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武漢市公安局民警楚成是一位致力于公安詞創作的詞人,其詞主要表現率真熾烈的衛士情懷,詞風情致濃郁、剛柔相濟,在當代詞壇上別具風神,自成一格。
關鍵詞:楚成 公安詞 風格 剛柔相濟
楚成,本名涂運橋,武漢市公安局民警,系全國公安文聯會員、武漢市作家協會會員。長期致力于公安詩詞創作,寫警事、歌警風、揚警魂,翰墨淋漓,卓有成就。作品曾在《詩刊》《詞刊》《中華詩詞》等全國上百家刊物上發表,著有《楚成詩詞集》《映月樓集》等。其詩詞集曾入圍第五屆魯迅文學獎。楚成的公安詞豪放而不粗疏,婉約而不柔靡,情致濃郁,剛柔相濟,在當代詞壇上別具風神,自成一格。
一、率真熾烈的衛士情懷
楚成的公安詞,做到了“無事不可入,無事不可言”(劉熙載《藝概》卷四),作者將詞筆探向公安工作的方方面面,緣事而發,感時而作,為公安事業而歌,為人民警察而歌,所抒之情都是熱血男兒從警報國、執法為民的抱負與情懷。如《臨江仙·夜巡》:“風雨如磐何所懼?戎衣立盡余寒。英雄埋骨有青山,榮名身外事,心系萬民間。醉里豪言君莫笑,前途道道重關。戰歌聲里月初殘,壯懷時刻在,夜夜國門邊。”詞人投身公安工作、忠誠敬業、一心為民的錚錚誓言何其響亮;如《浪淘沙·設卡》:“卡點設前沿,箭上心弦。街頭警戒夜猶寒。一任月升江漢上,又是無眠。大案震長天,未破難安。茫茫人海線初牽。鐵打身堅今處處,捷報將傳。”詞人不畏艱險、堅忍不拔、樂觀自信的情緒何其昂揚;如《訴衷情·破案》:“楚天臺外不言愁,夜查豁明眸。蒼茫月落城角,燈暗處,細籌謀。擒頑匪,恰中秋,愿終酬。雪風霜雨,百姓平安,最記心頭。”詞人機智勇敢、甘于奉獻、心系百姓安危的形象何其高大;如《朝中措·查案》:“夜深寒雨落營房,案報匪徒狂。窗內腥風直卷,誰知疑犯藏槍?迷云暗布,樓臺霧鎖,都細思量。不是警徽錚亮,花殘瘦損戎裝。”詞人勇于擔當,迎難而上,不怕流血犧牲的精神何其感人。劉勰《文心雕龍》中說:“情者,文之經。”楚成公安詞中的情感是真誠、坦率、深摯的,其主旋律就是表現人民警察在維護國家長治久安和人民群眾安居樂業中所肩負的責任與使命,謳歌人民警察的崇高和偉大。
王國維《人間詞話》曰:“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寫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詞脫口而出,無矯揉妝束之態,以其所見者真,所知者深也。”況周頤《蕙風詞話》曰:“真字是詞骨。情真,景真,所作必佳。”楚成正是以真人、真心、真情從事詞的創作,獨抒性靈的,他的作品,無不情真感實,可謂有境界、有品位之作。“為保平安終不悔,縱然添得人憔悴。”(《鳳棲梧·從警十年有感》)盡顯一片癡情;“從警十年何所懼?世間邪惡須除。”(《西江月·從警十年有感》)流露萬丈豪情;“慣離歌舞繁華地,甘做升平呵護人。”(《鷓鴣天·除夕執勤》)蘊含幾許深情。直抒胸臆,富于感情,正是楚成公安詞的主調,它所引起的美感立意高遠,情致濃郁,能夠讓讀者更多地感受到藝術的張力。
二、剛柔相濟的詞風
