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芳 王海波
摘要 《最危險的游戲》是美國著名短篇小說家理查德·康奈爾的代表作。小說敘述了美國著名的大動物獵手瑞斯福德在加勒比海一座小島上與俄國沙皇時期的哥薩克將軍扎洛夫之間的生死較量。各種矛盾沖突貫穿于小說情節之中——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沖突,自己與他人之間的矛盾沖突,自己與自己之間的矛盾沖突。本文試從這些矛盾出發,分析小說中的兩個主要人物特征及小說的主題。
關鍵詞:《最危險的游戲》 矛盾 人物特征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最危險的游戲》(The Most Dangerous Game)是美國著名短篇小說家理查德·康奈爾(Richard Connell)的代表作,小說一經出版就受到讀者的好評,并在1924年獲得歐·亨利短篇小說獎。這篇小說曾經幾次被拍成電影,并受到廣大觀眾的稱贊。
小說篇幅不長,但是構思巧妙,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并巧妙地融入了哥特式小說、恐怖小說和冒險小說等元素。《最危險的游戲》主要講述了美國著名的大動物獵手瑞斯福德在乘船去往亞馬遜河流域打獵的途中,船意外撞到礁石,沉入大海,船上的船員除瑞斯福德外,無一幸存。瑞斯福德憑借非凡的毅力和勇氣,游到一座附近的荒島——“捕船島”,在那他遇到了荒島的主人——前沙皇俄國哥薩克將軍扎洛夫。扎洛夫愛好打獵,但是性格怪異、兇殘,他買下這座島嶼,并以那些因船沉而逃生到島上的人為打獵的對象,以獵“人”為樂,以這種生死較量的游戲作為生活下去的精神力量。瑞斯福德是一名有著豐富打獵經驗的獵手,他智勇雙全,雖然單身一人進入孤島,沒有任何武器、沒有任何幫手,但是他仍然冷靜而沉著地面對殘酷的對手——扎洛夫將軍,最終,瑞斯福德化險為夷戰勝了將軍,贏得了這場游戲,并贏得了生存的權利。
在《最危險的游戲》這部小說中,作者精心設計了多個矛盾沖突,包括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沖突,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沖突,也有個人自身的矛盾沖突。在這些矛盾沖突中,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有三大沖突——瑞斯福德與扎洛夫將軍之間的沖突,瑞斯福德自我的沖突以及扎洛夫將軍自我的沖突。小說情節正是在這三大矛盾沖突中不斷的推進,生動塑造出各個人物形象,展示出人物的性格特點,并深刻地反映出小說的主題。
一 瑞斯福德自我的沖突
瑞斯福德是小說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他是美國著名的大動物獵手,專門在世界各地獵取最危險和最大的獵物。在他心中,打獵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世界上只有獵人和獵物兩種東西。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偉大的獵人、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他對自己的打獵經歷和狩獵能力充滿自信,引以為豪。
瑞斯福德此次打獵的目的地是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幾位獵手乘船同行,當同是獵手的好友懷特尼說“獵物至少懂得一件事情——害怕,對疼痛和死亡的害怕”時,瑞斯福德不屑一顧地說道:“別胡說了,懷特尼,你是一個大動物獵手,不是一個哲學家,誰管美洲豹會有什么感覺呢?這個世界是由兩類人構成的——獵人和獵物,幸運的是你我都是獵人。”他一直認為世界上最高級的動物就是人類,他把大自然看作是一個可以供人類隨意索取的原料庫,人類可以為了滿足自己的任何需要而毀壞自然或滅絕自然界中的其他任何物種,沒有任何事物的存在比人的存在更高。這充分體現了他典型的人類中心主義人生觀。作為著名獵手的瑞斯福德神氣十足、傲慢自大、藐視任何對手、絲毫不覺得獵殺動物是野蠻的行為。然而,這次狩獵的經歷卻不是十分順利,他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就變成了被捕獵的對象,比那些美洲豹先一步嘗到了對疼痛和死亡懼怕的滋味。
