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英美文學作品中常常使用典故,這些典故多根植于英美文化,與漢語的文化背景有很大的差異。在翻譯的過程中,如果技巧運用得當,則無異于錦上添花,會使文章增色不少。本文試從一些較為典型的例子入手,探討在英美文學作品中典故的翻譯技巧所特有的文學魅力。
關鍵詞:英美文學 典故 直譯 意譯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眾所周知,漢語言文化博大精深,包含大量內容、形式豐富的典故。這些典故來源廣泛:歷史故事、市井軼聞、神話傳說、文學作品……這些典故被總結成了簡介有力的成語、俗語、歇后語,并派生出諸多靈活多變的表達技巧。它們的存在使我們的語言表達更加生動、富有活力,是漢語文學中一抹鮮亮的色彩。而英美文學中,也有著堪與漢語典故相比擬的璀璨的典故文化。
典故用字簡潔、意義深遠,翻譯時既要保證意義不變,又要將其語言魅力原汁原味地呈現給譯文讀者,難度不可謂不大。正如我國著名美學家朱光潛先生所言:“外國文學最難了解和翻譯的就是聯想意義。”也正因此,許多技巧運用得當、效果傳神的翻譯作品才具有獨立的文學魅力。
二 英美文學中的典故來源
英語的發展歷史并不像漢語那樣自成體系,從古英語發展到現代英語的過程,其實是一個英語對其他文化的兼收并蓄的過程。因此,英美文學中的典故來源非常廣泛,且豐富多樣性。《英語典故的起源與發展》中將英美文學中的典故來源歸結為如下幾類:
1 《圣經》與宗教文化
英美文學作品中的典故來源以宗教典故最為獨特。《圣經》作為基督教的經典,對整個西方文化有著深遠的影響。在英美等國家,《圣經》可謂婦孺皆知,它的身影廣泛地投射在英美文學的方方面面。《圣經》長于以人喻義、以事喻理,創造了大量在西方文學中具有代表性甚至是臉譜化的形象。例如家喻戶曉的奸險小人猶大,偷吃禁果的亞當、夏娃等。
2 歷史
同漢語文化與二十四史的緊密結合一樣,歐美文化業牢牢地扎根于他們的歷史。自古至今,歷史的道標標注出了無數著名的歷史事件,它們被人們所熟知,并用簡潔的詞匯表達出來,成為廣泛沿用的成語。
以國人較為熟悉的滑鐵盧為例,這場戰役使本來戰神般的拿破侖幾乎失去了一切,于是人們將整件事用簡單的“滑鐵盧”三個字概括,用以形容徹底的慘敗。
3 古希臘、古羅馬的神話故事
古希臘與古羅馬的神話故事源遠流長,對英語的表達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英語中有大量的典故取材于此。潘多拉的盒子、伊阿宋的金羊毛,俱是如雷貫耳。
4 童話和寓言故事
童話和寓言在英美文學中的地位十分獨特,它是眾多英美文學家的啟蒙作品,然而其深意又遠遠超出了簡單的文學作品。童話和寓言故事取材于人民的生活,又被人們在生活中口耳相傳,它的流傳度之廣泛難以估量,也對英美語言習慣帶了了不容忽視的影響。丑小鴨、灰姑娘、龜兔賽跑等故事幾乎成為全世界對于某一類事物的通用標簽。
5 文學藝術作品
文學作品借用各種源自其他方面的典故,也在同時創造大量新的典故。英美文學中對文學作品典故的引用方式最為靈活,既有用單詞指代也有對原文的整段摘錄,還有各種不同形式的化用。在引用與被引用的循環中,英美文學作品中的典故被無數次注入了新鮮的血液。
6 日常生活
藝術總是來源于生活的,人們的實際生活是這個社會組成中最豐富多彩也最富生機的一環。生活的方方面面為英美文學帶來了大量全新的典故。
總之,這些出處各不相同的典故,在被兼收、融合的過程中,深深地打上了英美文化的烙印,使之富有不可磨滅的民族色彩。而典故的翻譯,則是要在使讀者懂得作者所表達的文字內容的同時,感受到這些典故所傳達的隱性的、屬于另一個民族的文化特色。
三 英美文學中典故的翻譯技巧及其文學魅力
英語和漢語的典故有著諸多相近之處,在其取材來源、表達手法、組織結構等方面均有體現。然而,這些典故同時各自具有自己鮮明的民族文化特征,因各自的歷史發展、生活習慣、風俗人情等眾多方面根深蒂固的差異而呈現出迥然不同的形態。因而翻譯時要兼顧其原詞含義和表達技巧等方面,力求完整展現作者用典的本意。為此,針對不同類型的典故,常常需要選擇不同的翻譯技巧,而在這些翻譯技巧的轉換中,也有著令人折服的文學魅力。
