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教育兒女的責任外包
鄧慶寧
很多家務正在逐步外包給專業服務公司,諸如洗衣、做飯、清潔、園藝、家教等,很多家長甚至把孩子外包給學校和社會了。
由于不少家長基本只承擔了孩子“制造”面世和生理成長的自然責任,孩子從啟蒙到成人的整個過程,家庭教育卻是嚴重缺位的。
教育家朱慶瀾用“三道染缸”來說明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小孩子生下來,好似雪白的絲。家庭生活就好似第一道染缸,父母教得好,養得好,好似白絲染成紅底子。進了學堂,再得好先生,就將那紅紅的底子好好加上一層,自然變成了大紅。到了社會上,哪怕壞朋友、壞染缸逼著,想把他變成黑色,他那大紅的底子,一時總不會變。如果再遇上好朋友、好染缸,不用說,自然變成真正的朱紅,頭等的好人。”
著名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魯格也都有過對不合格家長的批判,但是今天,家教缺位的悲劇還是像病毒一樣蔓延到無數家庭。孩子周末回家后只能叫外賣充饑,而父母還在麻將桌上鏖戰;孩子想逃避生產實習,家長為其編造謊言;班主任需要家長配合轉化小孩,家長說:“我能教育他還送進學校讀書干嘛?”……凡此種種,已幾乎成為教育困境。一個孩子如果不會基本勞作、不懂禮儀謙讓、不會關心照顧他人,不少家長不會覺得有什么問題,也沒有多少人會說這個小孩家教不好,悲劇就在這里。 (《惠州日報》)
大學的本土情懷
陳平原
大學辦得好不好,并不完全取決于“國際化水平”。中國大學的意義,不僅僅是教學及研究,更包括風氣的養成、道德的教誨、文化的創造等。
大學不像工廠或超市,不可能標準化,必須服一方水土,才能有較大的發展空間。我以前寫過一段話:“百年北大,其迷人之處,正在于她不是‘辦在中國,而是‘長在中國。你可以批評她的學術成就有限,但其深深介入歷史進程,這一點不應該被嘲笑。”
相對而言,香港各大學的師生普遍缺乏北大人的這種氣度與情懷。高薪禮聘的教授來自四面八方,專業水平很高,眼界不限于香港,其表演舞臺很可能設定在遙遠的北美或歐洲。除回歸前后那十年,香港的大學教授,不太有介入社會、影響變革的意愿與能力。老師認認真真教書,學生勤勤懇懇求學,一切按部就班,似乎一眼就能看到三十年后的前景。
最近十年,隨著大批內地學生來港讀書,加上諸多內地背景的教授加盟,還有香港特別行政區自身政治、經濟、文化趨勢的演進,今天香港的青年學生,其視野、志向及趣味明顯與以前有別。現在,學生們不僅僅關心香港問題,也關心整個大中華的命運;不僅聽你說,也要說給你聽。香港的大學開始“接地氣”了。
“國際視野”確實是香港各大學的長項,若能添上“本土情懷”,無疑將走得更遠。而反觀內地大學,如今正惡補“國際化”這一課。只希望國人不要如狗熊掰棒子,掰一個、丟一個——對于大學來說,“本土情懷”永遠不可或缺。 (《新京報》)
網絡輿情與現實民意
劉遠舉
最近有人以紅會在網絡遭遇一片罵聲但仍然收到大量捐款為論據,力證紅會在中國現實社會中并不如網絡上聲譽那么差,進而論證網絡輿論和現實民意之間的分裂。還有網友以“網絡輿論看起來明天就要亂,但菜場仍在賣菜”來論證網絡輿論的虛妄。
這種觀點以網絡輿論中負面新聞、情緒性發言作為整個網絡輿論的代表,顯然有以偏概全之嫌。事實上,網絡中不光有這些,還有溫和、理性、建設性的批評。而且,網絡上還有官方網站,微博上還有官方媒體評論員的聲音,給網絡扣個偏激的帽子,豈不是請己入甕?
的確,很多中國人,特別是中下層的市民、農民很少上網,但如果就此推出網絡輿論不能代表中國的現實民意,那么,絕大多數國人不參與報紙、電視的制作,紙媒、電視較之網絡參與性更小,豈不是更不能反映現實民意,不能代表多數民意?
網絡輿論的確只是民意的一部分,但它卻是最真實、最直白、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一部分。但是,網絡輿情與現實民意存在巨大分裂,“別在被放大的網絡輿情中誤讀中國”這些說法,卻剛好與“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傳統相反,先以偏概全暗藏私貨,再用“正確的廢話”掩蓋現實中的矛盾,把掩耳盜鈴合理化,加深兩個輿論場的分裂。
網絡輿論的確存在不足之處,但這種不足之處并不緣于網絡本身,重要的不是對現象的認識,而是對原因的分析。對媒體而言,更重要的是反躬自省,省察自心,切莫入了言偽而辯、記丑而博、順非而澤的歪道。
(《南方都市報》)
人活著應當要什么
李銀河
人首先要的是基本的溫飽。這件事出自人的生理本能,是自然的有充分理由的需求。雖然層次不高,但是無可厚非。然而,所有溫飽和舒適之上的需求就是貪婪了。如果說人追求質量比較好的消費品還是可以理解的,那么對奢侈品的追求就屬于貪婪和虛榮的范疇了。
人其次要的是權力。權力不僅是一種可以支配他人的力量,而且是可以更多地實現個人意志的力量。在中國這種官本位的社會現實當中,人群自古以來分為兩群,一群是官,一群是民;官在上,民在下;官成功,民失??;官頤指氣使,民俯首帖耳。所以,中國幾千年一直只有一種成功者,那就是官。在近現代,這種情況有了改變,加上了經濟權力(企業家),其他諸種行業的佼佼者,也可以勉強算作成功人士,但是社會人群最看重的還是掌握政治權力的成功者。
人還想要名望。認識我們(知道我們存在過)的人一般只有周圍幾十人而已,死后也不會青史留名。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正常狀態,雖然很多人想起這樣的人生就心有不甘,但是其實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有極少數人能夠免于這種命運,那就是藝術天才和科學天才。偉大的藝術家和科學家的名望甚至可以超過帝王將相總統部長,因為在后者已經湮沒在歷史長河中之后很久,藝術家和科學家的名字還為人津津樂道,他們的作品還在為人類造福,為蕓蕓眾生帶來快樂和美的享受。人如果想要這樣東西就更由不得自己,這有一大半靠天賦。
(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