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因
前陣子,小區的有線電視線路升級,要暫停幾天的電視信號傳送。這下,一向在家都沒事做的母親,便更覺時間難以打發了。
母親有早起的習慣,給我做好早餐,收拾好家務,便沒什么事可做了。往常這時間,母親都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信號中斷后,母親便只能在房間里瞎轉悠,時不時進我房間來看看在電腦前碼字的我。
母親怕打擾我寫東西,每次進來之后都不說話,只是坐在床上默默地看著我,坐一小會兒便出去給我倒杯茶,然后再進來。
我寫東西時有怪癖,就是不喜歡身旁有人,母親在我身后坐著,我便覺得渾身不自在,腦子里亂亂地,什么也寫不出。
于是,我起身,推著母親的肩膀,把她“請”出房去。
母親訕訕地笑著。可只過一小會兒,母親又溜了進來。
我只好起身再把母親“請”出去,這樣來來回回幾次后,母親便不再進我房間了。
一次, 我出去倒水,看見母親手抱著泰迪熊毛絨玩具,坐在沙發上逗小熊玩。母親摸著泰迪熊的鼻子嗲聲嗲氣地說:“因因,陪媽媽玩會兒!給媽媽唱首歌吧?”
我頓時鼻子一酸,眼眶濕濕的。小時候,害羞的我幾乎沒有小朋友跟我玩,所以,整個童年幾乎都是母親陪我度過的。
我看了眼電視柜下那臺好久沒用的影碟機。
“媽,我給你放電影看吧!”
母親聽說要放電影,一臉高興,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
碟片盒里那些碟片早就放壞了,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一張能播放的。母親湊過來:“別挑了,隨便放個就成。媽都等不及了。”
我忙說:“就快了,就快了。”然后跑回我房間,找了張空白光盤,選了部很老的電影《廬山戀》刻了進去。
幾分鐘后,電視屏幕上便出現了母親少女時代看過的那部電影,母親興奮得像個孩子,指著電視屏幕說這是誰誰,那是誰誰。
看母親那么高興,我趕緊回房間又下載了幾部老電影和老電視劇。
有時候我寫不出東西,便會坐在沙發上陪母親一起看,看慣了商業片的我,竟漸漸地喜歡上了老電影。我和母親坐在沙發上,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痛罵電影里的反面角色,家中充滿母親和我在20年前才有的歡笑聲。
后來小區的有線電視信號恢復了,可母親還是喜歡讓我幫她刻一些老電影來看。我知道,這不僅僅是因為老電影里有母親的回憶,更多的是在看這些老電影時有我陪在母親身旁。那些光盤里刻進去的也不只是老電影,而是我和母親那濃濃的母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