楚成的公安詞,學有淵源,既踵承“蘇辛”一派雄深雅健、激蕩豪爽的豪放之風,又糅合了“花間”詞派含蓄蘊藉、清切婉麗的韻致,將充實的思想內容與精湛的藝術技巧完美統一,豪放而不粗疏,婉約而不柔靡,豪放與婉約相互輝映,剛里有柔,柔里孕剛,表現出剛柔融合的藝術特性。
楚成酷愛軍旅詩詞,軍旅詩詞中澎湃激昂的思想情感和豪放剛健的藝術風格深深影響著其公安詞創作,翻開楚成的公安詞集,英雄之氣撲面而來。如《水龍吟·警營遣懷》:“鋼盔結滿冰霜,長街出警人依舊。驚鴻照影,蛛絲難覓,煙籠梅嗅。月涌江流,星臨村野,幾曾回首。任狂潮漲落,楚天如水,投筆處,風雷吼。案破歸來舉酒。念平安,萬家常守。九歌起處,縱情書畫,登高云鏤。漫道征途,霜刀雨劍,癡心知否?想攜槍緝匪,驅車百里,不曾眉皺。”這首詞明顯是在學習金戈鐵馬的辛稼軒。豪氣中有纏綿,柔情中有剛勁,是稼軒詞風的獨特處。楚成此詞乃是以剛寫柔。一起兩句,人民警察執法執勤的高大形象便躍然紙上;承接六句,寫詞人投身公安工作,忘我地奉獻著青春和熱血,卻無怨無悔。上片最后幾句,寫詞人對公安事業的忠誠,一任身經艱難險阻,信念如初,毫不動搖。下片在上片著力抒發人民警察壯懷的基礎上,注重通過對公安工作情節的描寫,表現人民警察胸襟與情懷。破案歸來慶祝,攜槍驅車緝匪,只不過是繁雜公安工作中的兩個小片段,可通過這兩個小片段,讓我們看到了人民警察的崇高與偉大,那時刻心念平安、心念百姓的思想境界,那不畏霜刀雨劍、勇往直前的職業精神,無不令人欽佩。整首詞有情有景,有象有意,剛為主,柔為輔,剛里藏柔,深具稼軒風味。
楚成的公安詞,還善于化柔為剛。我們看他的《風入松·送行》:“一聲珍重酒初醒,大漠我來行。江南別卻征途去,半緣夢、半為癡情。片片寒香入袖,無邊疏影盈盈。天涯歲歲把槍擎,哪辨月陰晴。飛沙頻撲巡天眼,為和平、力聚心凝。鐵馬紅旗高卷,冰河踏碎聲聲。”從詞牌和用韻上,我們很自然地想起吳文英的名作《風入松》:“聽風聽雨過清明。愁草瘞花銘。樓前綠暗分攜路,一絲柳、一寸柔情。料峭春寒中酒,交加曉夢啼鶯。西園日日掃林亭。依舊賞新晴。黃蜂頻撲秋千索,有當時、纖手香凝。惆悵雙鴛不到,幽階一夜苔生。”吳文英是婉約詞大家,其詞風■摯綿麗,在南宋詞壇自成一家。他懷念亡姬的《風入松》深情綿邈,亦幻亦真,是一首正宗的婉約詞。楚成的這首為戰友壯行的詞,學而化之,化而剛之,可謂善師古人者也。詞的上片,寫戰友大漠獨行,境界無比闊大,眼前頓現英雄戍邊的偉岸形象。下片想象戰友工作時的情景,飛沙撲眼,擎槍巡邊,意象剛健,洋溢著一種陽剛之美。結句更是有色有聲,富于氣勢,豪情萬丈,余味無窮。
楚成的公安詞,更善于以柔寫剛。我們知道,婉約是詞在其歷史發展中所形成的一種最重要的美學風格,是詞之所謂“本色”。自晚唐五代詞人始,婉約就長期成為詞壇主導風格。盡管楚成的公安詞,因為其題材的特殊性,處處散發著富于力度的陽剛之美,但楚成的公安詞更有著濃郁的婉約韻味,具有以柔寫剛的特點。如:《浪淘沙·贊高速公路警察奪槍擒毒犯》:“一抹晚霞紅,車輛隆隆。盤查高速暮云封。欲遁歹徒槍直射,人質籠中。路遠險重重,毒犯洶洶。不言生死智擒兇。驚起西風黃葉卷,幾度秋濃。”《采桑子·清網》:“出城關口盤查緊,煙幕重重。線索朦朧,疑犯潛逃盡帶風。往來車輛知多少,暗影迷蹤。一夜寒冬,云滿江天雪滿松。”從體制上講,小令更擅長抒發溫婉之情,而這兩首小令所寫的都是充滿生死考驗的警察執法活動,是剛性的、壯美的、富于氣勢的,以小令抒壯懷,無疑是以柔寫剛。從詞的結構上看,這兩首小令都采用了“以景結情”的結句方式,豪氣內斂,折銳藏穎,情景交融,韻致精深,完全是婉約派的格調,這也是以柔寫剛。
