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蘭
我費力的把新買的單車從客車上推下來,趁著等待客車開走的空檔調整了一下呼吸。客車開走了,眼前竟出現一張熟悉的寫滿笑意的面龐。
是他,我的高中同學。上學時,我們的座位一個最前,一個最后,正是這段距離,隔開了我和他,整整三年的時光,我們從沒有像樣的接觸過,只是偶爾在我回首時,目光會與他相遇,而他,總會給我一個微笑。
“上我家玩會兒吧”,他發出了邀請,我鬼使神差的跟著他走,跟著這個上學時未說過一句完整話的男生來到他租住的房子里。
房子收拾的干凈整潔,雖然不算大,卻放了兩臺電腦,一新一舊,他讓我用新的那臺,自己就徑自打開舊的那臺玩起了《三國志》。我坐在電腦面前,只能看到他的背,他專注的打著游戲,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我覺得很無聊,我到他這里并不是專程來玩游戲的,我搞不明白,他對屏幕上的那些小人怎么比對我還有興趣。屋角的垃圾桶有一點點的垃圾,我拿出門去倒。回來時,在路邊的沙石中,我看到了一株無名的花兒,那一朵小花開得竟然很美。我摘了下來,推門進去,他竟然沒有回頭。
我拿著花,用花瓣去撩他的臉,他笑,“我揍你了!”我竟沒想到我們的開場白是這樣的一句話,我再不肯陪他玩什么鬼電腦游戲,他沒有看到這朵花開得很美嗎?一如我,青春在綻放!他怎么就能視而不見?
我用花兒打他的臉,他左躲右閃,突然一把把我拉到了他的懷里。我呆了,我只是想讓他和我說說話的,分開這么久,就沒有話嗎?怎么會是這樣,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反感他這么做,心里甚至還有一絲喜悅,仿佛久已渴望他的擁抱。他低下了頭,尋找著我的嘴唇,我聞到了他口中散發的香煙氣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只是下意識的用手中的花兒去抵擋。他無奈的看著我,我不知所措。
你是第一次嗎?他問我,我聽不懂他的話,他是不是覺得我不懂風情?
我不想讓他發覺我的無知,他是第一個擁我入懷的男人,我喜歡他,真希望就這樣靜靜的和他在一起。他卻站起身說,走吧,我送你回去。把我扔在一邊的落花也小心的拾起。
他騎上我的新單車,我在他的身后,還沒有從今天的奇遇里醒來!這樣做對嗎,我們還沒說過像樣的話呢!可是,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分手時,我像瘋丫頭一樣對他說,我要是男的,早把你拿下了。我不敢看他的臉,騎上車飛快的跑了,留他一個在那里發呆。回到家里,我把那朵花小心地壓在了書里,因為它見證了我和他的甜蜜。
過了很長時間,沒有他的消息,難道他忘記我了嗎。當他再次約我時,我歡喜至極,跟著他身后,好想告訴他我想他想得發狂。
到了屋里,他卻一把把我放到床上,我像上次一樣嬌羞的反抗,他卻不再理會,動作溫柔卻堅定。我喜歡他看著我的那種狂野的眼神,只要他愿意,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然而,我的心里卻似乎又不愿,就這樣不再是女孩!我無力阻止他,唯有用哭泣表達我的不甘。
他愣了,隨即把臉背了過去離開了我。我哽咽著整理好衣衫,他幫我系上了鞋帶,才重新擁我入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哭,他喃喃的說,繼而又笑,我本來就覺得你是第一次,可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那句話呢,傻丫頭,這種話是隨便說的嗎?如果我不做,我豈不是不是男的了。我才知道,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那句玩笑話惹的禍。然而,我心里竟沒有一絲悔意,相反,更加愛他,我沒有看錯他,他是個好男生。
他還是騎著我的單車,我還是坐在他的身后,他問我怎么不說話了呢。說什么?告訴他我在想剛才的事,多么的難為情,可是怎么能不想呢,那片未知的天地讓我充滿了好奇,如果自己當時不哭,現在是不是就知道了?我為自己的想法而臉紅!
他停了下來,凝視著我沉默良久,說他曾經有過一個女朋友。這我知道,還是上學時,他就瘋狂的愛上了同班的一個女生,那女生是校花,追的人很多,他追上了,成天和她出雙入對,那時他給我的只有微笑。他看著我說,你不知道,我從未單獨擁有過她,她跟著我時還跟著別人,感情的事我早已看淡了。你是個好女孩,我不忍心!他說。
他不再來找我,有時在路上遇見,給我的也只是一個微笑,一如學生時代的微笑,那般純凈。
夜深人靜時,偶爾我會翻開書,拿出那朵干枯的花,花瓣已變得像蟬翼一樣透明,那上面竟然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編輯 高龍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