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國民革命、土地革命、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所構成的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處于社會主義理論坐標中的民生觀念,其運演邏輯的形成乃是基于民族國家建構的大背景下,依次經歷了民生主體從工人至農民的深化識別、改善民生的方法由注重土地到重視經濟的進路演進,此時的民生外延則更加偏重于民族國家的建構訴求。然而,其中的演進邏輯表明,后者并非是對前者的簡單拋棄,而是在各自建構進程中,表現出一種復調式的運演特性。
關鍵詞:新民主主義革命;中國共產黨;民生觀念;土地;經濟;民族
中圖分類號: D09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13)05-0106-04
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的社會主義民生觀念,既是在民生主義實踐社會行動基礎上形成的思想意識,又是對時代境遇要求的一種感應和反響。這個時期的社會主義民生觀念雖然總是隱于民族國家建構的身后,并非是一個顯性的主題,但是其外部形態的轉換卻是豐富多姿的,同時彰顯出民生觀念活躍的延創性特質。對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社會主義民生觀念演進與整合以及正當性的考察,不僅可以為中國共產黨以民生為現代性建構基本價值之一溯清源頭,而且可為民生觀念的現代性建構提供重要思想參鑒。
一、民生主體的擴充:從“消滅資本家私有制”到“打土豪,分田地”
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中國共產黨對民生主體的認識,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從“消滅資本家私有制”到“打土豪,分田地”的民生綱領或口號的選擇性強調,表明中國共產黨在國民革命時期至土地革命時期內,對民生主體的演繹經歷了從注重工人階級延伸至農民階級的視野擴張,最終使得中國共產黨改善民生的社會行動獲得了堅實的實踐基礎與物質動力。
1919年后,早期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引入者與宣傳者,已經開始在質疑和批判西方現代性基本價值的虛偽性基礎上,利用馬克思主義主張的視野即勞動者平等的生存權利與對勞動果實的支配權利,去審視當時的民生問題。左翼知識分子強調,吃飯乃是頭等的大事,最大的政治,人的首要權利是吃飯權與生存權,而這些權利在當時的中國并不具備人人可欲的條件,因此,要解決民生問題,首要獲得人人皆有之平等吃飯與生存權。所以,追求“民生平等”自始成為了科學社會主義信奉者解決民生問題的價值取向。而“要成就一個革命的局面,斷然不可沒有一個勢力集中的革命黨做中堅,擔任破壞及建設的責任”,[1]165遵循此邏輯,宣告中國共產黨成立的“一大”中,就明確提出了“援助工人階級”,“消滅資本家私有制,沒收機器、土地、廠房和半成品等生產資料”和消滅階級區分的民生綱領。單就此綱領,可以看出,其一,彼時的中國共產黨作為工人階級的先鋒組織,較純粹地接受了馬列主義僅作為工人階級的理論武器與指導思想。其二,先前爆發的十月革命以及新興的工人階級在五四運動中的能量初現,使得中國共產黨視工人階級為革命的最終決定力量,希望通過工人階級的斗爭推翻現存國家政權,并把解放工人階級作為革命的終極目標。恰如陳獨秀所宣稱的,“只有做工的人最有用最貴重”,“若是沒有做工的人,我們便沒有衣、食、住和交通,我便不能存在。”[1]135由此,中共一旦建立,隨即投入到領導工人運動的革命狂潮中,而工人階級在相繼爆發的工人運動高潮中釋放出的革命斗志,以及各地工會組織雨后春筍般的建立,使得黨確信工人階級肩負著解放全體的歷史使命。