淡則是中國民間文化的經典造詞,根據地域不同有各種叫法,如白呼、忽悠、夸白等等,大致上都是在說沒有根據的閑扯、沒事干時的胡說八道。有一種說法認為“扯淡”一詞原本是民間俚語、市井之言,后被文人借用,因嫌“蛋”字不雅,便改成了“淡”,以示清高。但明清小說中“扯淡”一詞頻頻出現,足見其歷史悠久,而很多時候遇到的一些人、一些事,鄙夷煩躁之時,好像只有用這兩個字才覺得痛快酣暢。尤其是看到類似《青2》這樣的“文化藝術作品”,想象著那些“嘴里都淡出個鳥”的閑雜人等還要吃文藝這晚飯,著實想弱弱地問上一句:可以罵臟話嗎?
前幾日閑在時,還真在網上看了抗日神劇《箭在弦上》的第27集:抗日同盟射箭隊女運動員徐二航被鬼子輪奸后突然爆發,原地躥到半空,褲子自動穿好,幾十秒間把二三十個日偽軍全部射死,譜寫了一段壯麗的英雄篇章。我勒個去,如此橋段,怎么琢磨都覺得比意淫還要荒蠻,絕對可以歸屬在純扯淡的行列,與無厘頭沒有半毛錢的干系。
看過央視午間版一個讀書訪談節目,六十開外的王剛先生看到主持人拿上來一套老版的《十萬個為什么》,當即判斷是1960或1961年出版的,果然。談到贗品充斥、真偽難辨時,王剛做了簡短的表明:看一個東西是否有價值,只須記住兩點:一,是否符合常識;二,是否符合邏輯。甚合吾意。因為就算我們沒有讀過《十萬個為什么》,至少我們還可以思考一萬個為什么吧?聽別人白呼,被別人忽悠,還要掏出自己大把的銀子和功夫,“無厘頭”到這種程度,悲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