當到了“捕船島”,見到扎洛夫將軍后,他意識到一場嚴峻的考驗在等著他——被迫加入到將軍發明的獵“人”游戲中——自己的生存法則要遭遇挑戰。一個聞名世界的大動物獵手竟然成了別人的獵物,還受到了曾經是他的獵物的獵狗追擊,在這場和將軍的生死較量中,瑞斯福德以他的機智勇敢、睿智機敏,以及他曾經在戰場上實戰的經驗來迷惑對手,想盡辦法戰勝對手:他從他曾經獵取的動物中學習躲避獵人的方法——學習狐貍一圈一圈兜圈子,打亂扎洛夫將軍的視線;他學習貓爬到樹上休息,藏于茂密的枝葉中;他在松軟的土地上挖了緬甸捕虎坑,殺死了將軍最好的獵狗。他不停地與扎洛夫將軍、與他的仆人伊凡、與他的獵狗周旋,把人類的智慧和勇氣全都巧妙地發揮出來。三天的逃亡讓瑞斯福德對獵物被追捕的感受有了深深的體會——緊張、焦慮、絕望、走投無路,以及對死亡的恐懼等,無疑對他之前所堅持的人類中心主義思想來說是極大的挑戰,與之前他所認為的獵物根本沒有感受的想法產生了悖論,這是他自身矛盾的體現。
二 扎洛夫將軍自我的沖突
小說中的另外一位主要人物是扎洛夫將軍,他是一個表面上有著文明的言談舉止、高雅的格調,受過良好教育并且身份地位極高的貴族,他對瑞斯福德十分熱情,服務周到。但實際上,他是一個極其殘忍、血腥的兇險人物。他的思想哲學、人生觀和世界觀是異常野蠻的,讓人難以理解。
扎洛夫將軍也是一名世界頂級的專業獵手,專門獵殺大動物。在扎洛夫的眼中,自己生來就是要當獵手的。他曾經說過:“上帝讓一些人成為詩人,讓我成了獵人,我的手天生就是用來觸發扳機的。”在此之前,他早已經走遍世界各地,獵殺過各種大型動物的動物,包括北美落基山脈的大灰熊和非洲的犀牛、野牛等。他之所以來亞馬遜流域是因為他想獵捕美洲豹。“我聽說他們不是一般的狡猾,但是事實證明他們并不狡猾。在智勇雙全,全副武裝的獵人面前,他們根本不是對手,為此我非常失望。”因此,“我必須得發明一種新型的獵物去獵殺。我需要一種新的獵物,我已經找到了這種新的獵物。”“這種獵物給我提供了這個世界上最令人興奮的捕獵方式。獵殺這種獵物的過程是其他任何一種過程都無法比擬的。”這就是扎洛夫在厭倦了常規的打獵之后,發明的一種新的打獵游戲——獵人游戲。
人對于扎洛夫而言,就是他作為獵人捕獵的獵物,不再是我們理解意義上的人了。為了獲得他的“獵物”,他精心設計了一個騙局:他花錢把這個被船員們稱為“捕船島”的地方占為己有。他之所以選擇這里,是因為這里獨特的航道特點:暗礁遍布,海流捉摸不定,很多船只在此航行十分艱難,船只觸礁、船員遇難的例子比比皆是。他買下此處的目的是給那些經過此地的船只導航,只不過他的導航是引導船只觸礁沉沒而不是駛離此地,一旦船只觸礁,幸存下來的船員不得已只能投靠他。表面看來,是扎洛夫救了這些船員,但實際上,這些船員已經成為了他的獵物。這些游戲規則看上去很公平,但是結果只有一個,扎洛夫自己才是最后的勝利者,每當看著那些在“公平”的游戲中死去的“獵物”,他就有一種無言的快樂和滿足。由此可以看出,扎洛夫內心何其陰險,他的人性已經泯滅。在他看來,殺人和狩獵沒有區別,人的生命價值還比不上一匹馬或者一只獵狗,而且通過這種“游戲”所獲得的快感是遠強于真正的狩獵的。
在扎洛夫看來,叢林中的生存之道在于競爭,即:強者生,弱者亡。在他眼里,弱者就是要為強者而死,但是這個過程是讓強者享受的,因此他發明的游戲就是讓那些根本不可能勝利的船員,也就是他眼中的弱者,在他的公平的折磨中,在不斷滿足他的變態的內心需要中,為他失去自己的生命。為了達到他的這種瘋狂的目的,他可以顯示出自己是多么慷慨大方、多么善良——讓那些毫不知情的船員先出發,而他自己則是早已控制了整個局面,那些無辜的船員只能是更快一些走向自己的死亡。扎洛夫內心已經完全變態,比賽只不過是他為了殺人而設計的圈套,殺人也只不過就是為了使他獲得成就感,這種對人的生命的蔑視是他產生這種做法的根本原因。
扎洛夫的言語行為盡管表面上極其禮貌,但他的內心是極其野蠻的,是血腥的。扎洛夫的談吐言語和內心思想之間形成了顯著的矛盾:言談禮貌,但思想野蠻;舉止優雅,但行為殘忍。這種外表表現出的細致周到、關懷體貼、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并不能掩蓋住扎洛夫邪惡野蠻、殘忍血腥的本性。事實上,扎洛夫所標榜的文明是極其野蠻的文明,而自詡高明的扎洛夫最終成為自己精心設計的獵人游戲的犧牲品,落得一個玩火者自焚的下場。
