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英
孔子有名的學生,除了學術思想各有特點外,為人性格上也有各自的不同。仔細查閱材料,發現卜子夏有如下幾點。
一、為人勇武
子夏以“文學”著稱,一般人會認為他的性格定是柔和溫順、不敢多事的。其實不然,大量材料證明他和子路一樣,性格爽朗,做事勇敢。
第一,他有武士之勇。孟子和公孫丑談“勇”時說“北宮黝似子夏”。北宮黝是怎樣的勇呢?孟子說得很清楚,就是:“北宮黝的培養勇氣,肌肉被刺,不顫動;眼睛被戳,不眨眼”(《孟子·公孫丑上》)。那么,子夏之勇,也是如此了。另外《晏子春秋·內篇問》中也說,孔子根據實際需要叫人陪伴,當“德不盛,行不厚”時,“則顏回、騫、雍侍”;而當“氣郁而疾,志意不通,則仲由、卜商(子夏)侍”。我們知道仲由(子路)是孔子的保鏢武士,而這里把子夏和子路并提,可見子夏也是個勇敢的武士。
第二,他有宰相之勇,有不畏懼大國君主和不受其侮辱的精神。《韓詩外傳》卷六記載說:衛靈公派人去召某勇士,子夏對派去的人說,有某某之勇的人也可以去嗎?回答說可以。于是子夏就毛遂自薦隨同而行。那位勇士“入門杖劍疾呼”,要是你子夏不甘拜下風,我就砍你的頭。子夏也不示弱,于是兩人就比起高下來,后來子夏竟把那位勇士說得啞口無言,其中一條是說,他和那位勇士一同陪著衛君會見趙簡子,趙簡子不按禮節穿朝服相見,而是“披發杖矛而見我君”,在衛君受到侮辱的情況下,那位勇士并沒有什么表現。而子夏則急趨而進,對著趙簡子說“君不朝服,行人卜商將以頸血濺君之服矣”,結果趙簡子只好聽從。子夏確是藺相如之勇的先行者。
二、好與賢己者處
《說苑·雜言》記載:孔子根據他平日對弟子的了解,預計說:我死了以后,子夏會不斷地進步,而子貢會不斷地退步。為什么會這樣呢?是因為子夏喜歡同比自己賢能的人交朋友,而子貢則好比自己差的人往來。“好與賢己者處”確是他為人的又一特點。《論語·子張》中記載:“子夏之門人問交于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在交結朋友的問題上,子張主張不管什么人都可結交,而子夏則不同,他只結交可以結交的人,對那些不可結交的人就拒絕交往。這和他的“好與賢己者處”的為人性格是一致的。
三、擅長主持禮節儀式
《漢書·東方朔傳》記載了東方朔這位滑稽大王和漢武帝的一段談話,說的是圣君用人一定能把各種賢能之人,安排在最恰當的位置上。他說譬如請周公、召公為宰相,孔子為御史大夫,姜太公為將軍,子貢當外交官,顏回、閔子騫為博士,子夏為太常……他把最著名的歷史人物都請了來,并按照各自的特長分配了官職。而子夏也是被請的對象,并且分配了“太常”的官職,當東方朔說完后,引得漢武帝抱腹大笑。當然,這是滑稽大王說的笑話,但在這個笑話中,也說明子夏是勝任“太常”這個掌管宗廟禮儀的職務的。他的這一特點,與他熟悉古代典籍有著直接的關系。
四、關于“師也過,商也不及”的特點問題
《論語·先進》載:“子貢問:‘師(子張)與商(子夏)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朱熹《論語集注》說:“子張才高意廣,而好為茍難,故常過中。子夏篤信謹守,而規模狹隘,故常不及。”自從朱熹這樣注釋以后,黃式三的《論語后案》、康有為的《論語注》等等,也都是重復著這樣注釋,好像已成定論似的。我覺得這樣理解不符合事實。因為,第一,子張固然才高意廣,然子夏也是個才氣橫溢的人物。《論衡·知實》就說子夏“有圣人之才”。尤其在解釋古籍方面,更是別人所不及。第二,至于說子夏篤信謹守、規模狹隘等,更是不切實際。在他的思想中法家的思想因素很多,在為人性格上他不像人們想象的那么謹小慎微,而是個勇武爽朗的人。所以朱熹這樣的注解是有待考證的。
筆者認為,子貢在這里問的和孔子回答的是具體如何交朋友的問題。孔子說,子張所交的朋友什么都有,面很廣,但廣得有點過分。而子夏只結交比自己賢能的人,面不廣,朋友少,所以說他不及。如前引《論語·子張》篇那段文字就是如此。孔子自己也說“毋友不如己者”(《學而》),他怎么能說子夏這樣做不對呢?這主要是因為孔子在這個問題上,有時他也和不理想的人交往。《論語·述而》篇說:“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人潔已以進,與其潔也,不保其往也。”就是說,對于過去不滿意的人,不要老看到人家的不足,也要看到人家進步的地方,做事不要太過分(“唯何甚”),不要死抓住人家以往的過失不放。孔子在交朋友方面既不同意太廣,也不同意太狹窄,所以他說了上面那段話。
(作者單位:獲嘉縣文物保護管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