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塘
一位醫生曾跟我說,在面對一個昏迷的病人時,他最想聽到的是一聲疼痛的慘叫。因為只有死亡才會對疼痛永遠地失去反應,而這樣一聲慘叫,在醫生眼里就是生存的希望。
沒有人喜歡疼痛,可如果我們沒有疼痛感,那么喝開水的時候,我們都得先拿溫度計測量一下水溫。想一想,這樣的生活會是什么樣子?
醫生通常不隨便給病人服止痛藥,而是根據疼痛的癥狀及時做出科學的診斷。但是,對一些病人的失痛狀態,醫生卻常常束手無策,因為沒有疼痛,醫生就難以察覺病人的病情變化。可見,疼痛的存在恰恰是一個人的幸運。疼痛不但提醒我們什么時候受傷了,同時會及時阻止我們受到更大的傷害。如果說疼痛是一種危險“信號”的話,那么無痛就是一種無信號的“危險”。
可是,有些疼痛藏得很深,等到發覺時為時已晚。譬如肺部和胸部深處的癌癥之所以更為致命,就是因為其所在的部位痛感不強,等它擴散到外層敏感部位產生疼痛時,已很難治療。可見,對于疼痛的敏感程度,有時竟表現出生與死的考驗。有的年輕人自恃身強體壯,對細微的疼痛漠不關心,結果卻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錯。
忍耐和克制通常被認為是一個成功人物的優良品質,但是對于疼痛而言,它卻是致命的錯誤。我們應當傾聽痛苦,因為它試圖告訴你,你的大腦過于疲勞,噪聲吵壞了你的耳朵,看電視太久會傷眼睛,飲食不當傷了胃……顯然,我們不能藐視疼痛,而應對它心懷敬畏。
應當這樣理解:這是令人歡喜的疼痛。
由一個素材或是一種現象得出一種觀點,這應該是思考最基本的模式了。要說醫學素材比較偏門,那也未必,《扁鵲見蔡桓公》就已經非常熟練地運用了這一套推理模式了。不過,在蔡桓公那里,我們見到的是對其諱疾忌醫的諷喻。而這篇文章卻是圍繞著“疼痛”本身來分析其必要性。就像《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中的那頭孟加拉虎,它的存在是一種對生命的威脅,但同時又是對少年Pi的一種提醒,讓他時刻保持著警覺,不至于喪失斗志,最終才能熬過那227天的海上漂流。所以,這是一種“化非為是”的思考模式,它得出的結論,往往與常規的淺層思維相反,容易得出讓人耳目一新的結論,卻又讓一切都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