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冰
每逢學校放假回到縣城的家,我和妻經常會牽著手,一起漫步在鳥語花香的公園或華燈初上的街頭。那種溫馨和浪漫,至今想起來,心頭仍免不了蕩起幸福的漣漪。這十多年的家庭生活,就像一汪清泉,明凈而平和,夫妻間既沒有那種卿卿我我的纏綿,也沒有臉紅脖子粗的爭斗。
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山里娃,初中畢業后便輟學務農。當然這并非我天資愚拙,而是兄弟姐妹較多,加之父親早逝,母親無力再供我上學,才忍痛離開了校園。
其實我是很喜歡讀書的,人雖離開課堂,心卻始終沒有離開書本。在家務農期間,我并沒有停止繼續學習,并嘗試用手中的筆在文學這塊園地里耕耘,且有了小小的收獲。
十多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縣里讓我到省城一所文藝院校去學習。學習期間免除一切學雜費,但也沒有工資。這是改變我命運的關鍵一步,雖然家境貧寒,但我決心抓住這一機會,實現人生的轉變。
就在此時,經朋友介紹,我認識了一位在縣城一家工廠工作的女工。第一次見面,我就直言不諱地相告:本人是一個完全徹底的“無產階級”。女工淡然一笑,并沒有多說什么,就這樣,我們談起了戀愛。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我們結了婚,婚后的小家庭便安置在縣城。那時侯,家中一切開支都靠妻那微薄的工資,其中還要擠出一部分供我讀書。我十分感激妻,在最困難的時候,是她牽住了我的手。
每逢學校放假回到縣城的家,我和妻經常會牽著手,一起漫步在鳥語花香的公園或華燈初上的街頭。那種溫馨和浪漫,至今想起來,心頭仍免不了蕩起幸福的漣漪。
在妻的全力支持和陪伴下,三年的學習生活終于結束了?;氐娇h里,我有了一份不錯的工作。不久,我們也由“二人世界”變成了“三口之家”。兒子的問世,使我們的小家庭充滿了樂趣,但也因此增加了不少家務。因此,我們夫妻倆除了上班,每天要花很多的時間在家忙碌。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這十多年的家庭生活,就像一汪清泉,明凈而平和,夫妻間既沒有那種卿卿我我的纏綿,也沒有臉紅脖子粗的爭斗。
有一天,我下班回到家,見妻面色憔悴,獨自垂淚。原來,妻所在的工廠倒閉了,工人全部下崗。人到中年,失去了工作,心情可想而知。對于我們這樣的家庭,無疑是沉重的打擊。以后的日子,家中氣氛總顯得異常沉悶和壓抑,妻也總是悶悶不樂。幾天后的一個晚上,我提議:“去散步吧!”妻無言地點頭。
在郊外的小河旁,微風拂拂,蟲鳴唧唧,初升的月亮照得河水波光粼粼,春天的夜晚很美,我的身心不由沉浸在這美妙的夜色中。忽聽妻長長嘆了口氣,我知道,她又在為下崗而憂慮,便轉身安慰她:“十多年前,是你用柔弱的肩膀撐起了貧困的家,支持我完成了學業;今天,我一個堂堂男子漢,難道讓你忍饑挨餓不成?況且,困難只是暫時的,工作的事慢慢再想辦法,相信天無絕人之路!”連我自己也感到吃驚,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徹大悟了。
聽完我這番話,妻突然抓住我的手,語調中帶著哽咽:“當初,我選擇你這個‘無產階級沒有錯!”我也緊緊握著妻不算柔軟的手,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
漫步在郊外的小河邊,我突然想起,我們大概有十多年沒有這樣手牽著手在一起散步了。剎那間,那遙遠的旋律又在耳邊響起:“因為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
其實,夫妻間整天牽著手是不現實的,但在困難的時候,雙方緊緊牽著手,這比什么都重要。什么是地老天荒?什么叫天長地久?夫妻倆只有緊緊地牽著手,才能走的更遠,才能溫情永駐。
(編輯 高龍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