此外,不管是陳獨秀在《新青年》開設的“勞動者紀念專號”,還是李漢俊等人創辦的《勞動者》《伙友》周刊等,其宗旨皆是在揭露工人階級被資本家壓榨與剝削的民生狀態以及宣揚“勞工神圣”的民生理念。而要想改變工人階級之命運,只有通過實現工人階級的聯合,“只有用階級斗爭的手段,打倒一切資產階級,從他們手里搶奪政權……一切生產工具歸生產勞動者所有,一切政權歸勞動者執掌,這是我們的信條。”[2]唯有如此,才能改善工人階級的生活,強化工人階級的知識,表現工人階級的人格。當然,我們不能否認此時農民運動與農會組織的建立所展示出的中國共產黨對農民民生的關注,如浙江蕭山縣衙前村的現代農民抗爭運動以及廣東海豐縣赤山約的農會組織,但是這些運動與組織相較于工人運動呈現出地域性、零散性與曇花一現,并未形成系統的中國共產黨指導農民民生改善的思想理念。由此可以看出,從建黨到國民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從宣傳到組織,從啟蒙到救亡的民生主體主要是工人階級。
不過,隨著對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揭示以及革命實踐的推進,初生的中國共產黨對民生主體的認識單一性維度逐步實現了漸進的與歷史的突破。事實上,中共“一大”所強調的民生理念,積極地影響了孫中山的民生主義,使舊三民主義中的“平均地權”獲得了“耕者有其田”的規定。既然“耕者有其田”通約了國共雙方的民生理念,這就意味著,其一,中國共產黨對民生主體的認知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工人階級了,而是開始關注農民階級的民生改善問題。國民革命時期,毛澤東已經重點關注與研究農民問題了,他在《中國社會各階級分析》《中國農民中各階級的分析及其對于革命的態度》《中國農民問題》《國民革命與農民運動》《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中明確而系統提出并論證了農民民生問題的嚴重性,以及改善農民民生的迫切性,甚至總結出了改善農民民生問題的具體的“十四件大事”,而且把農民的民生問題提升為中國人民獲取自由平等的首要問題。其二,民生主義實質上已打上了社會主義理論意蘊的烙印,而且使其具備了愈加明確而強烈的反對封建剝削的戰斗性和革命性。當然,民生主義由于其兩大前提要件即民族主義和民主主義沒有實質性的建立起來,以及中華民國的執政者的背離,它也只能成為“主義”而存于“理論”之中了。不過,民生主義卻在第一次國共合作破裂后中國共產黨所領導并開展的土地革命進程中獲得了新生與實踐的場域。如毛澤東所言,“中國沒有單獨代表農民的政黨,民族資產階級的政黨沒有堅決的土地綱領,因此,只有制定和執行了堅決的土地綱領,為農民利益而認真奮斗,因而獲得最廣大農民群眾作為自己偉大同盟軍的中國共產黨,成了農民和一切革命民主派的領導者。”[3]1075也就是說,民生主義的真正踐行者的稱號應賦予中國共產黨。國民革命失敗以后,中國共產黨開啟了土地革命戰爭的新階段,“打土豪,分田地”不僅成為了中國共產黨實踐“耕者有其田”的具體路徑方法,同時也是黨在此時期最具有代表性的民生觀念。它表明中國共產黨人已經充分意識到,革命的主力與民生的主體應該是占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民,如果不能獲得農民如此可靠與廣泛的支持與參與,改善民生只能再一次回歸理論。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的民生主體,由此開啟了由工人階級主體向“工農聯盟”的復合主體的建構進程。而新民主主義革命獲得勝利以后,“工農聯盟”的復合主體由“人民”這個具有政治維度的集合概念進行了替代,“人民”成為了中國社會主義現代性民生的建構主體,并釋放出了無比巨大的社會正能量,不僅創造了巨大的物質、精神財富,而且成為了社會主義民生建設成果的擁有者與共享者。
二、改善民生方法的轉換:從“土地問題”到“注意經濟工作”