《論典故的翻譯技巧》一文中,曾將英文中典故的翻譯技巧大致歸結為這樣幾類:套用本土典故、直譯、直譯加注釋、意譯。下面,筆者就這幾種具體的翻譯技巧談談不同翻譯技巧的運用是如何表現英美文學的文學魅力的。
1 套用本土典故的魅力
《圣經》中曾言“日光之下無新事”,此言對于語言文學同樣適用。英美文學中所廣泛使用的典故,常常能在漢語言文化中找到相近的例子。典故的直接替代是對英美文學中典故翻譯最好的方法,既能保留原意,又方便本土的讀者理解,而且能加深認同感。
例如,英語中有個詞組:better to reign in a hell than serve in heaven,直譯應譯為“寧肯在地獄里做統治者,也不在天堂受奴役”,語出自約翰·彌爾頓的《失樂園》。這句話在英語中已成固定句式,然而這個句型宗教色彩非常濃厚,翻譯成中文將破壞讀者閱讀的趣味性。因此我們在翻譯時常常用另外一個耳熟能詳的詞匯代替它:寧為雞頭,不為牛后。“寧為雞首,毋為牛后”的典故出自《戰國策》,其詞義與原句相去不遠,而勝在對于本土讀者更為親切熟悉,且本身來源于生活,不含有什么特殊色彩,可以準確地表達相同的含義。因此在翻譯時可直接用以替換掉彌爾頓的句子,使譯文不失本意卻更加朗朗上口,正是信、達、雅魅力之所在。
再如,英文中的burn ones boats直譯為“燒毀船只”。該詞語出自歷史事件,原意是指古羅馬時期,凱撒大軍乘船征戰,渡河后燒毀船只,用以向士兵表明死戰到底的決心。無獨有偶,它與中國的歷史上的“破釜沉舟”事件有著驚人的相似。在翻譯時,將這個短語套用“破釜沉舟”來翻譯,可以完美地表達它本來的意思,同時以本國的歷史喚起本土讀者的共鳴,使文學作品的魅力一目了然。
直接套用漢語中的典故是英美文學翻譯過程中最有魅力的技巧了,它不但起到了傳達作者原意的作用,更是一種中西方文化的交流方式。通過這樣的翻譯,我們可以了解到歐美文學中有著大量跟中文相通的詞匯,它們或許出處不同、表達方式迥異,但卻講著某些相同的道理。這些富有默契的文化內涵超越了地理和文化的隔閡,描述的是所有人共同有過的念頭,放之四海而皆準。而這,也正是文學交流的魅力之所在。
2 直譯的魅力
典故包含著大量的信息,它們通常可以側面反映一個民族的傳統和整體人格。直譯在保留其原汁原味的基礎上,極大地豐富了譯文的表現力。
文化的傳播使世界各地的人們互相了解彼此的語言與文明。在信息化的現代,英美文學中那些最富有代表性的典故,即便對于足不出國門的本土讀者而言,也是耳熟能詳了。如伊甸園的禁果、苦命的有情人羅密歐與朱麗葉、大偵探福爾摩斯……這些被我們廣泛知曉的典故,直譯足矣。
典故的直譯建立在“被人熟知”的基礎上。當這些典故出現在文中時,即便是對英美文學并不太了解的讀者,也能心領神會,它不需要解釋和注明,卻能用最簡潔的詞匯表達豐富的含義,并最大限度地保留原文的味道,讓我們感受到真正原汁原味的英美文學。這正是直譯的魅力之所在。
例如,二戰時期美國《華盛頓日報》曾有一篇著名的時評,稱日本為“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以表明對其野心和威脅的認知。漢語中“狼子野心”“如鯁在喉”等詞皆有相似的含義,然而都不能準確地形容出原文那種“巨大而邪惡的威脅近在眼前”的緊迫感,在翻譯成中文時,便不妨直譯。“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詞所包含的深意,讀者一望便知。
直譯是傳達作者思想的最有效翻譯方式,也是最能原汁原味地展現英美文學作品獨特的氣質的翻譯方式,不同于移植于本土的典故,它對原文的保留使得作者的行文風格、思想傾向都能完整地傳達給譯文的讀者。
直譯對于文化的傳播也具有積極作用,英美文學作品譯文中直譯的典故,間接地向本土讀者介紹了大量英美典故的意義和用法,如此讀者們也將學著用類似的詞匯來表達自己的想法,而文化的交流就在這個過程中實現了。例如,現在我們常用的“烏托邦”“伊甸園”等詞的普及,皆是得益于英美文學作品的直譯。由此,漢語的豐富度也得到了提高。