三、質樸生動的語言
在楚成的公安詞中,作者既吸收前人文學語言的精華,又提煉、融會生動的現代詞匯,在博取眾長的基礎上,熔鑄冶煉,逐漸形成了自身質樸生動、清新曉暢的語言特色。
首先,楚成善于捕捉、運用古典詩詞意象,隱括化用前人詩詞語言,用以描寫現代生活,表達人民警察的思想感情。意象是一種承載作家內心體驗的具體事物,在我國傳統詩歌中,有一些特定的意象代表特定的含義,也往往寄托著特定的情感。這些特定的意象,我們稱為傳統意象,而利用合適的傳統意象、傳統意象本身所具有的情感信息,為新的時代、新的題材服務,“新瓶裝舊酒”,當是一種創新。如《小重山·埋伏》中,作者運用了“孤村”、“梅影”、“落花”、“征衣”、“柴門”、“石階”等大量傳統意象,表現的卻是人民警察工作的艱苦,語言呈現典雅端莊之美,詞意清新精妙,風韻天然。
其次,楚成的公安詞很少用典,追求語言的通俗流暢。用典是詩詞常用的語言修辭技巧。楚成的公安詞著力抒寫人民警察的真性情,在他的詞中,少艱澀生僻的用典之語,不用雕琢曲折的結構,情感幾乎完全是自然流露,用質樸淳真的語言進行情感抒發,使人讀之明白曉暢。
再次,楚成還善于自造新詞,新人耳目。在楚成的公安詞中出現了大量的現代詞語,現代詞匯與古典詞匯交織,使其詞顯得非常的現代化、生活化、個性化,時代氣息和職業特征鮮明。如“卡點”、“警戒”、“警徽”、“盤查”、“出警”、“執勤”、“警燈”、“酒駕”、“網袋”,這些詞匯在古人的詩詞中是沒有見過的,作者在詞中巧妙地運用這些公安語言,成就了其詞的別樣風貌。
最后,運用多種修辭方法描摹景物、抒發感情,也是楚成公安詞語言的一個特點。運用反問修辭如:“拋灑青春多慷慨,征途豈懼雄關隘?”(《漁家傲·警營有贈》)“風雨如磐何所懼?戎衣立盡余寒。”(《臨江仙·夜巡》)“和諧社會,豈許鬼猙獰?”(《臨江仙·校園解救人質》)“從警十年何所懼?世間邪惡須除。”(《西江月·從警十年有感》) “閭巷怕聽嗚咽,誰補神州天缺?”(《謁金門·感懷》)運用夸張修辭如: “月色朦朧小巷前,飛車搶奪遁如煙。”(《鷓鴣天·打擊飛車搶奪》)“人潮聲共江濤涌,欲語妻兒月已殘。”(《鷓鴣天·元宵夜執勤》)運用比喻修辭如:“重案迷離如霧靄,撥開線索千重礙。”(《漁家傲·警營有贈》)“寒風冽,城上雪花如蝶。”(《謁金門·感懷》)
參考文獻:
[1] 楚成.楚成詩詞集[M] .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 .
[2] 楚成.映月樓集[M] .北京:線裝書局,2010 .
作 者:李震,文學碩士,中國刑警學院治安學系講師,研究方向:公安文學。
編 輯:張晴 E?鄄mail:zqmz06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