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夠被勞苦大眾視為革命的中堅,能夠成為被信任的領導者,源自于人民群眾的民生得到改善,利益獲得滿足。“一切空話都是無用的,必須給人民以看得見的物質福利。”[4]因為,在人民群眾的生存權都難以保障的情況之下,滿足于保障民眾對物質利益的訴求乃是第一性的民生。而此時的物質利益基本上由解決“土地問題”基礎之上的“注意經濟工作”組合而來。“領導農民的土地斗爭,分土地給農民;提高農民的勞動熱情,增加農業生產;保障工人的利益;建立合作社;發展對外貿易;解決群眾的穿衣問題,吃飯問題,住房問題,柴米油鹽問題,疾病衛生問題,婚姻問題。總之,一切群眾的實際生活問題,都是我們應當注意的問題。”[5]136隨著革命斗爭與民生實踐的推進,中國共產黨對改善民生的方法不斷進行充實和發展,逐步實現了在“分田分地真忙”的歷史場域基礎上,向在革命戰爭中制定經濟政策、“注意經濟工作”轉進。
中國共產黨基于對農民在革命中主力軍作用的認知,領會到了“土地問題”乃是改善農民民生問題的核心問題。“土地問題”構成了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解決民生問題一以貫之的一條基線。土地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主張“耕者有其田”的民生政策,在行動上采取了“打土豪,分田地”的踐行措施,在法律上制定了《井岡山土地法》和《興國土地法》等法律加以保障。到抗日戰爭時期,為了實現地主與農民的關系調和,提升各階級參與抗戰的熱情,則踐行“減租減息”的土地政策。解放戰爭時期,更加強調認為,“土地制度的徹底改革,是現階段中國革命的一項基本任務。如果我們能夠普遍地解決土地問題,我們就獲得了足以戰勝一切敵人的基本條件。”[6]1252在中共中央發出《關于清算減租及土地問題的指示》中,將“減租減息”政策改為實現“耕者有其田”的政策,而1947年出臺的《中國土地法大綱》則將此政策以法律的形式加以明確,解放區內農民的土地問題基本上得以解決。
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的民生觀念屬于最基本層級的物質民生,這個層次的民生改善,離不開對農民這個民生主體所最關注的土地問題的解決,但是土地問題并非是改善民生的唯一方法。土地問題的解決乃是經濟建設的爆發點,它點燃了農民發展農業生產這個在當時位居經濟建設首位任務的極大熱情。在解決土地問題的同時,注重經濟建設,隨即也被納入進中國共產黨民生改善的視域之中。首先,注意到了經濟問題。毛澤東對于經濟問題在解決民生問題中作用的關注,在1928年已經顯現。他在《紅色政權為什么能夠長期存在?》文中提出,由于封鎖所導致的日用必需品的短缺問題,必須得到重視與解決,“邊界黨如果不能對經濟問題有一個適當的辦法,在敵人勢力的穩定還有一個比較長的期間條件下,割據將要遇到很大的困難。這個經濟問題的相當的解決,實在值得每個黨員注意。”[5]53第二,形成經濟建設的熱烈氛圍。1933年,毛澤東提出了經濟建設保障民生改善的觀念,批判并糾正了“革命戰爭環境中沒有經濟建設可能”的錯誤傾向,認為,“只有開展經濟戰線方面的工作,發展紅色區域的經濟,才能使革命戰爭得到相當的物質基礎,才能順利地開展我們軍事上的進攻,給敵人的‘圍剿’以有力的打擊;才能使我們有力量去擴大紅軍……也才能使我們的廣大群眾都得到生活上的相當的滿足,而更加高興地去當紅軍,去做各項革命工作。”[5]120他在此還具體闡述了“發行與購買公債”、“發展合作社”、“調劑糧食”、“發展貿易”等經濟建設的一般規劃。第三,闡述經濟政策。1934年,毛澤東提出了土地革命時期內較為完整的經濟政策。在發展經濟支援戰爭的原則之下,“經濟建設的中心是發展農業生產,發展工業生產,發展對外貿易和發展合作社。”[5]130-131而在此時,毛澤東已經把“有計劃有組織的經濟建設工作”與“戰勝帝國主義與國民黨”并列為挽救民族危亡與擺脫貧窮困苦的前提。第四,調整經濟政策。抗日戰爭時期,伴隨土地制度的調整,經濟政策發生了變化,提出了“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口號,在開辦自給工業,軍隊、機關、學校開展生產運動,發展農工商業等基礎之上,積極建立與發展公私兼顧之經濟,以保障財政供給。