直譯的魅力,盡在于此。也正因如此,直譯雖然技巧簡單,卻被翻譯界經久不衰地反復使用。
3 直譯加注釋的魅力
直譯雖有諸多好處,卻有一個巨大的障礙,那就是中西方文化背景的巨大差異。對于普羅大眾而言,并非所有英美文學作品中的典故都如羅密歐與朱麗葉一樣耳熟能詳,有時直譯的文學效果雖佳,卻不得不考慮讀者的知識背景和接受程度。
而此時,直譯加注釋的方式就顯得必不可少了。直譯加注釋不僅能保留原文的味道,也為不了解背景的讀者提供了一個更加詳盡的解釋,讀者在閱讀這類翻譯的時候,往往需要仔細閱讀注釋的內容,了解原文詞匯的內涵,進而回到原文中去,再細細體會這個詞所表達的深意。其過程雖然不像直譯和套用現成典故那樣簡明,但卻平添了幾分英美文化背景的氛圍,使閱讀過程更加富有趣味性。
例如,《圣經》謀殺自己兄弟的罪人該隱,雖為基督教徒所熟知,然而在國內的普及度并不算高。而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復仇女神》中有這樣一段文字:“你是說擔心他背叛了你嗎?你們可是至親兄弟。”“是啊,可是那弟弟的名字叫該隱。”
顯然沒有太好的詞語可以將“該隱”一詞的內涵準確地表達出來,此時直譯加注釋就成了最妥善的方式。讀者即便沒有讀過《圣經》,在通過注釋了解到典故的原意之后,也不難體會說這話的人對于被兄弟背叛的痛苦和無奈。
直譯加注釋雖然繁瑣,然而卻是最直接的傳達手段。它能使讀者最準確地體會原文的情緒、態度和風格,同時也加深讀者對作品文化背景的了解。可以說,直譯加注釋是最能展現英美文學中典故運用的文學魅力的翻譯方式。
4 意譯的魅力
如果說翻譯的標準是信、達、雅,那么意譯無疑是其中最“不信”的方式。意譯舍棄了典故本身,而只保留了其喻意本身。然而由于文化背景的巨大差異,有些典故很難在本土文化中尋找到貼切的對應物,此時只有意譯才能解決這種文化“水土不服”的尷尬。
例如,英語文化中“龍”這個形象與中國傳統的龍大相徑庭,它常常被描繪成兇惡的噴火蜥蜴的形象,用以形容恐怖的事物。在《哈利·波特》中,曾有人形容穆迪的脾氣“like a dragon(像一條龍)”,直譯顯然是不合適的,而漢語中也沒有什么典故可以完美地替代這個形象,那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將其意譯為“他性情暴躁”。
意譯是翻譯技巧中的萬金油,它的技巧性不強,表達效果也較原文大打折扣,然而卻能解決英美文學作品翻譯成中文時因為文化背景而造成的“排異”現象,為譯文讀者提供更流暢的閱讀體驗,同時使譯文的語言更加富有張力。這便是意譯的魅力之所在。
三 小結
翻譯是這樣一種再創作過程:它要求譯者親身深入原作者精神世界和外國文化背景,深刻理解作品本身,同時感受一部作品所深深扎根的歷史、文化、地理環境,并在此基礎上,將它們用本國的語言再現出來。這個過程需要譯者對雙方文化背景的高度理解,對原文的深入解讀,和對本國語言的高超駕馭能力。惟其如此,才能合理運用各種技巧,將文章以最佳的角度呈現給讀者。正如臺灣學者馮明惠所言:“一個好的翻譯是一個文學作品的轉生”。
英美文學中的典故代表了不遜于漢語典故的璀璨文明。把典故中包含的豐富的文化信息傳達給讀者,如同將糧食釀成美酒的過程。對典故的翻譯,在技巧運用得當時,常常會成為點睛之筆。對英美文學中的典故的翻譯技巧有著其獨立的、不可替代的文學魅力,值得我們細細品味、探討。
參考文獻:
[1] 何潤芳:《英語典故》,湖北教育出版社,2009年版。
[2] 葉丹:《文學作品中典故翻譯之探索》,《外國文學研究》,2011期第7期。
[3] 都穎:《英漢典故的文化內涵及翻譯方法》,《譯林》,2010第9期。
作者簡介:陳敏,女,1973—,遼寧凌海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工作單位:西北政法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