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麗君 王增武


2013年2月5日,上海銀監局發布《上海地區銀行個人理財業務總體穩健》指出理財產品余額為5760.72億元,占全國總量的14%。由此,我們可以推算出全國個人理財規模的余額約為4.1萬億元,而此與銀監會公布的7.1萬億元余額之差達3萬億元之多。官方解釋是銀監會統計數據是全口徑的,上海銀監局統計數據專指個人理財產品,差別在對公和私人銀行產品存量余額的統計。
為此,筆者從獨立第三方客觀的角度,利用財富管理研究中心2004年以來的數據積累,基于一定的存量規模估算方法,測算2010年以來銀行理財產品市場的存量規模,分析其主要特征,并給出簡短的政策建議。
估算方法
一般情況下,第三方機構很難監測到銀行理財產品的實際募集資金規模,部分商業銀行會公布理財產品募集資金規模的上限或下限,所以我們遵從如下三點原則進行資金規模估計:
原則一:如果上下限之一明確,則直接采用上限或下限作為規模統計標準,但如果下限過低,且與發行銀行歷史募集資金規模嚴重不符,則按數據缺失的原則三處理;
原則二:如果上下限均明確,則用上下限的平均值作為規模統計標準;
原則三:如果上下限均不明確,則以該產品發售銀行(或同類型銀行)同類理財產品的歷史募集規模的均值代替,在計算均值時,會考慮到理財產品的發行時間、資金門檻等其他因素。
樣本量
根據上述方法,我們對2004年以來可獲取的所有理財產品的募集資金規模進行了估算,并對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銀行理財產品的月末存量規模加以估算。結果顯示,截至2012年末,存續銀行理財產品共計9953款,余額約為4.8萬億元。此數據與銀監會公布的數據同樣存在一定差距,原因有四:第一,前述規模估計方法相對保守,基本算是最低規模的統計口徑;第二,對公數據和機構數據的可得性較低;第三,開放式產品即期的存量規模不可得,且在宏觀經濟影響下的數據波動性較大;第四,QDII數據尚不在存量規模的統計樣本之中。
特征分析
2011年和2012年銀行理財產品市場年末余額分別為3.7萬億元和4.8萬億元,同比增長分別為161.63%和32.15%,而銀監會給出的相應比值分別為170%和54.68%,鑒于我們的數據主要集中于對個人發行的銀行理財產品,2012年增長率之間的較大差距反映出當年對公發行的理財產品數量快速增加。
銀行理財產品月末余額變化與貸存比監管密切相關。由圖1可以看出,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月末,存續期內銀行理財產品數量基本呈現逐月遞增的態勢,但理財產品月末余額則在經歷了2011年陡峭增長后進入調整階段,且2011年四季度至2012年二季度,理財產品余額在季末會出現明顯下降,三季度后產品余額整體呈現窄幅升高趨勢。銀行理財產品余額的這一變化與銀行貸存比考核有很大關系。2010年央行六次上調準備金率,兩次上調存貸款基準利率,使得銀行體系流動性逐步緊張;在此情況下,央行嚴格貸存比考核則催生了銀行季末大肆攬儲的現象,理財產品成為其攬儲的重要工具。一方面,商業銀行通過“合理設置”資金清算期來進行隱蔽且有效的攬儲。如果默認理財產品的清算期在4天左右,圖2顯示自2010年二季度起,每月最后4天銀行理財產品到期量及其在當月總到期量中的占比在季末均會出現大幅跳升,且這一趨勢在2011年二季度后更加明顯。2010年以及2011年大部分時間,由于銀行理財產品發行量處于迅猛增長階段,理財產品季末的大量到期對產品余額整體向上的趨勢并未產生大的影響;但2011年四季度后,理財產品發行量增速回落,其存量規模的季節性凸顯。另一方面,由于保本理財產品計入銀行存款總額,在2011年11月銀監會嚴禁通過發行短期理財產品變相高息攬儲后,銀行開始加大保本、保收益理財產品的發行,導致該類理財產品的占比大幅增加。2012年末,銀行理財產品余額中,保本、保收益產品的余額占比為33.2%;而2010年年初,該比值還不到20%。這也是2012年8月后銀行理財產品余額整體呈現走高趨勢的主要原因。
