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寶
在煙雨蒙蒙的三月,茶余飯后到漳州歷史街區(qū)走走逛逛是個不錯的選擇。走進府埕老街,仿佛穿越時空的隧道,欣賞獨具特色的閩南古建筑,感受深邃厚重的明清古韻。
歷史街區(qū)的東北角俗稱“府埕”,顧名思義是府衙前面的廣場。它大約七八百平方米的面積,整潔平坦的青石板路、古色古香的花木窗、紅黑相間的油標磚、書法稱絕的老字號、成排成串的紅燈籠,顯得端莊大方、秀麗典雅,再現(xiàn)了明清的風韻,傳遞著歷史的信息。街道兩旁是典型的閩南騎樓式的建筑,每一座建筑都是一個歷史故事,每一扇門窗都可以引發(fā)你對歷史的追思。漫步府埕老街,讓人們的思緒飛回遙遠的古代,體味悠悠歲月的滄桑感和文化積淀的厚重感。
沿古街越往深處走,就會越發(fā)的陰涼,越發(fā)的靜。靜得可以讓人感到身處另一個世界,時間也變得慢了下來,看著屋檐精致的雕刻,歷史的味道便撲面而來。瞬間,古街,你和歷史融為一體,想象著過去這里的繁華,沿街閣樓淡妝面眉的少婦,商家買賣吆喝聲此起彼伏,熙熙攘攘的人群幾乎肩并著肩,小孩拿著糖葫蘆大風車像泥鰍一樣在人堆里鉆……
凹凸的青石板路面承載著逝去的舊事,紅黑相間的磚墻見證了歲月的滄桑,朱紅色的木店門掩映著錯落有致的木結(jié)構(gòu)樓房;鮮花盛開的石鋪天井里一棵綠葉婆娑的老龍眼樹;那久經(jīng)歲月風霜的木樓梯、木欄桿,墻上著旗袍舊式女子的發(fā)黃照片,那時時從紅瓦頂上掠過的鴿子……恍惚間,時空倒流了上百年。不經(jīng)意地回首,撐著油紙傘,衣袂飄逸的閩南女子便裊裊婷婷地向你走來,穿過長長的幽深的過巷子,隱沒在散發(fā)著木棉芳香的院落……
想著,想著,突然勾起對兒時的回憶,府埕老街的空氣里總是彌漫著豆花粉絲的香味,耳邊似乎還響起了蚵仔煎下鍋的一剎那“滋啦滋啦”的聲音。那時候,大人喜歡到老街的榕樹下聽阿伯“講古”,而我就站在小吃攤前不錯眼珠地盯著,盼著搖頭晃腦的“講古”先生快些講完,好讓大人給我買一份滑溜溜的土筍凍,再咬上一口香噴噴的豆干面份。時而聽到打鐵的聲音,靜靜細聽,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穿過了幾個世紀,現(xiàn)在在耳畔響起,依舊如此清脆。
順著在太陽照射下顯得斑駁的墻體,坑坑坑洼洼的小巷,抬頭發(fā)現(xiàn)一棵小樹在殘垣上堅強地生長著,那驕傲挺拔的模樣無疑是在告訴人們,它也是老街歷史的見證者。微風吹過,搖曳曳的風姿比花兒更為美艷。殘垣的旁邊已經(jīng)樹起來了一幢三層樓,未經(jīng)粉刷的墻體,紅色的磚塊裸露在外面,略顯難看,但其表現(xiàn)出來的,與外面世界接軌的欲望和傾向,足以標明了這條古街的未來。
光陰荏苒。如今,走進府埕老街,你既能看到戴著斗笠的小販沿街叫賣龜苓膏,倚著朱紅門扉的白發(fā)老嫗安然地曬著正午的暖陽;也能發(fā)現(xiàn)穿著時髦的紅男綠女招搖地穿街而過,這繁衍生息的蕓蕓眾生,每一天都用自己的青春歲月給老街帶來流動奔騰的生命活力。面對這一切,你會禁不住慨嘆天地的滄桑、人世的變幻。
在這府埕兩旁,樹蔭下的石條上,上了年紀的老阿伯老阿嬤們兩兩成對或三五成群,講古談天,品茶閑聊,說的多是些古早事兒,間或瑣碎家長里短。那帶著淳樸鄉(xiāng)音侃侃而談的風趣幽默勁兒,就連一旁中山公園里那幾棵有些年頭的木棉樹也常被逗樂得搖擺起來,一掉落碩大的木棉花,砸在地上,笑成鮮紅的一灘。也有的老人家下下象棋、打打紙牌,消磨閑散的時光。興致來了,便有人把二胡拉上,哼起幾句薌劇,和公園里時而傳出的陣陣吟唱和聲聲鳥鳴相映成趣,而時光也就隨著那戲文里被傳說的故事一起無聲流轉(zhuǎn)。
美麗的漳州,我生于斯,長于斯,從漬染著豆花鹵面湯的府埕老街到氤氳著水仙花香的龍江水湄,我熟悉這里的氣息,享受著這塊土地那種田園的本質(zhì)和悠遠的歷史帶給我們的平和、淡定和情愫。
不知有多少莫名的興廢;變幻的時空中,亦不知有多少沉寂的往事,承載著自然與人的奇妙宿命。漳州府埕老街,沒有永遠的影像能夠記錄你的全部,但穿越幾百年的絲絲縷縷都可以在我的心頭恒久地縈繞。
(作者為漳州一中高一年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