三 瑞斯福德與扎洛夫之間的沖突
這篇小說呈獻給我們兩個不同的人物形象——美國大動物獵手瑞斯福德和哥薩克將軍扎洛夫,他們兩人之間沖突矛盾始終在推動著小說情節的發展。扎洛夫是前沙皇政權中的哥薩克將軍,瑞斯福德則是退役的美國戰士,平民獵手;扎洛夫具備天時地利的條件,擁有精良的裝備,并且有強壯的打手和良種獵犬幫忙;而瑞斯福德則是孤單一人,落難到孤島,赤手空拳;一個是狩獵者,一個是被獵者。扎洛夫和瑞斯福德兩人間的權力和地位關系表現出雙重的不對等。
雖然瑞斯福德在以前打獵中不會去考慮獵物的感受,會隨意地去獵殺動物,但是他只是在獵殺動物,從未想過要把“人”也當做獵物,在思想上,他是非常反對把人作為狩獵對象的,他是反對這種變相的謀殺行為的。而扎洛夫將軍則不同,他早已厭倦了狩獵動物,從而發明了一種新的狩獵方式,把人作為獵捕對象,因為人不同于一般的動物,人是高級動物,人會思考、會推理,這種高難度捕獵過程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刺激性和趣味性。這里所進行的是一場道德方面的沖突——瑞斯福德的人性道德觀同扎洛夫的非人性的道德觀之間的沖突。瑞斯福德一直認為,無論自己捕獵技術多么精湛,自己捕殺的獵物始終是自然界中的動物而不是自己的同類。這種沖突也表現出兩人性格上截然不同的特點:扎洛夫癡迷于狩獵,對即將開始的狩獵充滿期待,有瘋狂的嗜血欲望,視殺人為家常便飯,揭示出他的獨斷專行和殘忍,以及他對其他人的極端蔑視甚至無情迫害;而瑞斯福德是一位自信滿滿的著名獵手,他本來是前往亞馬遜河流域狩獵,但是船沉后,游到島上的他卻成了被迫接受挑戰的無助的狩獵對象,成了扎洛夫將軍的獵物。正是這樣鮮明的反差,引起了讀者強烈的閱讀興趣。
瑞斯福德是一位熱忱、正直而又樂觀的青年,在面臨各種驚心動魄的險境時,他總是抱著強烈的求生欲望,保持了充分的自信和冷靜。雖然身處劣勢,但是他憑著自己的沉著冷靜,機智英勇,轉劣勢為優勢,最終化險為夷,轉危為安,贏得了勝利,得到了生存的權利;而扎洛夫卻不同,在“獵人游戲”剛剛開始時候,他雖身處優勢,但卻驕傲自負,對對手不屑一顧,認為自己勝券在握,而且心理上極度空虛失衡,除此之外,他的獵“人”游戲本身就是不人道的、非正義的,是天理不容的,這也注定了他最終的失敗。
四 結語
小說《最危險的游戲》通過對瑞斯福德和扎洛夫這兩個人物細致入微的描寫,向人們展示了驚險的斗智斗勇場面,也揭示了被推翻的落魄貴族的腐朽、墮落的生活,高度贊揚了瑞斯福德與兇殘的扎洛夫不斷地抗爭所表現出來的自信冷靜、足智多謀、無比英勇的精神。
小說雖然篇幅不長,但結構和情節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給我們帶來無盡的思考,引發了我們對人類乃至世界的深思和反省。如果我們人類失去了理性,繼續扮演像扎洛夫一樣的角色,把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發展到如此極端的程度,最終人類社會將重蹈扎洛夫的覆轍,自取毀滅。所以,只有當人類尊重自然界的發展規律,尊重其他物種,尊重人類自己,同情弱者時,人類社會才能得以和諧發展。
參考文獻:
[1] [美]理查得·康奈爾:《最危險的獵物》,花城出版社,1981年版。
[2] 王守仁、趙宇:《英美小說》,南京大學出版社,1997年版。
[3] 楊曉瓊:《〈最危險的獵物〉的象征意義分析》,《名作欣賞》,2010年第12期。
[4] 宋鑫:《淺析〈最危險的獵物〉中的人物》,《成都師專學報》,2002年第3期。
[5] 郭愛竹、苑新法:《短篇小說〈最危險的獵物〉的情節賞析》,《河北大學成人教育學院學報》,2007年第12期。
作者簡介:
杜海芳,女,1978—,河北秦皇島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工作單位:河北外國語職業學院。
王海波,男,1978—,河北承德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教學,工作單位:河北外國語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