資金池類產品余額居高不下。資金池類產品一直是銀行理財產品中的重要組成部分。2012年以前,資金池類產品余額在理財產品余額中的占比一路上升,2011年末最高時達到了65.4%,此后該比值雖略有下降,但仍維持在高位運行。截至2012年12月末,資金池類理財產品余額達2.3萬億元人民幣,占銀行理財產品市場存量規模的46.9%強,與固定收益類理財產品平分秋色。從產品設計來看,資金池類產品存在著一些弊端,隨著產品規模的不斷擴大,其蘊藏的風險不容小覷。微觀層面上,單款產品募集資金與資產無法一一對應,導致產品無從定價、無法進行獨立核算;由于產品投向不明,單款產品的風險無法識別,而且一旦某項投資發生風險可能會波及多款產品;甚至如果后續資金不足,可能引發流動性風險等等。宏觀層面上,隱藏在資金池類產品迅速擴張的表象下,是“存款理財化、貸款證券化”兩頭在外的業務模式的擴張,這些業務脫離了監管者的監管范圍,一則會導致統計數據失真、增加宏觀政策的調控難度;二則如果出表的貸款資金投向了房地產等高風險行業,那么給相關理財產品帶來的風險將更大,甚至出現表外風險轉嫁表內的現象。
城商行理財產品規模迅速擴張。近兩年,城商行在理財業務方面表現尤為搶眼。2011年開始,城商行發行的理財產品余額及其在所有理財產品余額中的占比都呈現上升趨勢;進入2012年,這種趨勢愈加明顯。截至到2012年末,城商行發行的理財產品余額達5033.2億元,同比增長242.2%,在同期理財產品余額中的占比為10.4%,較2011年同期增加了6.4個百分點。從投資標的來看,城商行發行的理財產品以固定收益類和資產池類為主。據統計,2012年城商行共發行理財產品7961款,其中投資于境內債券貨幣市場的固定收益類產品有6098款,占比達76.6%;而資產池類產品有1698款,占比為21.33%。城商行大力發展理財業務一是為了吸收存款、穩定客戶;二是隨著利率市場化步伐的加快,城商行的生存狀況前景不明,越來越多的城商行試圖通過開展理財業務尋找新的收入增長點,提高自身的競爭力和綜合能力。然而,城商行理財產品規模的快速擴張同樣存在著隱憂,城商行的資金管理能力是否能夠承載快速膨脹的理財規模值得商榷;通常情況下,城商行理財產品的預期最高收益明顯高于國有銀行和股份制銀行同類產品的預期收益,那么城商行何以支付高收益,其資金投向是否合乎規范也都需要仔細考量。
簡短總結
金融危機以后,我國銀行理財產品市場快速發展,并對實體經濟和金融市場發展均起到了重要的支持作用。然而,銀行理財產品在實際運行過程中暴露出的問題也應引起重視,可以總結為兩方面:一是理財產品成為銀行變相攬儲的工具;二是理財產品存在將表內資產表外化、藏匿貸款規模之嫌。
鑒于此,我們認為在對于理財產品市場進行整頓的過程中,應遵從“疏堵并舉”的原則。操作上,除了明確法律定位、建立分類監管和分級銷售制度、建設二級市場交易制度、完善評級評價和投資者教育等基本建設外,從銀行理財產品存量規模統計來看,數據差異較大的主要原因在于統計監測體系的不完善,所以,文末我們從統計監測體系出發給出如下建議:其一,統一分散在人民銀行、銀監會和銀行業協議等的數據監測權利,采取集權管理方式;其二,建立和完善統計監測電子平臺,優化報送機制和流程,以期實現銀行理財產品市場的全流程監管;其三,重新界定并優化統計監測分類與具體指標,如是按功能來分還是按風險屬性來分,如就產品的收益類型而言,如何進行合理分類;其四,提高統計監測信息的知情權,避免市場的胡亂猜疑,以正視聽。
(作者單位:中國社科院金融所財富管理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