此外,還“軍民兼顧”,即一方面保障戰爭之需,另一方面還兼顧人民群眾的民生改善。第五,關注城市經濟建設。解放戰爭時期,毛澤東一面要求發展大規模的“減租”與“生產”運動,解決民生困境,一面要求重視城市經濟的建設問題,由于“我們已經得到了一些大城市和許多中等城市。掌握這些城市的經濟,發展工業、商業和金融業,成為我黨的重要任務。為此目的,利用一切可用的社會現成人才,說服黨員同他們合作,向他們學習技術和管理方法,非常必要。”[6]1173并且最終形成了發展生產、繁榮經濟、公私兼顧、勞資兩利的發展工商業方針。
“土地問題”和“經濟工作”乃是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解決民生訴求的兩個核心要素。它們既是改善和保障民生的基本方法又屬于民生問題本身的內容。在改善民生的實踐中,二者呈現出相互建構的特質,構成了改善民生的兩大基石與抓手。時至社會主義現代民生建設時代,它們在民生建設中所特有的基礎性地位與意義依然受到高度重視。
三、民生觀念內涵與外延偏重:從社會革命到現代民族國家的重構
在從中國傳統的民生觀念到現代民生觀念的演進中,民生給予我們的是一個具有多維視角的觀念。民生可以是一種人生態度,是國家的治理之道,是達至“大同”理想社會的必經之路,是社會歷史進步的動力源泉,是真實發展的終極目標,等等。所以,民生是一個內涵和外延皆相當復雜的觀念體系。每一維度的“出場”與“在場”,其所觀照的必定是特定歷史階段、背景以及與此歷史階段、背景相吻合的價值取向與立場。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民生觀念在其外延上就表現出較為明顯的民族形態。中共“一大”綱領提出,“我們黨承認蘇維埃管理制度,要把工人、農民和士兵組織起來,并以社會革命為自己政策的主要目的。”由此,蘊涵“民生”內蘊的社會革命綱領被正式提出并確立。這意味著中國共產黨延續了早期左翼先進分子所提出的,為獲取最基本的權利——生存權和最基本的生存權——吃飯權而進行的社會革命邏輯。同時也說明了,民生觀念在中國共產黨的致思取向要早于對民族構建的訴求理路。而隨著中共“二大”對黨的綱領的修正與補充,反帝反封建的民族革命成為顯性的主張,民生則轉換為較隱性的觀念。不過,由于“民生”所具有的終極價值的理論特性,使得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民生觀念,其外延偏重于以“民生”為軸心的民族國家的生存問題,即新型的現代民族國家的建構問題。
中共“二大”提出了“推翻國際帝國主義的壓迫,達到中華民族完全獨立”的民族建構的反帝反封建的民主主義革命綱領,使得民族國家的重構演變成中國現代性建構中的第一性問題。新民主主義理論作為對三民主義的創造性發展,明確凝練出了中國革命乃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人民大眾反帝反封建的民族民主革命性質,為民族國家的重構提供革命理論基礎。由此可以得出,以“民生”為軸心的民族國家的生存問題成為了中國現代社會組織藍圖的基本問題。現代民族國家的建構肇始于辛亥革命,中華民國的建立意味著現代民族國家建立。即傳統的儒家倫理秩序已經被現代經濟、政治和社會制度所埋沒與替代。不過,這個中國具有現代氣質的“第一共和國”的社會組織藍圖,在北洋軍閥以及國民黨反動政府的腐蝕下迅速地發生了異化,中國社會組織藍圖依然被殖民主義和封建主義所把持。“一個民族,只要還沒有民族獨立,歷史地看就不能比較嚴肅地討論任何內政問題。”[7]只有消弭掉民族壓迫,民生建設才能獲得基本條件。民族獨立是民生的前提,沒有民族自主性民生便無從談起。因此,民族國家的建構構成了民生的邏輯外延。因此,中國現代性的建構只能以主權變革為初始。封建主義的本質在于土地生產資料主要集中在地主階級手中,造成代表地主階級利益的封建統治者對勞動者的人身支配,以及勞動者對宗法共同體的盲從愚忠和依附。封建專制主義、等級制度、官僚主義、特權思想等都是由此派生的。由于國民黨反動政權的社會基礎是具有濃厚封建主義色彩的土豪劣紳階層,封建主義因素大量保留,導致民族資本匱乏,官僚資本與官僚資產階級大量滋生。“帝國主義和國民黨的目的在于破壞紅色區域,破壞正在前進的紅色區域的經濟建設工作,破壞已經都得到解放的千百萬工農民眾的福利。”[5]130這就決定了“祛殖民化”捍衛民族的主體性和“祛封建化”實現人民的自主性必然共同統一于中國新型現代民族國家的建構進程之中。因此,中國的現代民族國家建構必然需要進行重構,即祛除殖民主義化和祛除封建主義化,獲得民族與人民自主性的社會組織藍圖建構要素。以上表明,近代以來的中國民生建設必然要獲得新型現代民族國家的支持,必然要在新型的現代民族國家的建構之中來實現。
那么,這是否意味著在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僅僅通過祛除殖民主義和祛除封建主義即可獲取民族國家的自主性建構呢?或者說,相比于民族國家的重構而言,民生在此時期是否屬于必須要完成的歷史任務呢?為此,我們還必須進一步厘清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民生改善與民族獨立之間的勾連。新民主主義革命,這樣一個如此特殊的歷史境遇又決定了民生就其地位與作用而言,必然從屬并服務于民族國家的重構。民生觀念似乎僅成為了民族國家重構的一個次生觀念而已。然而事實上,沒有民生建設的支援,民族自主性的獲得仍舊屬于無本之木的空談。民生建設在此發揮的乃是一種動員的作用,不管是以解決土地問題還是經濟建設來改善和保障民生,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獲得民眾的支持和擁護,鞏固工農聯盟。如毛澤東所言,“我們現在的中心任務是動員廣大群眾參加革命戰爭,以革命戰爭打倒帝國主義和國民黨,把革命發展到全國去,把帝國主義趕出中國去……那末,我們對于廣大群眾的切身利益問題,群眾的生活問題,就一點也不能疏忽,一點也不能看輕。因為革命戰爭是群眾的戰爭,只有動員群眾才能進行戰爭,只有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爭。”[5]136可見,此時的中國共產黨所重視的更多是民生的工具性意義。原因在于,其一,通過民生獲取對革命的領導權支持。“領導階級和政黨,要實現自己對于被領導階級、階層、政黨和人民團體的領導,必須要具備兩個條件:(甲)率領被領導者(同盟者)向著共同敵人作堅決的斗爭,并取得勝利;(乙)對被領導者給以物質福利,至少不損害其利益,同時對被領導者給以政治教育。”[6]1273其二,通過民生建設可以激發民眾的生產積極性,從而可以獲得革命與戰爭所需要的物質給養。
綜上所述,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具有社會主義性質的民生觀念,經歷了民生主體的擴充、改善民生方法的轉換和民生觀念內涵與外延偏重等三種維度與層級的運演邏輯。不過,首先,我們應該澄清的是,其中的每一個層次的演進邏輯,皆非是后者對前者的簡單拋棄,而是隨彼時民生實踐的推移所實現的對民生觀念認識的深化,表現出的是“民生主體”、“民生方法”和“民生內涵與外延”在各自建構中的復調式的運演特性。其次,在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反帝反封建的民族與民主革命任務——中國現代性建構的大敘事,使得民生并非是一個較為顯性的任務,它更多地呈現出的是為民族國家建構的工具性價值意蘊。但是,社會主義民生觀念始終沒有脫離中國共產黨的理論視野,相反其在中國共產黨的革命實踐中,逐步積淀并隨著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而不斷充實新的變量,向著更高層級民生觀念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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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亞茹]